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脫胎換骨開靈竅
當——
雖然洪鍾大呂般雄渾的聲響，同樣鏽跡斑斑的蓋子轟然落下，將大鼎封住。日光照耀，鼎表麵流光浮動，幾個孔洞有寶氣散出，異彩連連。
不覺間，寧家小院都被映襯得靈光飄然，猶如仙家寶地。
屋簷上的四頭蒼鷹，狗窩裏的山犬們，一時間都瞪大眼睛看著院中的大鼎，流露出震撼的神色。
寧芸美眸中懷著期待：“這藥中冒出的寶光，比哥哥們五歲時開竅儀式旺盛了十倍不止，總該能夠彌補弟弟的先天不足了吧……”
“藥效是肯定夠了的。”大哥寧震不由得感慨：“這小子可算是真正的吞金獸，地窖裏藏著的老藥，超過九成都投入了鼎中，就怕這小子不受補。”
大鼎表麵的寶光不斷噴湧，內裏漸漸有龍吟虎嘯，萬獸齊吼，風火雷霆，動靜大得很，翻天覆地。
寧炎皺眉有些擔憂：“弟弟本就體弱，如此強的藥，他當真能承受嗎？”
敦厚踏實的二虎亦是擔心：“峰哥，三郎使用的寶藥比當年你用的都要猛烈，他本就虛弱，未必受得起！”
比父親幼年時用的寶藥都猛烈？
聽到這話，兄姐三人的臉色一驚，更是凝重。
在他們的眼中，父親寧九峰是一座堅不可摧的大山，永遠在前方為寧家遮風擋雨的人物，他的強大毋庸置疑。而眼下弟弟的寶藥，卻比父親幼年用的都要強！
先天不足的寧弈真的能承受嗎？
“老祖宗傳下來的方子，不會有問題，這藥大補。”
寧九峰麵色如常，靜靜看著大鼎，緩緩道：“五歲用大藥為子弟開竅，是祖上的傳統。藥方有三種，並無絕對的強弱之分，因人而異，各有適用。其一藥方需以一十八種奇珍異寶為藥材，二郎用的就是這種。”
“其二藥方需七七四十九種奇珍異寶，大郎自幼修煉之心堅如磐石，他能扛得住這般藥效，用的便是藥方其二。”
“其三藥方，便是羿兒此刻浸泡的寶藥，共需奇珍異寶九九八十一種，且其中有三樣珍材，比我開竅時沐浴的寶藥藥性更猛。羿兒用的，是猛藥中的猛藥！”
毫無疑問，眼下寧羿所使用的寶藥，是兄弟三人之中最為珍貴的，但家中沒有人因此心疼，隻是更為擔憂。何謂猛藥？代表著是更大的凶險，更加難以煎熬的痛苦。
“這……”寧芸心疼至極，疑惑地看向父親。
“想要逆天改命，哪有那麽容易？”
寧九峰苦笑：“羿兒還在繈褓中時，便偷學了月潮呼吸法，三年間獨自將這法門修煉到內勁小成，他的天分比二郎都要強些。”
“但，內勁小成後他的修為卻難有寸進，外勁更無法入門，這都是因為先天不足。內勁是水，肉身是裝水的瓶，倘若內勁強大如海嘯，最先毀滅的便是自己的肉身。”
簡而言之，若此次開竅儀式中，寧羿重鑄根基失敗，他此生至死，也就隻有現在的修為境界了。
先天不足的肉身，將他的一切都限製死了。
聽懂父親的話，兄弟默然，姐姐寧芸掩麵而泣，晶瑩的淚珠啪嗒啪嗒地落地。
“先天不足，也是一把雙刃劍，他本就殘破的體質，可以容納更多的藥性，塑造更強的肉身。熔煉這一鼎寶藥，我們已經盡力了，接下來就看羿兒自己的心境如何了。”
寧九峰閉目凝神，道：“這副藥很猛，隻要羿兒撐得過前三日，他便能重塑根基，續上修行之路。”
寧炎深吸一口氣：“大哥當時都撐了三天，我看羿兒肯定會比大哥強！”
寧震拍了拍二弟的肩膀：“羿兒可不止是撐三天，我看他能撐更久。要知道，兩三歲的時候，他就已經靠著內息在衝刷自己淤堵的經脈了，那痛苦可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
鼎中。
寶氣騰騰，靈光灼灼的藥液好似具有生命，在吼叫，在沸騰。藥中殘魂，這是對寧羿的第一道考驗，充斥著凶戾怨念的獸魂，想要將寧羿的神魂撕碎。
轟！
突然，青銅古鏡發出顫鳴，寧羿睜眼，大鼎空間內藥液沸騰澎湃，肉眼不可見的殘魂浮現而出。
頭角崢嶸的龍首張開血盆大口咬在他頭上，不知何物的觸手死死地勒著他的脖頸，狼頭撕咬手臂、虎爪掏心、熊掌狠抓肋骨……
另有蜈蚣、毒蠍等猛蟲在身上竄來竄去地蠶食啃咬。
寧羿本就兩世為人，神魂天生強大，再加上靠青銅古鏡殺身奪魂帶來的淬煉，他早已不懼這種程度的衝擊。殘魂們起初還在叫囂，但隨著時間推移，卻漸漸被反噬，成了寧羿壯大神魂的養料。
約莫兩個時辰後，鼎內徹底安靜下來，大腦微漲，神魂仿佛飽餐了一頓，有些撐。
至於肉身，寧羿起初並不感覺痛苦，甚至十分美妙。他的氣血被滋養，諸多暗傷都在迅速恢複著。
而隨著藥性充斥他的每一寸血肉，猶如針紮的痛苦才漸漸顯現，從皮到肉，從肉到骨，最後深入骨髓！寧羿齜牙咧嘴，第一時間握緊了拳頭，渾身繃緊，他仿佛感到自己的血肉在被剝離重組，骨骼在被碾碎重生。
這便是脫胎換骨的代價嗎？
寧羿突然回憶起自己修煉月潮呼吸法的三年，許多個日日夜夜，他也會感到痛苦。當內勁運行過傷損的經脈，都會有撕裂般的疼痛，就像是將傷疤上的血痂扒開，重新注入靈粹精華，以求浴火重生。
“月潮呼吸法！”
寧羿強迫自己舒展開因痛苦蜷縮的身體，在鼎中站樁。
青銅古鏡隨之亮起，倒影出現，內外一致。靠著功法之玄妙吸納藥液中充沛的精華修煉。雖然是白日，沒有月華作為靈機，但藥液就是最好的靈機，寧羿靠著外力資源，在修煉月潮呼吸法。
當然，痛苦並不會由此減輕，寧羿隻是想盡快煉化藥性，希望重鑄根基的過程能盡快結束。
“為了這鼎中之藥，父親、大哥還有虎子叔，三人冒險進入老陰山狩獵一月的時間。同時，也耗費了不少家中所藏的老藥，我要是直接就放棄，未免太讓人失望了……”寧羿心中冒出各種想法，試圖轉移注意力。
“父親，大哥，二哥，都是武道高手，姐姐的符印肯定也會越來越強，我不想當廢物，我也想進步啊！”
“都怪老陰山裏那什麽雜毛鳥，殺我母親，損我先天，害我必須經曆這般痛苦才能重塑根基，等我功力大成，必要去找你尋仇！”
青銅古鏡中，寧羿的倒影屈膝垂臂，身如磐石，整個人的血肉筋骨晶瑩剔透，經脈散發銀輝，在寶藥的滋養淬煉下迅速增強，發生著脫胎換骨的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