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江興茶肆
“敢問......怎麽在王府之中不見老夫人呢?”段清茉問道。
昨日來的匆匆,段清茉尚不怎麽了解鎮北王府。
今日晨時洗漱的時候才知道,這偌大的王府主事管事的就隻有珍娘一人。
珍娘聽到這話,連忙說道:“段娘子,自從王爺前去邊疆後,我姨母就在京郊的寺廟裏清修,為王爺祈福平安。她呀一個月裏,隻有小半個月會在王府之中......”
段清夢心中湧起幾分詫異:“我記得老夫人從前不信佛的。”
“這人老了,總要尋點什麽東西寄托。”珍娘坦然地說道,“王爺整日生死未卜又手染殺孽,做母親的哪有不擔心的?反倒在這寺廟苦修,能讓姨母靜下心來......”
“那怎麽王爺回京時,不見老夫人呢?”段清茉又問道。
在她的記憶之中,莫氏對靳詢的管教疼愛可是到了極點。
換了尋常人家,在外奔波多年的兒子好不容易回京,這母親恐怕早早就會在家中等候吧?
“這事說來也巧,就在姨母要下山那日,京郊下了暴雪封了路,這不才耽誤時辰?”珍娘說道,“想必過些時日,段娘子您就能見著姨母了!”
珍娘嘴上這麽說,心裏想的卻是這莫氏一回來,她在鎮北王府中的好日子才真的是一去不複返了。
為兒子祈福平安才在寺廟之中苦修?
放屁。
分明是這倆母子置氣,莫氏鐵了心要以此拿捏靳詢,可誰曾想靳詢態度更剛硬,愣是不向莫氏低頭半分。
至於為何置氣……
珍娘小心看了段清茉一眼,她估摸著和鎮北王心中的這位白月光脫不了幹係呀!
兩人聊著聊著,馬車已到了成衣鋪子前。
隻見這鋪子名為“羅綾坊”,三間鋪麵相連,各色的綾羅綢緞按相近配色搭配,門前還特意掛著幾身京中最時興的款式衣裳。
來往進出的客人不算少,有的夾著家中壓箱底的上好緞子請羅綾坊中最優秀的裁縫扯一身新衣裳。
有的仆從簇擁一口氣就買了十幾件新衣,轉頭又去了隔壁的胭脂鋪子再添些妝彩。
還有的哪怕什麽都不買,都想進去瞧上一眼,看自己能否仿著做出來。
出門在外,珍娘並未像那些權貴般排場大,連婢女也隻是帶了兩個。
段清茉無心買什麽新衣裳,陪著珍娘逛了兩圈後便借口先行離開了。
珍娘本還不願意,但見段清茉今日神色蔫蔫,提不起什麽興趣,她也不好強求。
牽著陳昭昭出了門,段清茉就打探起江興茶肆的位置來。
江泰從商,布莊、茶肆、酒樓、香料等都有涉及,也在江興商會中掛了個管事的職位。
江興茶肆,就是江興商會的據點之一。
段清茉運氣不錯,這江興錢莊正好同羅綺坊在一條街道,隻不過一個街尾,一個街頭。
然而等段清茉到了這江興錢莊後,她才發現此處早已被貼了封條,門前還有四個衙役持棍守在門口。
許是這江興茶肆剛剛被封,門口還圍了不少百姓看熱鬧。
“哎喲,這茶肆怎麽一下就被封了?”有一抱著孫兒的婆子說道,“前兒不是還好好的嗎?”
“你不知道吧,聽說這茶肆跟叛軍有關呢?”一個滿口黃牙的男子幸災樂禍地說道。
“叛軍?江興茶肆怎麽突然跟叛軍扯關係了?京中都平定多久了......”一個年輕婦人詫異道。
“誒,江興商會知道嗎?據說曾給黃景捐過不少錢呢!”滿口黃牙的男子指著那匾額說道。
“還有這事?”
“好呀,京中還有叛徒?”
......
段清茉聽得心裏咯噔一下,江興商會什麽時候與叛軍首領之一黃景扯上關係了?那江泰又去了何處呢?
“娘,這地方怎麽了?”陳昭昭被段清茉緊緊牽在身側,她個子矮,自然看不到江興茶肆被查封的景象。
但是看著段清茉凝重的神情,陳昭昭也知曉這情況多半是不太好。
“肅靜,肅靜!”這時,江興茶肆門口出現了一個身著橘甲黑靴的男人壓低聲音吼道,“江興茶肆疑似與叛軍有關,現將此地查封,若有線索者可向官府舉報,其餘閑雜人等不要在此停留,速速散開!”
段清茉踮起腳一看,說話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好些日子未見的沈三。
青年並沒有什麽變化,隻不過身上的鎧甲衣裝更為闊氣肅整了些,居高臨下嗬斥百姓的模樣也多了幾分倨傲和冷漠。
段清茉看過來時,沈三也恰好對上了她的視線。
沈三下意識就是心中一喜,隨後才微微蹙眉。
他意識到眼下不是說話的好時候,連忙命人先將簇擁而上的百姓都驅散開。
然後沈三這才走到段清茉和陳昭昭的跟前問道:“段娘子,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沈校尉好,今日還真是巧了,奴家帶著昭昭上街看看,沒想到還能碰到您!”段清茉揚起個笑容道,“您怎麽也在這兒呢?”
“前些日子王爺命我先行回京,我回來後便入了左衛禁軍,如今奉聖上之命追查江興茶肆一案。”沈三說道。
京中禁軍分左右兩衛。
右衛負責皇帝安危和皇宮護衛,左衛主掌京城巡警和街道治安等。
沈三的官階算不上太高,但一入京就能得此職位和案子定是得了新帝的青睞。
“對了,段娘子回京後,可找到了落腳之處?”
說完自己的近況,沈三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段清茉。
見她既無婢女陪同,又穿得素淨淡雅,便下意識地以為她同鎮北王已經分開了。
隻可惜,沈三那一點點期望終究要落空。
“奴家眼下暫住鎮北王府中,待尋到了合適的宅院就搬出去。”段清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然後緊接著她便轉了話頭,“奴家本來還聽說這江興茶肆的茶點很是不錯,本想來嚐嚐,卻沒想到碰到了這等事......那這茶肆中的掌櫃夥計也都已抓了下獄嗎?江興商會的人,可是也都要抓起來?”
沈三對段清茉沒什麽防備,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緊閉的茶肆大門道:“這茶肆裏的掌櫃跑了,夥計們審不出個什麽......至於那江興商會嘛,牽扯的人太多,如今都在一一盤查。”
新帝也是被叛軍嚇怕了。
如今京城看著生機漸起,實則搜查叛軍餘孽的行動更加嚴苛激進。
若是這江興商會真的捐助過叛軍,隻怕這又得死不少人了。
“段娘子,你這般關心江興茶肆,可是裏麵有什麽人和你有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