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貪官都開始心疼了?
張定北眼中閃爍著寒光,沉聲道。
“將那些賑災發放的糧食當中摻進去糠,細沙粒。之後,自然就沒有人拿去賣。
而受災的百姓,連觀音土都能吃,摻點糠和沙子,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麽。
沒有利益之後,各級官員也沒必要去報損失。
反正也無法裝進自己口袋。
如此一來,必定能保證物盡其用。”
嘶……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倒吸涼氣之音。
忠勇公愣神一會兒,搖頭道。
“此法有效是有效,但也太……但也太操蛋了些……”
武毅伯同樣苦笑。
“你小子,真是什麽陰招都能有,但你說得對,能保證每一粒米到災民手裏。”
四皇子先是搖頭,後又點點頭。
“張定北之法,確實有些不夠妥當。但以兒臣對官員的了解,此乃最簡單有效之法。”
八皇子本來還要爭辯幾句,可是想想之後,還是選擇閉嘴。
想到張定北會挖坑,沒想到會挖這麽大的坑!
眼下說什麽,都為時已晚。
霍文閣同樣如此,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隻能生生咽下去。
現在再去推辭,那不等於是說自己有問題?
但是……
他還有話要說。
“陛下,話雖如此,可若是災民因為糧食摻雜細沙而鬧事,該當如何?那執行的官員豈不是要倒黴?”
霍文閣在給自己找一條後路。
不過,張定北早有對策。
“沒有上頭下撥的糧食,他們仍舊需要賑災。那才是考驗官員能力的時候。
現在有朝廷撥付的糧食,還做不好的話,隻能說明原來的官聲就很差。
那還猶豫什麽,直接拿下便是。
令錦衣衛稍加調查,就知道是否冤枉!”
話一說完,霍文閣更加後悔……
京郊的官員,很多都是走八皇子門路上位。
有些人本來名聲就不好,之前還都是藏著掖著。
他不說不要緊,說出來之後,怕是都要暴露在陽光下。
到時候,想去遮掩都沒法遮掩。
果不其然,霍文閣悄悄看看八皇子,發現他的臉色憋得通紅。
很明顯,正處在發火的邊緣。
如此,霍文閣就更狠張定北了。
不帶這樣坑人的!
早知道就不嘴賤,還去搶賑災的機會。
搶來搶去,搶了個寂寞。
並且還吹捧一波張定北。
那純粹是白白浪費口水。
要是能咽會說的話,他絕對撤回那一波讚美!
“既然眾卿再無意見,那便按照計劃執行!”
皇帝做出決策。
……
退朝之後,勳貴們紛紛簇擁上來。
“張小子,好樣的!”
“北哥兒,真有你的!”
“你啊你,挖著坑給霍文閣跳,看見他那表情,別提多精彩。”
反倒是忠勇公若有所思。
“怕是如此一來,楊廷和回來,都要對你刮目相看。”
“怎麽,楊閣老要回來了?”
武毅伯問道。
“陛下至今沒有內閣首輔和次輔的人選,顯然他們還會回來。隻是要等什麽時機,就不得而知。
若是沒有張小子來解決兩個難題,怕是陛下早就召集他們。”
對此,張定北倒是有些想法。
內閣首輔楊廷和是因為守喪在家,正常來說是三年。
可身為首輔,皇帝自然可以奪情,守喪三個月即可。
但是梁帝並沒有使用奪情的辦法,而是讓他守喪三年,多少有些不正常。
而對於次輔高拱,就更不正常。
首輔是守喪在家還說得過去,次輔隻是因為告病,就一直請假。
直到現在,高拱還沒回來上班,而梁帝也沒有催促。
朝廷便維持著首輔和次輔都不在的局麵。
正常來說,這種不正常的局麵,早該恢複正常。
可他偏偏就這麽不正常著……
梁帝不提罷免之事,也沒有人嚷嚷著該選任新的首輔和次輔……
別人或許想不清楚,可張定北能猜到大概。
看樣子,約莫還是和立太子之事有關。
隻怕皇帝就立皇太孫還是太子的事情,和楊廷和以及高拱通過氣。
兩人定然是強烈反對……
皇帝盛怒之下,讓他們回去反省。
一個人索性去守孝,另一個幹脆稱病不出。
而到現在還沒有替換,可能是覺得不妥當,再就是沒有找到合適的班底給蕭毓文。
這種叔強侄弱的事,可沒有什麽好下場。
曆史上,那麽多例子擺著呢。
鼎鼎大名的便有趙大和朱老四……
……
勳貴們笑著慶祝,而商人和戶部官員則開始忙碌。
天空中飄著零星的雪花,在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裏,戶部倉庫前呈現出一幅繁忙的景象。
寒冷並沒能阻擋人們的步伐,一隊隊馬車緩緩駛入,每輛車上都堆滿沉甸甸的麻袋,裏麵裝的是珍貴的糧食。
這是各商家最大程度發揮想象力而運來的糧食。
霍文閣本人站在倉庫入口處,身著厚重的棉袍,呼吸間吐出的白霧在冷空氣中迅速凝結。
他目睹著接收過程。
“大人,您歇歇吧,小人們辦就是。”
“幹你們的,別管本官。”
霍文閣的心在滴血。
既然沒法撈好處,那就隻能博一個名聲。
親臨現場,無疑是個好選擇。
戶部的胥吏手持簽收單據,記錄下每一車糧食的數量和質量。
確保無誤後,便蓋上官方的印章,作為交易完成的證明。
商人們盡管麵露疲憊,但眼中閃爍著精光,因為那代表著賺錢的機會。
他們經曆雪天難行的考驗,穿越白天泥濘不堪、晚上凍得疙瘩起伏的道路。
為了方便雪地運輸,弄出特製的雪橇車。
甚至有些隊伍不得不繞道而行,抵達的時間比預期晚了許多。
遲來的隊伍,被霍文閣指派送往更偏遠的地方交接,那裏雖然人口稀少,但同樣需要補給。
整個過程流暢而高效,商人們將簽收單據妥善保存,那不僅僅是交易的憑證,更是換取冬衣進貨的關鍵。
霍文閣歎息一聲,看著另一邊忙碌的人群。
“大人,那是摻沙子的。天殺的,平白往裏邊摻東西,糟踐糧食!”
胥吏歎息著。
實際上,那些摻沙子和米糠的糧食,主要是陳糧和一些質次的糧食。
摻糧在三方監督下,由戶部和織造監的人一起執行。
每當摻進去東西,戶部的官員都跟死了爹娘一樣難過。
他們是心疼糧食?
當然不是,隻是心疼自己沒法貪墨。
……
而此時的張定北,也沒閑著。
他親自前往大理寺監牢,去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