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見到母親

有勞大人查驗。”順玉公主的聲音仍是冷淡的。

“不敢,不敢。”

獄卒陪著笑,畢竟順玉公主為國獻身,在奉國子民心中自然威望頗高。

是以,獄卒隻是象征性的隨意翻了翻那枚印鑒,而後便客客氣氣的說道:“印鑒已經查驗過了,公主請進。”

順玉公主臉色這才好看了幾分,而後不動聲色的抬眼,往慕莞齊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很驚喜的叫喊出聲:“李公公,怎麽在此處遇見你了,當真是巧呢!”

“啊.....”慕莞齊一愣,而後很快反應過來,說道:“巧....巧.....”

獄卒有些摸不著頭腦:“公主,您與這位公公認識?”

“自然認識。”

順玉公主的目光意味深長的落在慕莞齊身上,而後說道:“當時陛下賜予我們二人印鑒之時,這位李公公就在本宮身邊。”

一番話,既說明了自己與李公公為何認識。

另一方麵,也巧妙的提出了李公公手中那枚印鑒,的確是陛下親自賜下的。

果然,聽得這一番話,獄卒肉眼可見的猶豫了。

“這樣嗎.....”

他心裏仍然有著幾分不確定,不由得有些左右為難。

這廂,順玉公主再次開了口,卻是忽然的溫和起來。

“本宮有什麽必要,去幫一個小太監?”

順玉公主的聲線原本是偏冷的,所以常給人端肅清冷之感,可此刻用了極溫和的語氣,倒是叫獄卒受寵若驚起來。

“公主所言甚是....”

也虧得順玉公主自小生在皇庭,多年來循規蹈矩,以至於給人的感覺便是最溫順敦厚的一個人。

所以就連當初遠嫁烏桓和親,她都沒有一句怨言。

想到這裏,獄卒摸摸頭,心裏也覺著是不是自己謹慎太過了?

順玉公主都出言作保了,如此清風明月的人,能出什麽差錯?

既如此,他一個小小獄卒,還在這耍什麽威風?

於是他終於鬆了口:“既然如此,那麽二位請進吧。”

順玉公主不動聲色的鬆下一口氣。

而後轉頭望向慕莞齊,神色有些莫名的情緒。

“走吧。”

一直到進了大牢深處,慕莞齊的腦袋仍是迷糊的。

她望著前方幾步遠的順玉公主,數次有幾番疑問,卻還是終憋回了肚子裏。

見順玉公主步伐穩健的朝前行去,慕莞齊幹脆也不再留意,隻是專心看著大牢裏的環境。

她要看一看,這些年,父親母親是怎麽過來的。

環顧四周,局促狹窄的獄房一個接著一個,牆壁很低很矮,人要在裏麵,都得微微蹲下身來。

也覺得說,關在這裏頭的犯人,不管刑期是幾年還是幾個月,他們根本是無法直立而站的。

他們要一直,一直保持著這樣微蹲的姿勢。

慕莞齊的鼻子忽然就一酸。

想到父母被關押的六年,無數個日日夜夜,竟連身子都站不直。

她原本總存著一分僥幸,覺得雖然身在大獄,可父親到底有軍功傍身,獄卒看守也不好過多為難於他。

可今日所見,卻是叫她知曉,原來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年邁的父母雙親竟然受著這樣大的苦楚。

她的腳步有些沉重了,沉重的漸漸緩慢起來。

順玉公主自然是注意到了這個變化。

她微微轉過頭,頗有幾分擔憂的望了慕莞齊一眼。

四麵是人,卻也不好多說什麽。

隻輕輕一句:“本宮還要去見烏桓五王子,你若是想去找誰,便自行去吧。”

慕莞齊抹了抹將流的眼淚。

語氣含著幾分感激:“多謝公主體恤。”

兩人分道揚鑣,慕莞齊在一路指引之下,磕磕巴巴,還是尋到了一處獄房。

遠遠的,她便看見前方一個佝僂著的身影,鬢發花白,臉色焦枯。

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幾乎是發了狠,才把那句“母親”給狠狠咽了下去。

饒是如此,她仍是抑製不住的飛奔上前,撲到獄房前的欄杆處,淚如雨下。

慕老夫人聽得巨大的響動,不由得嚇了一跳。

待轉過身時,赫然便見到拚命扒著獄房門的,竟是一個小少年。

“你是.....?”她略有幾分疑惑的問道。

聽見母親的聲音,慕莞齊的眼淚更是簌簌而落。

六年,整整六年,

她與父母隔絕了一切聯係,連再聽一聽他們的聲音,都是一種奢望。

她狠狠的吸了吸鼻子,哽咽出聲:“給...給慕老夫人請安。”

旁邊還有獄卒在等著,慕莞齊並不敢說什麽露骨的話,更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一句簡簡單單的請安,便已是她最大膽的舉動。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慕老夫人卻是笑了,神色顯出幾分慈祥來。

其實論起年紀,她如今也堪堪四十。

可是在獄中受了這麽多年的折磨,她的滿頭烏發早就白了大半,背一坨,整個人也沒什麽精氣神了。

因此看起來,比同齡的夫人都要顯老些。

“難為你這個小公公,大老遠的,還特意跑來與我請安。”

慕老夫人笑,神色很是親切。

“那麽老婆子也問一問你,可還安好麽?”

幾乎有一瞬間,慕莞齊都要懷疑母親是不是已經認出自己來了。

可是見得慕老夫人神色坦**言語中更是真切不似作偽,仿佛隻是一個尋常人家關心子女的長輩。

她這才按捺住心底的猜測,使勁點了點頭:“一切都好,都好。”

慕老夫人點了點頭,卻忽然就沉默下來。

她不說話,就這麽靜靜的看著慕莞齊,眼中偶有波動,很快便被刻意的若無其事所掩蓋。

兩人深深對望,許久,還是慕老夫人先開了口。

“時候不早了,公公早些回吧,大獄寒涼,冷氣逼人,實在不宜久待。”

慕莞齊低著頭:“再不宜久待,夫人也在此待了這麽多年。我不過是待上一時半刻,又有什麽可擔心的。”

慕老夫人沉沉歎了一口氣。

卻也並未再相勸,隻說道:“往前左拐三個獄房,聽說那裏頭關了一隻傷人的豹子,你可以去瞧瞧。”

慕莞齊愣了愣,

而後很快就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