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火骷髏
“是……是何必昌的師爺傳訊。”
師爺有氣無力地說著。
刑後之人,如竹筒到豆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嗯?
張定北愣住。
他想了一圈都沒想到,會是京兆府知府挑頭!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不知多久才能查到。
“是他?”
“確實出人意料,若是沒有上刑,怎麽想也想不到。”
風菲兒也是感慨。
“誰負責審訊?”
她好奇道。
“來,見過菲兒小姐。”
張定北招呼道。
風菲兒定睛一看,心髒都為之一緊。
見過起錯的名字,但絕對沒有叫錯的外號。
那人真是為刑房而生,綽號“火骷髏”
負責用刑的檔頭,靜靜地在角落,臉色慘白,五官奇特。
一張臉瘦的皮包骨,沒有半點臉的樣子,像是歲月侵蝕過的破木頭。
雙眼深凹進去,顯出一種陰沉的顏色,像是烏雲密布。
他站立不動,像是骷髏架子。
手指幹枯,仿佛已經失去生命的溫度。
他才是刑房裏最可怕的存在,隻要站著不出手,就能讓人招供。
“檔頭,您是怎麽成這樣的?”
風菲兒詫異道。
“他年輕時在我父親帳下從軍,受過重傷,敵人俘虜之後,受盡刑罰。
最後是家父想辦法將他交換回來,如今在錦衣衛刑房,倒也是發揮餘熱。”
張定北解釋道。
如此,風菲兒更加佩服他。
類似的老兵,放在別人帶兵時候,肯定不會救。
而定北侯竟然還會交換回來。
難怪,他會成為大梁國的擎天巨擘。
真的就是一心為國家。
可或許也正是如此,才遭遇暗算……
回到房間,張定北下令道。
“想辦法弄到何必昌師爺的口供,我要知道,是誰指使他。”
“奴家明白,這就去安排。”
風菲兒作為八皇子的前諜報頭子,本身就有諜網。
此前是缺少刑訊逼供的手段。
今日在老檔頭身上學到手段,以後可就方便很多。
“不過,少侯爺您可要留意,目前糧食的異動很大。”
風菲兒補充一句。
“再探,有何變化務必匯報。”
張定北表情輕鬆。
似乎對糧食緊缺的情況,並沒有太憂心。
“少侯爺,您似乎胸有成竹。”
“本少的長短,你又不是不知道。”
“嘻嘻,上次時間緊任務重,沒有細細丈量。”
“怎麽,感覺還感覺不到,你要如何丈量?”
“我的嘴巴就是尺!”
風菲兒自上次之後,已經食髓知味。
再加上她越發敬佩張定北的才華,因此,甘願獻身。
……
……
……
一來二去,風菲兒終於“丈量清楚”。
她擦擦嘴巴,意猶未盡。
“能得少侯爺寵幸,真是三生有幸。”
張定北嗬嗬一笑。
“美人恩重,本少何嚐不是如此?”
張定北兩世為人,自然沒有當世男子的大男子主義。
稍微兩句話,就讓風菲兒眼冒小星星。
不過,她的眸光隻是閃爍一下,便暗淡下去。
不,應該說,充滿酸意?
“請恕奴家多嘴,您如此才華橫溢,為何當初柳月還要登門退婚?”
“嗬嗬,道不同,不相為謀。柳月表麵是才女,實則趨炎附勢。否則,她也不會硬生生地去蹭使團,非要和袁浩做伴出使。”
柳月,幾乎成為原身的痛。
當然,在嶄新的張定北麵前,那根本就不叫事。
“等她回來,讓她知道後悔兩字怎麽寫。”
“就怕她攀附上袁浩,回來給您使絆子。我雖然不懂她的為人,但是我懂女人。”
風菲兒真誠地說著。
“給我使絆子,那就踩斷她的腿!”
張定北毫不客氣。
……
……
三日後,清晨。
陽光格外稀薄,市場顯得格外冷清。
往日裏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隻剩下零星幾個行人,他們的步伐匆匆,臉上帶著不安。
市場中心的糧店門口,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
人們眼中充滿疲憊,緊握著銀錢,等待著能夠買到僅有的幾斤糧食。
其實,糧店的庫房裏並不缺糧食。
但由於擔心市場恐慌和官府幹預,掌櫃隻敢小心翼翼地放出少量的庫存,生怕引起更大的混亂。
而那些富有的家庭,雖然儲備充足,但在這種敏感時期也不敢隨意動用。
怕被指責為囤積居奇,引發民憤。
糧商更是謹慎行事,他們吸取絲麻商人的教訓,不敢隨意抬高糧價,害怕成為眾矢之的。
然而,即使價格保持穩定,麵對龐大的需求和有限的供給,糧食依舊變得稀缺。
馬匹需要喂養,軍隊需要補給,百姓需要口糧,每一日都是對資源的巨大消耗。
糧食短缺的問題愈發凸顯,成了懸在每個人心頭的一塊巨石。
即便是最樂觀的人,也開始意識到,如果情況無法得到改善,那麽即將到來的年關將會是一個嚴峻的考驗。
排隊的百姓,小聲議論著。
“糧食不會和之前的絲麻一樣吧?”
“我看不會,絲麻亂漲價,那些商人都已經受到懲罰,現在誰還敢?”
“唉,不漲價,商人就沒動力,還不如漲點價呢。”
“別說沒用的,趕緊去外邊找點貨源,等幾日價格失控,你就是最能賺錢的人!”
人們說什麽的都有,但對糧食的焦慮,卻都一樣。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缺糧的端倪開始顯現,勳貴們自發地向張定北靠攏。
不為別的,就為了幫他渡過難關。
畢竟,人們都聽過那個傳聞:糧食短缺因為運輸絲麻。
“北哥兒,這次說什麽你得拿著,雖然我的不多,可能幫一個就是一個。”
陳青雲更是爆出細節。
“我出十萬存糧食!若是不夠,我家中庫裏還有些”
“是啊,北哥兒,別猶豫了。”
“大家知道你賺錢,但真不是這麽硬頂的時候。”
“隻要北哥開口,我就將糧食運來~”
對此,張定北嗬嗬一笑。
“你們怎麽就知道,我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