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挑唆

一場秋雨一場寒,秋日的落雨猝不及防而來,打得流放隊伍們措手不及。

雲辛籽早已在空間裏的老街用一顆磕碰過的小珍珠兌換了一些蓑衣和防水的靴子,第一時間換上,幾人倒沒有淋濕。

她更是偷偷在水囊裏裝了些薑湯和預防傷寒的湯藥,一路上給每個人都喝了些,所以他們五口人除了有些趕路的疲憊外,並沒有出現別的症狀。

而別人就沒有這麽幸運了,有些已經出現了頭暈的症狀,還有些已經發起高熱,更別說被差頭鞭打的張家幾人,本就有傷,又淋雨,已經燒得不省人事。

“李差頭,這天雨路滑,張家的又不省人事,我們實在背不動了。”

“你們家人口是所有家中最多的,輪著背!”

“可……”

說話的是雲蘇的那位庶子的妻子廖氏,就是此前和吳氏合作鬧事的那個婦人。

雲蘇家人口巨多,那些年啥事都不幹,光生孩子去了,孩子多了爭鬥就多,更別說廖氏的夫君雲際不過是個最不起眼的庶子。

“我們身體都不好,可不好累著,你不是農戶出身,就是幹活的呀,你背著咯。”

話語裏的輕視甚濃,廖氏垂首根本不敢反駁,隻敢偷偷活動下酸軟的後背,憤恨的眼神卻落在雲辛籽身上。

雲辛籽扯過嘴角,對此不以為意。

張家的人暈了,沒有人願意幫他們,是她“好心”地提點了一句。

“你不是和吳氏眉來眼去許久,幫幫他們怎麽了,就由你們背著他們走吧。”

所以,廖氏的反應都在她的意料中內。

算計她還想輕鬆避過?上下八輩子都不可能!

“這點活就嚷累,以為自己像某些人那般,是王妃嗎!這沒有本事啊,就該受苦受累。”雲蘇的妻子佟氏不陰不陽地開口。

“你……”

周涵絮脾氣急,根本忍不了半點,雲辛籽攔住欲要上前理論的周涵絮和家人們,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

“這沒有本事的人確實隻能受苦受累,那位我的祖輩,您的夫人在點你呢,說你沒有本事,所以帶著一家子隻能受苦受累呢。”

佟氏臉色一變,急急側身朝雲蘇解釋:“夫君,我不是這個意思!”

“閉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雲蘇用力一甩佟氏攙扶的手,佟氏立即身形不穩,可雲蘇也沒討得到好,他本就腿腳不好,靠著佟氏攙扶著,佟氏倒了,雲蘇自然也摔了,那些子子孫孫們一直站在他們身後,都來不及上前幫扶,眼睜睜看著兩人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哈哈!所以說白日不說人,說人報應來!”周涵絮樂極了,一口氣總算是出了。

佟氏被周涵絮嘲笑,氣得一張老臉都不停抖動,不舍地罵自己的親兒,隻能恨恨地將怒火對著幾個兒媳,尤其是廖氏,又被佟氏打了一巴掌。

“沒用的東西!”

廖氏不敢同她頂嘴,受的氣就算在雲辛籽頭上,她狠狠剜了雲辛籽一眼,滿臉恨意。

若不是這個賤蹄子生事,她根本不用受這樣的苦!

“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會忍不住挖了你的眼珠子。”

雲辛籽輕飄飄的一句話,不帶任何溫度,無端讓人升起幾分涼意。

“賤人就是賤人,說話行事如夜叉般野蠻,怪不得要被休……”

休字還沒落地,雲辛籽速度極快地來到佟氏麵前,手中還拿著一塊土塊。

“給你兩個選擇,是拔了你的舌頭還是你吞下這塊土塊。”

這土塊佟氏熟啊,張永被塞了土塊後就不能說話了!

她害怕得連連後退,一邊退一邊將自己幾個兒媳婦拉到跟前擋槍。

那幾人臉色一僵,眼底浮現不滿的情緒。

雲辛籽眉頭一挑。

看來這看似團結的一大家子,很容易被挑撥啊。

“躲?有用嗎!”

周涵絮直接將佟氏提了出來,雲辛籽快速地將土塊塞了進去。

“呸呸呸,你個賤蹄子,我可是你的長輩!”

“我的長輩都在棺材裏躺著呢,你怎麽跳出來了,詐屍嗎!”

“你!”

佟氏的手朝雲辛籽揮去,卻在靠近雲辛籽的臉時停了下來,嘴角**,不可置信地愣著原地。

原來,雲辛籽手指上夾著一根極粗的銀針,隻要這巴掌甩過去,她就第一時間刺過去,就算無毒,痛也要痛個半死。

“你好毒的心思!”

佟氏驟然反應過來,猛地後退,嘴上卻依舊罵罵咧咧的。

雲辛籽冷笑不已,直接將銀針刺向佟氏的掌心。

“啊……”

驚叫聲驀然停止,佟氏這才發現,自己真的不能說話了。

她拚命地摳喉嚨,吐口水,卻怎麽也沒用,就是無法發聲說話了,這無法開口的恐懼蓋過了手掌的疼痛,令她忘了流血的手掌。

“嗚嗚嗚!”

佟氏帶血的手扯著雲蘇的胳膊求助,哭得極其難看。

“滾開!髒死了!”

雲蘇滿臉的嫌棄,瞧見那血跡,急急將胳膊從佟氏手中抽了出來,還用力推了佟氏一下,根本不管佟氏的死活,自己躲在妾室的身後整理衣袍。

佟氏狠狠瞪了眼妾室,卻不能將其如何,隻能將氣撒在幾個兒媳頭上,那些人剛才被推出去擋槍,這會動作倒利索,都躲開了,隻有廖氏在跟前,被佟氏逮著好一番教訓。

雨落不停,這出鬧劇也無法讓隊伍停下。

這時,一臉青紫的廖氏卻猛地跪在雲辛籽跟前,二話沒說,直接磕了幾個頭。

“張家幾人昏迷不醒,眼看就要不行了,求你讓他們待在平板車上休息吧。”

不遠處的佟氏恨恨然挑眉,直直盯著雲辛籽的反應。

廖氏怎麽都算是長輩,這時跪在雲辛籽的麵前,這可是天打雷劈的事,看她怎麽好意思受這禮!

雲辛籽卻沒有動,安然受了這禮。

過了幾息,廖氏就有些跪不住了,她似乎聽到了周遭的譏笑聲,在嘲笑自己。

她咬牙,又砰砰砰磕了好幾個頭。

“當我求你了,你大人有大量,這也是幾條人命啊,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嗬。”雲辛籽笑的諷刺,繼續道,“你不用拿這招逼我,你要跪我,我也是受得起的,至於那三人,我就是見死不救又怎麽了,我沒道理犯農夫與蛇的錯誤吧。”

雲辛籽眼神落在不遠處看戲的佟氏,了然一笑。

這佟氏還真是膽大,話都說不出來了,還要招惹她。

雲辛籽緩緩靠近廖氏,語調虛無縹緲。

“我知道是誰讓你過來找我麻煩的,我要是你啊,就及早丟了累贅,反擊壓迫你的人……”

雲辛籽的話似有魔力,漸漸入了廖氏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