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派係抉擇
此時，已有不少學子明白，這是丞相主動送來的橄欖枝，頓時心生激動。
“丞相大人，學生李然，原作首解！”李然內心喜悅，猛地站出來，朝著王青鬆一拜。
聞言，王青鬆點了點頭。
得到丞相首肯後，李然旋即在眾目睽睽之下，侃侃而談起來。
“聖人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即君為臣綱，父為子綱，我等學子入朝為官，首先須知上下尊卑，對上恭敬，對下謙和，如蒙貴人提攜，必盡忠盡職，不負上恩。”
“其次，為官者，當有治世之能，察人之明，我輩為官必選賢任能，不貪絲毫，以至誠之心，治理任下零星之事，凡力所能及者，必不敢鬆懈絲毫，凡上有明諭，必恪盡職守……”
此時此刻，聽著李然滔滔不絕的策論，縱然是林尋都不由得微微側目。
當然，林尋並非是側目於李然的真才實學，而是感慨對方當眾拍馬屁的本事。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李然居然將舔狗的能力發揮到極致，把結黨營私那一套言辭，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林尋自問，倘若換做自己，口中絕無可能說出李然那般話來。
足有一刻鍾時間過去，李然才話音落下，神色間激動之色未減，“學生所言策論，若有不對之處，恭請丞相大人指摘。”
“說得好！不愧是新科第二名亞元，胸中所學別有洞天。”
“來人，賞賜百金！”
麵對李然拍馬屁般的策論，王青鬆非但沒有表現出絲毫反感，反倒大手一揮，直接讓人發下賞賜。
這一幕情形，林尋也是看得明白。
王青鬆權傾朝野數十年，豈能看不出李然是在當眾拍馬屁？
可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當朝丞相手下不缺能人，門下不僅舉子成群，更有大把進士效力！
王青鬆所缺的，是放眼整個天下的名望和輿論聲勢！
“學生李然，多謝丞相大人賞賜！”
李然欣然接下百金之賜，心中激動之情，在此刻依然無法溢於言表。
而有了李然作為榜樣，在場其餘學子，也紛紛明白自身該如何作答。
於是乎，在接下來長達兩個小時的時間裏，現場餘眾學子紛紛爭相起身作答。
而在眾人誇誇其談的策論當中，絕大多數人，首先必言貴人提拔之恩，然後方才是各種各樣的治世言論，當然最後統一的都是上司有恩論。
對此，林尋低眉順眼，實際心中不屑一顧。
他來自地球，最反感這種圈子馬屁理論，就沒有作答的打算。
他也很清楚，以自身才學，隻要選擇投靠王青鬆，必然會被對方重視，然後飛黃騰達，可他不屑像李然一樣，當舔狗。
直至夜深，幾十餘名學子當中，一多半的人都已經對“為官”二字做出了策對，在這些人當中，幾乎所有人都得到了百金賞賜。
而隨著眾人作答，場中氣氛也鬆懈下來，至於剩下少數並未起身作對的人，不少人已經喝的酩酊大醉，醉倒在了桌案上，借此來躲避這個唯馬屁不穿的朝廷。
還有不少胸有大誌之人，始終緘口不言，如林尋一樣。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宴會即將到此結束之際。
此前一直坐在王青鬆身後角落裏麵的柳誌青，按捺不住了。
柳誌青先是走到林尋身旁，不由分說地把他拉了出來，隨後直接朝著王青鬆跪倒在地。
“丞相大人，屬下小婿林尋，心中必有成策，恭請丞相大人試聽之。”
柳誌清一邊開口，一邊不斷給林尋投去目光示意。
眼看著此次宴會即將結束，而林尋依舊沒有開口，柳誌青急了，他生怕自己在惡了蘇海東之後，再無法搭上王青鬆這條線。
要知道，普通的依附關係，和真正成為自己人，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以柳誌青涼州巡撫的身份，依附在王青鬆門下效力，完全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但要想被當朝丞相視為自己人，其中就必須得有極大的貢獻！
此時的林尋，雖說也已有幾分醉意，但麵對柳誌青幾乎綁架式的言辭，當即便打算劃清界限。
可這使，首座之上，王青鬆發話了。
“早聽聞京城出了一個大才林尋，今日又獲文魁之名，實至名歸，今日若不試言之，豈不可惜？”
近些天以來，林尋的名字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他身為丞相，豈有不知曉此理？
對於這個敢違背自己治理黃河之策的人，他也很是好奇，對為官能做出怎樣的策論？
“既是如此，那我就說說吧。”
事到臨頭，林尋索性不再選擇推脫，當下這群人不是好奇他怎麽想麽，那他便放開了說！
“好姑婿，隻要你投在丞相門下效力，今日過後，老夫必定攜八抬大轎，親自將你迎回柳家，從今以後，柳家你隻在老夫一人之下！”
柳誌青心中大喜，仿佛又看見自身無限光明的未來，直接在林尋身旁低聲許諾說道。
不過林尋聞言隻是笑笑，並不作答。
他相信，待會兒隨著他的策論一出，恐怕自己這位便宜嶽丈，立時便又要和他劃清界限了！
在眾人豎起耳朵期待之中，林尋閑庭信步，口音清冷，不卑不亢。
“聖人有言：明君治理天下者，民為重，君為輕。又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天下興亡多少事？成敗皆苦於萬千黎庶，我輩學子為官乃天恩拔叕，皇恩浩**！豈敢妄言貴人提攜之恩？”
“故學生私以為，趨炎附勢，結黨營私之道，實非為官正道！”
僅此一段開場白，迅速點燃了原本氣氛已經趨於灰塵的宴會大廳。
所有學子俱是一臉不可思議的望向林尋，足看見其語的驚世駭俗！
那些正在尋歡作樂的朝廷重臣，此時齊刷刷的看向林尋，一臉的陰沉。
而剛剛還在幻想自身無限光明未來的柳誌青，直接傻了眼，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蠢貨居然敢當著丞相的麵，，公然暗諷當朝丞相結黨營私！
此時此刻，場間唯有兩人神色如常，其中一人，是丞相王青鬆。
宦海沉浮數十載，他早已練就了極致波瀾不驚的心性。
而另外一人，卻是李大海！
與旁人不同，李大海非但沒有害怕，瞳孔之中，反倒滋生出一股驚奇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