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認為我們是同類人
被當眾這麽打臉，裴高涵氣得臉色鐵青。
揚手就要個裴離一巴掌。
“逆子！”
但這一次，裴離沒有任由他打罵，而是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別那麽激動，小心血壓高升，中風了。”
“你長大了，翅膀硬了，可以給我滾出裴家了！我倒要看看，離開了裴家你算什麽東西！”
“有沒有裴家我都不算東西，你又何必用這個威脅我？”
裴離不以為意，低聲笑道，“還有，我是不會離開裴家的，畢竟，我還沒有氣死你們呐。”
裴高涵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道：“逆子，滾！滾出去！我要和你斷絕關係！”
薑晏晏靜靜地看著他們爭吵。
裴家的水真不是一般的深，從沒有見過有這麽對待兒女的父母。
裴高涵生氣倒是理解。
但站在旁邊，表麵冷漠憤怒，眼底卻有著絲絲興奮，像是在期待著，裴離被趕出家門的文芝蘭是怎麽回事？
這是一個母親該有的反應嗎？
薑晏晏實在不能理解，文芝蘭的這個反應。
裴高涵的這番話，讓周可柔慌了。
她緊張地看著裴離：“阿離哥哥，你就不要和伯父伯母置氣了，他們也是為了你好，你就服個軟，跟他們認個錯吧。”
裴離冷冷看著她：“你算什麽東西，也敢這麽跟我說話。”
“我，我……”周可柔委屈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阿離哥哥，你不要這麽凶，我，我就是擔心你和伯父伯母的關係。”
“一個外人也能插手裴家的事，你真的是能耐了。”
文芝蘭怒聲道：“裴離，柔兒不是外人，她是要嫁給你當裴家大少奶奶的！”
裴離嗤笑：“要是周家大小姐願意被世人唾棄，不知廉恥想小三上位的話，我也不介意把你養在裴家。”
周可柔的眼淚瞬間就滾落下來。
她從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他。
小時候旁人都因為他在裴家不受寵，所以都冷暴力他。
長大了，因為他冷血暴戾，都躲著他。
但她一直都默默陪在他的身邊。
從十歲到二十四歲。
這些年，她那麽努力的去靠近他，為了他一直在討好著裴家的人。
她得到了裴家人的認可，也經常聽文芝蘭說，她是裴家未來的大少奶奶。
但裴離就是這麽看自己的麽？
“阿，阿離哥哥……”
裴離並沒有看她一眼。
隻是一把將身旁的薑晏晏勾進懷裏，直接就往樓上走去。
等上了樓，裴離鬆開了手，看向薑晏晏的雙眸滿是厲色。
“他們這麽羞辱你，你也不知道還嘴，你是不是傻？你罵回去，打回去都可以，出了事我裴離會擔著！”
“但你就是不要任由他們欺負，你現在是我裴離的妻，別丟我的人！”
薑晏晏愣了一下。
他這話聽起來，怎麽有點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而且還像是多了一絲絲人情味。
但他是喜怒無常的裴離。
薑晏晏不可能因為他的這句話就相信了他。
畢竟，他動不動就想殺了她。
猶豫兩秒，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阿離，我不會讓他們欺負我，但我也不能讓你為難。”
見他沒有排斥，也沒有想要掐死她的動作。
薑晏晏再次鼓起勇氣，直接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寬大結實的胸膛，心髒有力地跳動著。
“咚，咚，咚”規律又有節奏的聲音，竟然讓薑晏晏感覺到一絲安心。
她輕聲道：“阿離，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你不是一個人。”
裴離怔怔地看著懷裏的人。
她說，她會一直陪著他。
她說，他不是一個人。
上一次聽到這話的時候，還是八歲。
裴離從小就知道，媽媽過得不開心，時常看著遠處發呆。
有一天，媽媽突然問他，想不想要弟弟妹妹。
小小的他歪著腦袋想了想，他隻想要媽媽。
但如果弟弟妹妹可以讓媽媽開心，那他也可以要。
他的世界可以沒有父親，沒有其他人，但不能沒有母親。
聽到他的話，媽媽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
像是做了個什麽重大決定。
“那就留著吧，以後我們小阿離也有一個伴。”
後來，他就看著媽媽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媽媽要去醫院生弟弟了。
臨走前她抱著他，在他的額頭親了親，讓他不要怕，乖乖在家裏等她和弟弟回家。
那個時候，媽媽說，等她和弟弟回來，他就不是一個人了。
他那個時候以為，媽媽和弟弟回來後。
就會有弟弟陪他玩兒，媽媽也會永遠陪著他了。
媽媽回來了。
但也消失了。
那個溫柔賢惠，照顧他，愛護他嗬護他，會溫柔地看著他笑的媽媽消失了。
他不僅沒有擁有弟弟，甚至連媽媽也沒有了。
他竟然成了一個人。
那段痛苦黑暗的過去突然浮現。
像是有一隻大手緊緊將他的心攥緊，讓他難受得雙眼通紅。
裴離冷漠的情緒慢慢變得暴戾。
他推開懷裏的人，掐住了她的脖子，一字一句道：“你可知道，什麽叫做一直陪在我身邊？”
薑晏晏早就料到他會情緒失控。
但這種瀕臨死亡的恐懼，還是讓她緊張。
她盡量平靜說道：“我當然知道，一直就是永遠，一輩子。”
“那你可知道，背叛我裴離的下場？要是你敢食言，哪怕是陰曹地府，我也會追著你索命！”
薑晏晏的心微微收緊。
攻略他是她的計劃，但攻略下來，利用他替家人報完仇後呢？
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還會留在這個狼窩。
不過，裴離三年後就會死。
他死之前的這三年，她還是可以一直陪著他的。
也就是這一瞬間，她便開了口。
“我是你的妻，為什麽要背叛你，隻要你不離我便不棄。”
她明顯感覺到，脖子上的大手鬆了。
“你不嫌棄我？你知道，我的過去有多肮髒，沒人疼愛沒人搭理，還經常睡狗窩。”
薑晏晏搖頭：“不，我認為我們是同類人。”
男人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隨後臉上露出一絲邪魅的笑：“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要是敢背叛我，就和我一起下地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