第544章 我沒有太多複雜的想法

上帝是多聰明、多強大的一個至高神,林祐隻是起了個頭,祂就立刻明白了事情的關鍵,並且在極短時間裏就通過聯係世界底層邏輯進行了驗證。

“你把大世界融合進了傳教士的故事世界?”這是伊甸園談話開始以來,上帝第一次失去表情管理;之前哪怕再怎麽忿怒,那也是祂主動表現出來,而不是情緒失控。

“現在做完了回頭去看,其實也不是太難,對吧?”林祐頗為得意,這可是在上帝最巔峰狀態下實施的成功反擊,確實值得驕傲,“大世界意誌雖然失去了一半神權,可失去的大都是哲學方麵形而上的概念;不管怎麽說,大世界依然是一個物質存在,要決定大世界的歸屬,剩下那一半神權也堪堪夠用了——而且真正的主力還是我呢!”

雖然鵝毛筆加“命運神權”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暗中改寫底層邏輯,但林祐也不敢把整個過程拖得太久,改寫內容也不能太多;上帝終究還是個至高神,改寫內容太多的話,一條條落實下去也要花不少時間,總不能指望祂從始至終都毫無察覺吧?

既然時間不宜太長,內容不宜太多,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從別的地方找“現成”的。

把大世界融合進一個對上帝不利的故事世界——比如《傳教士》的故事世界,利用那個故事世界本身存在的邏輯規則來限製和對抗上帝。

事實證明,林祐的這個策略是正確的;哪怕是經過極度簡化的改寫過程,依然是卡著大世界意誌的抵抗能力極限完成的。如果改寫內容稍微複雜一點,指不定就要落一個半途而廢、功虧一簣的下場。

“你以為傳教士故事世界的規則就能限製我?在這裏,上帝依然是上帝,祂的失敗也是各種巧合與自身錯誤迭加的結果;而我,恰恰對整個故事劇情了如指掌,你覺得我會犯下同樣的錯誤嗎?”上帝依舊自信滿滿,隻不知是不是在強撐麵子。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實際上,我不是沒想過找一些對你更不利的故事世界;我甚至想過要不要把你弄成混亂原型呢!問題是那些故事想要融合進去更加困難,因為需要改寫的內容更多。再者說,我也不希望大世界出現太多改變;畢竟,解決了你的問題之後,我將來還得在這個世界上生活。”

上帝怒極反笑,祂伸出手去,將林祐的腦袋置於掌心;仿佛隻是一眨眼的功夫,祂的手掌就成倍放大,直到能將成年人半個頭顱覆蓋,比大鯊魚那類籃球運動員單手抓籃球還簡單。

“你想得還挺多,甚至想到今後的生活?難道就沒有人教過你一個道理,在獲得切實的勝利之前,想得再多都沒有意義?你應該豁出去,用盡一切哪怕最惡毒、副作用最嚴重、最不可收拾的辦法,先取得勝利再說。可惜,你以後也用不到這個道理了。”

隨著上帝的手掌逐漸收緊,林祐感到自靈魂深處傳來難以言喻的劇烈痛苦。

現實維度的靈魂不是虛幻維度的神明能夠掌控的,但與靈魂融合在一起的命運神格、鵝毛筆、乃至肉體本身卻可以被控製和傷害。這也是為什麽上帝遲遲沒有把林祐挫骨揚灰——祂更願意保留更多傷害林祐的機會和手段。

林祐的慘叫聲從殿堂傳出去,響徹整座伊甸園。

執筆人從來就不是什麽硬骨頭,打現實維度的時候他就隻是個普普通通的頹廢大齡青年而已,而此刻感受到的痛苦卻比他聽說過的最殘酷刑罰還要可怕千百倍。

鵝毛筆從他的靈魂深處緩慢“上浮”,一分一毫的移動,就像有一把鈍刀子在不斷切割他的痛感神經。直到筆杆浮現在物質世界被上帝抓在手裏,來自靈魂的痛楚才驟然消失。

對執筆人來說,剛才短短的十幾秒鍾仿佛比過去的半輩子都漫長;而且極致的痛楚之後他還依然保持清醒,正常人類身體的自我保護機製仿佛一瞬間消失得幹幹淨淨,迫使他不得不清醒著感受和回味那極致痛楚的感覺。

“當初讓你加入大世界計劃,給你這支鵝毛筆,現在看來是我犯下最大的錯誤。”上帝打量了兩眼,隨手就將鵝毛筆丟到遠處;雖然是祂參與打造的神器,但鵝毛筆一半的功能祂用不了,另一半功能用不著,對上帝來說根本就是個雞肋。

“你還有別的選擇嗎?”林祐忍著劇痛強顏歡笑,不過他這會兒已經沒有能力長篇大論,能說出幾個字都耗盡了全身僅存的氣力。

“我可以等的。有一就有二,將來總會出現第二個、第三個來自現實維度的靈魂;貨比三家,找一個忠厚老實,沒那麽多心眼的執筆人。”上帝這幾句話說得頗為感慨,顯然祂的悔意也是發自內心。

雖然先前說得信心滿滿,可要說上帝一點不擔心那也是不可能的。以傳教士的故事為主線,上帝雖然還是上帝,卻不再是至高無上,因為在這個故事世界裏有一種淩駕於上帝之上的力量——“創世紀”。

這股力量雖然難以駕馭,但隻要存在,就是一個天然且致命的隱患;同時意味著上帝對大世界的掌控不再牢固,因為其他神明和個人有了對付祂的辦法和希望。

有這樣一個“希望”在,不說那幾個頑抗到底的神係,就算已經俯首稱臣的那些小神係也難保不生出異心。

如果讓林祐知道上帝此刻的想法,哪怕他渾身劇痛也會忍不住笑出聲來;估計他會告訴上帝:其實我隻有一個很樸素的目標,根本沒有那麽多複雜的想法……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我給你機會留個遺言,不過似乎也沒什麽人能聽到;你的愛人、妹妹,很快就會死掉。”上帝的手再一次覆蓋於執筆人頭頂。

“我又死不了。”林祐有氣無力地說。

“死不了,會比死更痛苦。長生之所以令人著迷,前提條件是能享受世界多姿多彩的繁華;可如果換成永生永世的黑暗與孤寂,那種永恒的痛苦那就是另一種感覺了。”上帝一字一句,用言語折磨著執筆人的精神,威嚴的聲音在殿堂裏陣陣回**。

非常突兀地,一個粗糲而凶狠的聲音從殿堂門口傳來:“永恒的苦痛就是你一貫折磨他人的方式嗎?”

上帝與林祐同時循聲看去;至高神臉色驟變,而執筆人卻麵露微笑。

“我根本沒有太多複雜的想法,我唯一一個樸素的目標就是讓你去死而已……”林祐看著那道頭戴破帽、身披風衣、腰掛雙槍的身影,心裏默念著,刹那間精神放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