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留下
“約你娘見麵的是何人?”靳盛澤追問道。
“這……”
問起是何人,陳昭昭倒是有些猶豫要不要將江泰說出去。
雖說這江泰行事詭異,但他從前的確照拂家中頗多,又是父親最好的朋友,母親為數不多信任的人。
眼前這些事都雲裏霧裏的,陳昭昭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靳盛澤見此說道:“若是有什麽懷疑盡管說出來,最起碼告訴了我和王爺,也能有個防備不是?”
這天底下誰都可能害段清茉,但靳詢絕對不會。
這一點,陳昭昭是信的。
於是她將江泰的事托盤而出,而靳盛澤幾乎已經肯定那異域商人模樣的人就是江泰。
“你放心,此事我會派人注意著的。這幾日你們在鎮北王府不要外出,我一會兒就將這些告訴父親去。”靳盛澤說道。
“但是你們可別讓我娘知道是我說的,我娘對江伯還是信任得很。”陳昭昭囑咐道,她實在怕段清茉又因為這種人難過。
“自然。”靳盛澤說道,他在心中暗暗記下了此事。
——
喂完馬,陳昭昭回屋時,恰好趕上了午膳。
一進門,撲麵而來的飯菜香勾得陳昭昭口水直流,瞧著那賣相陳昭昭就知道今日這些菜又是段清茉親自下廚做的了。
而今日這飯桌上最受寵的人,也終於從陳昭昭變成了段泊栩。
“這道西湖羹你小時候最喜歡吃了,那時唯有百花樓的廚子會做這道菜,你父親每次休沐時都會特意買給你吃……”
“今日你受傷,正好吃一些清淡的東西。”
“這烤鴨不是我做的,而是我讓桂圓買回來的,你嚐嚐可喜歡?”
“再給你盛一碗米飯吧,你小時候就很能吃,那體格也比同齡的孩童壯上不少,怎麽如今長大反而更瘦了呢?”
段清茉一麵給段泊栩夾菜,一麵如老媽子般絮絮叨叨,很快段泊栩碗裏的飯菜都堆得比小山還高。
“姐姐,夠了夠了……你瞧,我這兒都要堆不下了。”段泊栩哭笑不得地說道,但心裏卻暖暖的。
那道西湖羹他知道,唯有臨州、江州等地的廚子會做。
段清茉能學到這道菜,可見這麽多年她一點都沒放下過他。
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後說道:“我雖不記得小時候的味道,但姐姐你今日做得很是好喝!”
段清茉聽了這話,眼中又閃爍起淚花,她強忍著心中泛起的酸意,努力不讓眼淚落下來。
“娘,您也坐下快吃吧。”陳昭昭說道,“您若是一直站著忙前忙後,隻怕舅舅這筷子都不敢放下去夾菜了……”
“瞧瞧我,真是高興過頭了。”段清茉有些懊惱地說道。
段泊栩忘記了那麽多事,她句句又不離從前的事,看著實在有些討人厭。
隻是現在段清茉看著段泊栩,那股失而複得的喜歡與悲傷都脹得她心頭發痛。
這是她丟掉的淳哥兒,好在又被她找回來了。
“咳咳……”一激動,段清茉又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陳昭昭伸手摸了摸段清茉的額頭,這才發現她已退下去的體溫又重新升高了起來。
寒氣入體便是這樣好一陣壞一陣的。
一時間陳昭昭連忙讓桂圓將備好的藥端來,好讓段清茉壓壓火性。
段泊栩見段清茉這副病弱的樣子,頓時嘴裏的道菜都失了滋味,他惡狠狠地說道:“害你們的人定得付出代價,等我傷好了再親自找那幕後黑手算賬!”
“王爺昨日都已將人抓起來了,舅舅,這怕是輪不上你報仇了。”陳昭昭嘴上這麽說,心中卻也是恨的。
僅僅因為一個猜測就對她和小花下這般死手,還害得她娘成了這副模樣,這些人這是又蠢又瘋又壞!
提到鎮北王,段泊栩陡然就蔫了下去。
他如今這副模樣,哪裏比得了鎮北王?
於是段泊栩見段清茉喝完藥,他立馬取了蜜餞遞到了她的嘴邊,想多做點事來哄段清茉高興。
他那雙與段清茉六七分相似的杏仁眸討好又乖巧地看向段清茉,嘴裏還放著狠話:“若是王爺的懲治不能讓姐姐解氣,那我也一樣不會放過他們,定把他們揍得滿地找牙!”
段清茉瞧著段泊栩故作凶狠的樣子,頓時將眼前的少年又與記憶中的孩子重合。
“姐姐,別人都說姐姐出嫁要弟弟去背,你與靳詢成婚的時候,淳哥兒可以背你嗎?”
“我過兩年成婚的話你還是個小豆丁呢,哪裏能背得起我?”
“那你能不能晚兩年再成婚,等淳哥兒長大點好嚇唬詢哥哥,叫他日後定不敢負你!他要是敢欺負你,淳哥兒定將他打得滿地找牙……”
“你這大腿還沒你詢哥哥胳膊粗,哪裏打得過他?”
“誒姐姐,打不過我就偷偷把他抓起來打,王叔、李叔他們定會幫我的!”
……
段清茉的思緒一點點走遠,直到陳昭昭開口才喚回了她:“娘,明日就是大年三十了,不如……不如我們留在鎮北王府吧。”
“您與舅舅一個生病一個受傷,隻怕都經不住折騰,倒不如就留在鎮北王府修養好了再走……”
陳昭昭這話是藏著私心的,而段泊栩清了清嗓子也說道:“姐姐你那宅院的確有些不安全,不如就聽昭昭的,先在鎮北王府養好身子吧。”
段泊栩想到段清茉宅院中還沒清理幹淨的血跡,隻怕她回去得嚇一大跳。
段清茉哪裏看不出陳昭昭和段泊栩的心思,她眉眼間的歡喜淡了幾分,但最終還是答應了此事。
見段清茉同意,最高興的人卻是桂圓。
她一想到過年時她不用守著這孤零零冷清清的韶光院一個人過,頓時喜笑顏開。
“奴婢這就去庫房裏找些燈籠窗花來,好歹讓這院子多些人氣!”
“誒,那我去趟慈濟堂吧,總要把程娘子許諾的對聯取回來……”
“姐姐,若是小花不想留在慈濟堂的話,可否能將她也帶到鎮北王府呢?我與小花雖無血緣關係,但早已把她當成了我的妹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