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陸督主到
兩日後，是玉璣公主府的宴會。
府門口，洛甯看著眼前打扮得格外嬌俏動人的洛芷，麵上帶著淺淺的笑。
“大姑娘，夫人說了，她身子不好，隻能在家養著，但二姑娘剛回府裏，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前些日子又受了不少驚嚇，今日正好跟著大姑娘出去見見人，疏散疏散心情。”
旁邊顏氏派來接洛甯的趙媽媽，麵露不滿，心想這侯夫人也太不要臉，南陽侯府根本沒收到公主府的帖子，自家夫人也隻讓叫表小姐同去，何況這侯府二姑娘不過是剛認回的外室女，還被抓緊詔獄關了這些日日，名聲多不好。
不行，她不能讓表小姐被這外室女連累了名聲。
“這恐怕不……”
“章媽媽放心，我定會好好照顧芷兒妹妹的。”
趙媽媽推辭的話還沒出口，洛甯竟是應下了。
“多謝姐姐，芷兒必定萬事聽從姐姐吩咐。”
洛芷一臉乖巧地應了，嘴角卻是彎起得意的弧度。
馬車上。
“芷兒妹妹今日這一身衣裳，還有這臉上的妝容，可真別致。”
洛甯看著人讚歎道。
“姐姐謬讚了，不過都是些尋常衣裳頭麵。”
洛芷話說得謙和，眼裏卻難掩得意。
她前世為了討男人歡心，在這些方麵是下了死功夫的，這裏的人哪裏比得上自己的眼光。
洛甯笑而不語，隻是多看了兩眼洛芷頭上那支金步搖。
……
玉璣公主是當今陛下最寵愛的女兒，她的宴會，幾乎雲集了整個京城高官顯貴府上的女眷。
公主府所在的巷子都被馬車塞滿。
“甯兒來了！”
洛甯剛下馬車，舅母顏氏就一臉歡喜地迎上前來。
“舅母。”
洛甯乖巧地行禮。
“快起來，讓舅母好好看看，不錯，氣色比上回好多了。”
“還不是多虧了舅母讓人送來的補品。”
“你吃著有用，我再讓人送去，姑娘家的身子最重要。”
顏氏隻得二子，對洛甯這個侄女自小就十分喜歡，從前洛甯與他們不親近，她也無可奈何。
如今瞧著洛甯這副親親熱熱的模樣，顏氏心裏別提多熨帖了。
“舅母對姐姐真是疼愛，芷兒也羨慕得緊呢。”
眼看著顏氏旁若無人地就要拉著洛甯往前走，洛芷咬了咬牙，揚起得體的笑上前行禮。
“這是……”
不怪顏氏認不出人，上次在侯府見著時，洛芷還是一身丫鬟服飾，但今日這身洛芷花了十足的心思裝扮，俞霜紈又舍得給東西，端的是富貴嬌俏。
“這是二妹妹，母親讓甯兒帶來跟著舅母見見人。”
洛甯麵色平靜。
“公主府不是等閑地方，二姑娘過會兒記得謹言慎行，別又胡言亂語得罪了貴人去。”
顏氏沒好臉色，冷聲說了一句就帶著洛甯往門口去。
洛芷麵上笑意微僵，低頭跟在了兩人身後。
沒事，她今日做足了準備，等她討了公主歡心，自有這些人刮目相看的時候。
“杜夫人，你可來了。”
“這兩位年輕姑娘是誰？”
入了公主府後花園，顏氏帶著洛甯走到了與自己相熟的幾個夫人身邊。
“這是我的外甥女。”
“甯兒，快給幾位夫人見禮。”
顏氏拉著洛甯的手，笑得格外慈愛。
洛甯淺笑著上前行禮。
“快起。”
“我還記得楚君當年和賢妃娘……和那位被人讚為京城雙姝，洛大姑娘道真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洛甯今日雖穿著素淡，但不管是衣裳，還是發髻都極適合自己，將身上那股豔色壓得恰到好處，顯得尤為端莊清麗。
“這另一位姑娘是……”
“這是南陽侯前些日子剛從外邊認回的女兒，洛芷。”
顏氏的語氣很淡，幾位夫人麵上的笑意也淡了。
南陽侯這些日子可算是經常茶餘飯後的有趣談資，先是莫名其妙地認了一個外室女，然後這個外室女和南陽侯竟然都被神禦衛抓走。
其中緣由，京中各種各樣的版本都有。
“洛芷給幾位夫人問安。”
洛芷上前，禮行得極為端正。
顏氏以為這樣就會讓自己失態，那真是想多了，她可不是那些心裏脆弱不堪的閨閣小姐。
前世那些人指著鼻子罵她是狐狸精，她都能含笑麵對。
“杜夫人。”
這時，一位身著描金絳羅褙子，身形利落的夫人走上前來，對著顏氏點了點頭。
“國公夫人。”
幾個夫人忙恭敬行禮。
“不必多禮，前幾日的事還要多謝杜夫人。”
洛甯看出這位夫人性子微冷，但對舅母卻是格外客氣。
“顧夫人可別說這謝字，這不是要羞死妾身，顧國公和夫人能大人不記小人過，妾身已經為犬子感覺不盡。”
“不過是孩子間的玩鬧，杜大人和杜夫人還親自帶著令郎上門賠罪，此事早已揭過。”
聽到這裏，洛甯了然，原來是顧國公夫人。
顧家世代為將，顧夫人也是武將出身，前世聽說也是個性子爽直之人，舅父舅母不僅沒有隱瞞二表哥行惡的企圖，還帶著人上門賠罪，正是合了顧家人的心意。
杜家能結下這份善緣，的確不錯。
“顧夫人，說來這事還是我這外甥女發現的，若沒有她提醒，我和老爺也不能得知這事。”
洛甯正心喜著，就被顏氏拉到了身前。
“洛甯見過顧夫人。”
“與你母親一樣，都是好樣貌。”
顧夫人打量了一眼，取下手上的玉鐲，塞到洛甯手裏：“不是什麽好東西，不過綠頭足些，襯得起你。”
“多謝顧夫人，果真合適得緊。”
洛甯沒有忸怩，而是直接將這玉鐲戴到了手腕上，麵上露出開心的笑意。
顧夫人看著也笑了。
“公主殿下到。”
幾人剛到宴席上坐下沒多久，通報聲響起，眾人忙起身恭迎。
“免禮。”
隨著一聲倨傲的叫起，上麵的鸞座上已經有一位容色嬌美，穿戴極其富貴的女子落座。
“這般炎夏本宮想著諸位在府中待著也是無趣，便邀諸位來說說話，尋尋樂子。”
“這大殿內清涼如許，毫無熱意，妾身等今日都是沾了殿下的光。”
“雖說如今冰價不似前些日子高，但有如此手筆的也隻有殿下這裏，殿下果真受皇恩深重。”
……
大殿內奉承聲如雲，鸞座上的上官嫿十分得意。
“妾身家中今年可連冰鑒都差點沒能抬出來，要不是襄陽長公主……”
但這話一出，上官嫿立時沉了臉色。
“公主恕罪，是妾身說錯話了。”
那夫人反應過來更是忙起身謝罪。
一時之間大殿內隻剩冰融的滴水聲。
“公主殿下盛情，我等無以為報，臣女願為殿下彈琴助興。”
一道輕柔的聲音在洛甯身邊響起。
“不許放……”
洛甯見舅母轉過身子，麵露不悅要嗬斥，忙搖頭示意。
洛芷雖是莽撞出風頭，但這風頭確實出得恰逢其會，給了上麵的玉璣公主一個台階下。
果然，上邊的人發話了：“來人，備琴。”
洛芷嘴角彎起，走到大殿中央，對著上麵行過禮，而後端坐在琴桌前。
撥弦弄音，極是嫻熟，一曲清幽的調子在大殿裏響起，與這滿殿的清冷格外相配，在座的夫人不少都暗自點頭。
“彈得不錯，你是哪家府上的姑娘？”
上官嫿問。
“臣女是南陽侯府二姑娘。”
洛芷應對如儀。
“這洛二姑娘琴藝卓絕，的確不錯。”
“是比他們府上那個一言不發，沉悶怯弱的大姑娘強多了。”
“我還記得兩年前，那洛大姑娘因彈不出曲子，低頭含胸的窘迫模樣。”
四麵響起一陣陣議論聲。
洛甯神色淡然，顏氏卻被氣得不輕，早知這洛芷存了壓製作踐甯兒的心思，她方才怎麽也要將人攔住。
“陸督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