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仇恨

“什麽找到了?”靳詢詫異地問道。

段清茉抹幹臉頰上的淚痕,這才注意到周圍都是人。

她的小手緊張地攥緊靳詢的衣領,一雙蓄著淚水的杏眸寫滿了焦急與哀求。

靳詢一瞬間就讀懂了段清茉的意思,他橫抱起段清茉就要離開此處。

但李承雅卻開口說道:“詢哥哥這是要去何處?本宮剛剛聽到段姐姐說什麽找到了,說的可是那個小孤兒?”

靳詢對李承雅的詢問置若罔聞,他直接抱著段清茉走了出去。

李承雅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看著二人的背影狠狠攥緊了拳頭。

而屋內其他人亦是神色各異。

沈丞相的目光猶如淬了毒,他咬著牙命人將半死不活的沈大老爺抬回去,而張氏則按沈三所說明日由鎮北王府的人送去官府。

張氏麵如死灰,沒等人上來拖走她,她就先哭天喊地地喊冤叫屈。

程歌則將李承雅的不甘與怨念盡收眼底,她發出一聲冷笑,卻不曾想正好被李承雅聽了去。

“你笑什麽?”李承雅眯起眼睛問道。

“我還以為長公主你當真能順風順水一輩子呢。”程歌說道,“原來……鎮北王也沒那麽要緊你。”

李承雅那張明豔漂亮的麵容並未浮現出怒氣,相反平靜得可怕。

然而待她緩緩走到程歌麵前時,她抬起手掌重重地扇了下去。

一耳光下去,程歌的嘴角溢出了縷縷血跡。

李承歌雲淡風輕地說道:“本宮與鎮北王念著你在京中受盡苦楚又失夫喪子,這才讓你改頭換麵重活一次……本宮告訴過你,讓你夾起尾巴做人,不要不識好歹。”

血腥味在口腔內彌漫,程歌非凡不惱怒,還繼續笑道:“你若是真的這麽厭惡我,不如今日就將我殺了如何?”

“反正小花我已交給了段清茉照顧,死了也不礙事。”

“哦,我忘了,你雖是這大周朝的長公主,卻也不能忤逆鎮北王的意思……”

李承雅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愈發僵硬。

然而她還是揚起下巴高傲而厭惡地看著程歌:“你那駙馬死的時候還都還念著你的名字,你那孩子流產時都能隱隱看到手腳了……你若是不想活隻管下黃泉去陪他們就是,本宮可懶得髒了自己的手。”

李承雅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刀刺穿著程歌的心。

程歌想到了自己的駙馬,想到了那個未出生的孩子。

先帝下旨讓她與駙馬和離時,遲遲求子不得的她已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然而一碗墮胎藥下去,程歌就眼睜睜地看著那團隱隱成型的血肉從她身體脫離,那日的鮮血恍若河水般流淌。

而她泡在血跡之中,猶如另一具屍體。

後來她好不容易撐到叛軍被鎮北王平定,才知道駙馬在同她和離後的第三日就賜死在了公主府。

先帝害怕叛軍首領黃景知曉駙馬的存在不喜,所以先一步處置了他。

可黃景說什麽要以公主談和的話,全都是戲弄。

頃刻間,她李承歌什麽都沒有了。

而這一切,都與李承雅有關。

是她為了不讓先帝送出自己才出了這等主意,是她告訴馮年做事做絕不能留著駙馬讓人膈應。

可是,本該作為談和之禮的就應該是李承雅,而非她李承歌。

李承雅看到程歌眼中的恨意,心中的鬱火頓時就消散了許多。

這個出身卑賤卻自幼處處壓她一頭的姐姐,她最是討厭了,哪怕到如今也是如此。

隻可惜程歌再恨她,又能對她如何呢?

李承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身準備離去。

可程歌又說道:“李承雅,你可知鎮北王為何扶持李承宗那個病秧子也不扶持你嗎?”

“像你這樣自私虛偽又陰險惡毒的小人,怎麽配當的起這一國之主?怎麽配得上這長公主之稱謂?”

“鎮北王為你出謀劃策,讓你設慈濟堂、廣廈居救濟窮苦百姓孤兒,立威養名,可你竟表麵一套背地一套任由那些管事販賣孩童……好好的慈濟堂,竟然成了讓你斂財賄人的東西?”

“王爺可知道你背地裏在做這些事?!”

“李承宗就算再沒用,也比你多幾分分良心!”

程歌的眼中閃爍著熊熊的怒火。

這幾日她查到的消息裏,有的孩子竟是被李承雅送到朝中有龍陽之好的官員和前朝宦官**。

先帝去世時點名貼身太監馮年陪葬。

馮年雖死,但他卻有個名為“馮生”的幹兒子手裏握著幾十年來馮年收受賄賂的金銀珠寶、黃金寶藏,隻是無人知道他把這些東西藏到了何處。

四年內亂國庫空虛,李承雅便想吞了這筆錢財充盈自己的私庫。

有這樣巨額的銀錢財富,李承雅就能有招兵買馬的本錢。

跪在堂中的沈三終於抬頭,他驚愕地望向敢如此對李承雅說話的程歌,眼前清瘦的女子仿佛與他認識的人完全不同。

滿京之中有幾個人敢如此對長公主說話?

這位程娘子究竟是什麽身份?

還有……她說的話可是真的?慈濟堂從前竟是……

李承雅並沒有因為程歌的話停下步子,可是那雙望著門外的眼眸卻陰森狠厲,讓人不寒而栗。

她不怕程歌在慈濟堂裏查到這些東西,隻是李承雅沒想到程歌會因為段清茉與靳詢再有交集。

好在靳詢回京前她就處理好了那些雜碎,程歌不過是在說胡話罷了。

李承雅一踏出門,抱著拂塵的王勝康立馬湊了上來。

“長公主,這人都已經找到了,是不是讓王爺撤兵的好?明日還不知道城中百姓有多恐慌……”王勝康汗流浹背地說道。

鎮北王今日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再造一次反。

“不必,讓他盡管去搜查便是。”李承雅說道,靳詢今夜鬧得越厲害,才能有越多的人對他不滿,“還有,去查查淳哥兒的下落……本宮剛剛聽到段清茉一直念著什麽‘找到了’、‘淳哥兒’之類的話,怎麽今日鬧這麽一出,還能找到她那丟失許久的堂弟不成?”

“是,長公主。”王勝康說道。

“還有,我讓你找的人找到了嗎?”最後,李承雅咬著牙說道。

王勝康一愣,隨後說道:“回長公主的話,已經在宮中安置了。”

“好。”李承雅露出一抹扭曲的笑,眼底滿是癲狂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