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海瀛州08

“海魚!海魚肉!”

嘴唇上翻,鱗片翕動間鋒利的鯊齒泛著森森冷意。汙染者獰笑一聲。

海水堆疊出高層巨浪,深海內夜明珠暈出柔和昏暗的光圈,巷子裏飄**著濃鬱的血腥味,周圍樓房窗門緊閉。

銳利的爪子瘋狂抓撓,扯下片片鱗片。

最終汙染者還是被人魚侍衛們強行鎮壓。

“我沒有錯!我怎麽會有錯!神祂——唔!”

劇烈掙紮的汙染者憤怒到額角青筋暴起,沒等他說完,匆匆趕來的哈根便命人堵上他的嘴,壓送至水牢。

等風平浪靜後,哈根的臉上寫滿疲憊與凝重。

他長歎短噓,略帶歉意地低頭:“抱歉,不過你們還是少在街頭走動,瀛洲最近有些不太平。”

哈根身居重位,匆匆地趕來又匆匆地離開。

海水中的腥味淡了,陸枝沉吟片刻:“我們要先弄清楚汙染者如何而來,還有神祂到底怎麽了……”

男人們循著她的視線望去——祭星台。

身為受人景仰的瀛洲大祭司,艾瑞克肯定知道裏頭的秘密。

作為能與神明溝通的人間使者,大祭司對整個人魚族隱瞞了真相,關於海神的真相。

“問題是”,郝帥猶豫啟唇,“連自己的族人他都未曾透露半分,我們仨能撬動他的嘴嗎?”

“他們對藍色魚尾有著莫名的衝動。”

站在陸枝身後的淵朔上前幾步,冷不丁開口。

陸枝眼前一亮:“難道?”

淵朔淡淡揚唇,眼中笑意正濃:“不錯。”

撓撓頭不懂他們打什麽啞語的郝帥瘋狂招手:“所以到底怎麽做?要不我們直接衝進去,然後......”

他嘿嘿一笑,眼底凶光一閃而過。

陸枝搖搖頭,扭頭看向海神望向的位置。

那裏是瀛洲最古老最重要的建築——曆史的長河演變更替,筆墨書硯記錄下發生過的浩瀚動**,人魚書閣內藏書萬卷,想必會有他們想要了解的事。

“不”,淵朔替陸枝開口回他,“他遲早會再次請我們回去的。”

對於淵朔的篤定,郝帥終究隻是翕動唇角。

......

人魚書閣頗有中式古典園林的建築風格,雕梁畫棟,美不勝收。

路上竟沒人跳出來攔下他們,郝帥懸著的心漸漸落了下來,有一搭沒一搭與陸枝交談。

遊過高高的門檻,淵朔環顧熟悉又陌生的書閣,輕車熟路地穿梭在層層疊疊的書櫃間。

他的異樣沒引起其他兩人的注意。

三人分頭行動,飛速翻閱厚厚一層的書籍。

書閣時常有人清理,書架上沒有落灰。

翻開泛黃的書頁,原本複雜扭曲的天書在陸枝眼中變了副模樣,每個字她都認識,讀出來不費心也不費力。

“我找到了!原來陸姐淵哥你們倆有這麽層身份!好適合裝x!”

咋咋呼呼的郝帥甩動魚尾,眼裏的羨慕幽怨快從眼尾溢出,邊說邊甩動手中的古書。

陸枝將手中的書原封不動地放回書架上,與淵朔一同遊到郝帥跟前。

她垂眸看向他手中的古書。

古書書封厚實,縫縫補補的繃帶纏繞厚厚一層,摸起來有些年頭了。

書角折痕明顯,壓痕與毛絨的頁邊瞧著便知它不少被翻動。

郝帥伸手指了指,兩人跟著看過去。

“藍尾人魚是海神留在世間的考核信使,考核信使通過大祭司的考驗後,前往神諭台。”

“通過與神的交流溝通,當神諭降下的瞬間,瀛洲的王便誕生了!”

而與神的交流溝通則被當地人魚稱為祭典。

怪不得幼崽會這麽說,陸枝若有所思地點頭。

既然考核信使不止一位,那麽肯定還會有其他玩家是藍色魚尾。

電光石火間,陸枝腦中靈光一閃:“會不會剩餘十位玩家早就在瀛洲內!”

更有一種可能——原本二十位玩家分成兩波,一波在海島上,一波還瀛洲內。

郝帥挑挑眉,繼續跟著推敲:“難道這場遊戲存在兩個相對立的陣營?選對選錯堵上人命一條。”

陸枝頷首:“陣營或許與他們口中的神有關。”

海瀛洲是孤島的名字,人魚族生存的海域叫瀛洲,這兩者間必定存在些許關聯。

“你們還記不記得汙染者看向我們的眼神”,回憶起惡心的畫麵,郝帥不禁蹙眉,“還有他說的話。”

【海魚!海魚肉!】

腦海中浮現麵目猙獰的汙染者狂熱叫囂的一幕,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們眼前展現。

“難道海瀛洲上的魚頭人就是瀛洲內的汙染者?!”

魚頭人要真是汙染者,它既不在海島受歡迎,在瀛洲內也是人人喊打,想想真是慘。

郝帥咂咂嘴,覺得自己的猜想荒謬又莫名合理。

眼下不能輕易妄下斷論。

稍有不慎,所有人的想法被局限被帶偏,想要折回正軌便難上加難。

又在人魚書閣查了會兒。

角落裏,陸枝抬眸看向掛在牆上的畫卷。

畫卷中的男人似乎是上一位瀛洲的神,容貌與氣質自然不必多誇。

長指摩挲下巴,黛青色的秀眉微微蹙起,陸枝越看越覺得畫中人十分眼熟,總覺得在那裏好像遇到過。

可這怎麽可能呢……

上一位王早在百年前就莫名其妙地隕落了。

之後的數年時間裏,瀛洲出現過無數的藍尾人魚,卻始終沒有一位得到過海神的神諭。

淡淡的陰影籠罩在女人身上,陸枝反應過來後猛地後退半步。

看清來人是淵朔後,她沒好氣地撇撇嘴:“走路沒聲,你是老鼠人嗎?”

眼睛落在男人俊美的眉眼間,陸枝腦海裏閃過一抹捉不住的光。

沒等她細細回想,淵朔淡淡開口:“是你看的太入迷,我已經站在你身後許久了。”

聞言,陸枝一噎。

她匆匆丟下幾個字遊到別處。

收回注視倩影的目光,淵朔顫抖著長睫抬起眸子,深不可測的黑眸望向那副畫,唇瓣緊抿到繃直。

不過是一個身份……哪裏值得……

深深看了眼畫中的雄性人魚,淵朔指尖微動。

凝聚成小旋風的水流破壞力十足。

在他徐徐抬手間,一聲短促的呼喚讓他動作一滯。

是小新神在呼喚他。

淵朔蓄滿黑霧的眼睛猛地一亮,也不理會那畫,轉身飛速遊下樓梯。

在書閣找不到其他有用的線索後,三人便決定離開。

沒曾想剛跨出門檻,等候多時的哈根微微欠身:“大祭司有請,三位速速與我同去。”

郝帥聽到這話,目光炯炯地看向淵朔。

他神色如常地跟在陸枝身旁,與她的距離不過半米,既不疏離也不顯得過分親密。

是個很舒服的身位。

郝帥心裏喟歎。

淵朔身上散發的紫光就與其他玩家不同,或許他就是瀛洲等候多年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