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到底是誰
“我再次朝丁美寧撲去,直接將她給按在了**,我掐著她的脖子,厲聲質問她,昨晚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她受了那麽嚴重的傷,不到一夜的時間就恢複了。”
“院長他們本來已經離開了,看我撲倒了丁美寧,又折了回來,將我拉開。”
“我跟院長說了剛剛我看到的,丁美寧的笑容很反常,她絕對有問題,我請求院長幫我弄清楚昨晚到底怎麽回事。”
“然而院長沒有搭理我,隻是在一個醫生耳邊耳語了兩句,就離開了。”
“醫生將我拽出了丁美寧的病房。我不願意離開,他們就死拉硬拽。”
“丁美寧縮在牆角裏,掩麵哭泣。”
“可是當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丁美寧將手放了下來,她臉上哪裏有半滴眼淚,滿是笑意!”
“我大聲喊,丁美寧又笑了,她沒哭,她是裝的,她一直在偷笑!”
“但是沒有人相信我,我被拖回了病房,並且,被套上了約束衣。”
“所有人都認為我瘋了,我所經曆的那些,不過是我的幻覺罷了,無論我怎麽解釋我沒瘋,無論我怎麽祈求,但是沒有人相信我。”
“我反抗,他們就給我打鎮靜劑,我罵人,他們就堵住我的嘴。”
回想起那些事,即便過去了一年,但是高丘還是無法釋然,他掩麵,聲音都開始帶著些許哭腔了。
程以盈感到很不可思議,就算看小說電視,也沒有這麽離譜的。
“這怎麽可能?幾個小時而已,怎麽可能傷口都痊愈了?但是何磊那個,倒是可以解釋得通,也許你見到的不是何磊呢?畢竟何磊已經死了兩年了,他假冒何磊之名而已。”
高丘不置可否,他緩了一會,繼續開口道:“我被強行治療了半個月的時間,你根本不知道穿著約束衣有多難受,就這麽跟你說吧,你想自殺都辦不到,又厚又重還喘不過氣。”
“因為我的過激行為,罵了醫生護士,他們甚至還把我空調關了。”
“我每天熱得就好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我被捂得身上長了密密麻麻的疹子,濕疹很癢,但是想撓又撓不到。”
“活那麽多年,我從來沒有想過死,即便被冤枉殺害鍾褚,我沒想過,被關進精神病醫院一輩子都要待在裏麵的時候,我也沒想過。”
“但是那幾天,我無時無刻不在想。”
“真的,太折磨人了。”
這是程以盈第一次真正意義感受到高丘的痛苦。
高丘被關進精神病醫院的時候,正值夏天,他們這裏很熱,晚上不開空調根本睡不著覺,就算不開空調,也會開風扇。
每年他們這裏都有幾個因為不舍得開空調開風扇的人活活熱死的新聞。
高丘享受習慣了,夏天空調從來沒關過,每天都是二十四小時開著的。
穿著厚重且限製自由的約束衣,大夏天,沒風扇沒空調,一般人都受不了,更別提高丘這個嬌生慣養的人了。
關鍵是,身上還起了濕疹。
濕疹非常癢,癢的時候,你恨不得把整塊皮膚給切下來。
但是這痛苦,隻是身體上的痛苦,而且持續時間並不長,應該不是沒達到高丘真的忍受不了的程度。
他現在寧願死,也不願意再回精神病醫院。
程以盈問道:“那後來呢?”
高丘道:“我服軟了,不再跟他們爭辯,也不再反駁他們,假裝相信自己精神出現了問題,那天晚上經曆的事,全都是幻覺,不是真實發生的,經過他們的治療,我假裝變好了。”
“半個月後,經過他們評估,我終於被允許脫下了厚重的約束衣。”
“約束衣被脫下的那一刻,我宛如新生。”
“那半個月,我雖然假意配合他們,但是我沒有放棄尋找真相,我一開始,也像你想的那樣,何磊在兩年前已經死了,那天晚上跟我在一起的,不可能是真的何磊,應該是有人假冒何磊,畢竟我也沒見過何磊。”
“為什麽丁美寧受了那麽嚴重的傷可以在短時間內痊愈,假冒者為什麽假冒何磊?他的目的是什麽?”
“隻要我把何磊找出來,是不是真相大白了?”
程以盈點了點頭,“理論上是這樣的。”
高丘道:“那麽假冒何磊的人,究竟是誰?我雖然不認識他,但是可以斷定,他絕對是精神病醫院的患者,因為他的年紀很大了,那麽大的年紀,他不可能是工作人員。”
“因為那所精神病醫院的特殊性,不管是醫生還是護士,還是做清潔的,沒有一個是超過五十歲的,因為裏麵關著的,全都是危險人物,年紀大的,醫院也擔心病人發病的時候,工作人員沒有能力製服他們。”
“假冒何磊的人,絕對超過六十歲了。”
“而且,我從進院開始,就有一種被人監視的感覺,這種感覺,直到晚上才消失,這說明,監視者就藏在人群裏,而我平常接觸最多的,就是那些病友。”
“所以,假冒何磊者,就是我的病友。”
“我們精神病醫院總有五十個左右的神經病,要把他找出來,其實並不難。”
“雖然我跟他相處的時間不多,隻有幾個小時,但是再見到他,我絕對能認出他。”
“畢竟這五十個神經病,五六十歲這個年紀的,總共也沒幾個。”
“在脫下約束衣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尋找這個假冒者。”
“精神病醫院的管理,其實挺寬鬆的,隻要不發病,大部分時間都是屬於你的,有電視機可以看電視,有閱讀室可以看書,有公園可以散步,有棋牌室可以打牌,甚至還有喝下午茶的茶餐廳。”
“除了出不去,跟學校沒什麽區別。”
“那一天,我從電視機房找到閱讀室,從閱讀室再找到棋牌室,緊接著又找到茶餐廳,公園,病房,來來回回找了五六遍,都找遍了,但是最後並沒有發現假冒何磊的那家夥。”
程以盈道:“會不會是你的方法不行?”
高丘道:“我一開始也是這麽想的,但後來,我發現跟方法並沒有一點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