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她手上的傷怎麽回事?
洛甯不知何時已經伸出了手。
清涼的藥膏在手腕間鋪展開來。
她隻要稍稍一垂眸,就能將那昳麗又冷豔的五官盡收眼底。
“督主!”
這時,門外突然闖進一人。
洛甯飛快收回了手。
陸宥手上微頓,而後將玉片扔進藥盒,涼沉沉的目光看向來人。
“洛大姑娘也在啊……嗬哈……”
青桐感覺整個身子都涼颼颼的,主子書房的冰塊放得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何事?”
陸宥餘光瞥見那如凝著霜雪的皓腕已經被嚴嚴實實地攏在袖口裏。
“是……”
青桐剛想說話,看了一眼洛甯神色又猶豫起來。
“說。”
洛甯剛要起身回避,就聽得那道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是上次在我們手下逃脫的山賊頭領有了下落,不過……不過屬下等無能,還是讓人跑了,連人都沒傷到。”
青桐說完話,感覺那股涼意更厲害了,已經透到了心底,忙低垂著頭作一副痛心疾首狀。
但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自家督主說話,便悄悄抬頭。
隻見主子正一心一意地看著洛大姑娘。
不過一句話的時間,洛甯麵上先是驚喜,而後是憂慮,連旁邊陸宥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沒發現。
“下去,繼續搜尋。”
陸宥順手揮退了人。
青桐見不用挨罰,忙不迭地出去了。
走出了門,心底還在慶幸,看來以後稟報辦事不利,需得挑著人洛大姑娘在的時候。
書房裏陷入一片寂靜,洛甯麵有所思,陸宥也沒有開口打斷的意思。
“督主,這山賊頭領對您生怨,又極有本事,督主日後出行,還望多加小心。”
想到前世的事,洛甯心有不安。
雖覺得身旁的人不會重視,她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望那點漆似的眸子裏布著星星點點的焦急和憂慮。
陸宥喉頭微動:“好。”
“青梧。”
陸宥揚聲喚道。
“傳令下去,讓南陽侯父女歸家。”
“是,督主。”
青梧應下。
“多謝督主。那小女不叨擾您處理公務,這就告辭。”
洛甯起身行禮。
陸宥點頭。
等人出去後,陸宥把玩著方才給洛甯上藥的玉片,淡聲問道:“她手上的傷怎麽回事?”
他之前以為是在侯府受的委屈,但上藥的時候發現那淤痕十分新鮮,應是不久前才弄上的。
“是大公子……”
青梧將方才前邊發生的事說了,兩人的談話更是一字不落。
“去查。”
陸宥手上的玉片與瓷盒輕輕一碰。
……
洛甯一回侯府,就將這個好消息送到了福慶堂。
洛俞氏聽了後滿臉笑容,連聲叫佛,催著人去詔獄接人。
下邊坐著的俞霜紈雖然麵色青白,但眼底也是透著喜悅,她這些日子不僅要拖著病體勞累,還要時時被自己姑母訓斥辦事不利,若是表哥回來,必定會心疼她。
洛甯則趁著福慶堂內喜亂成一片,出去了。
日頭毒,洛甯選了條陰涼的路回寧棠苑。
“我是侯爺新納的姨娘,你們竟敢每日讓我吃這些餿飯餿菜。”
“這可怪不得我們,一來夫人沒發話,您這姨娘的名分還沒落定呢,二來如今府裏上下都為著侯爺和二姑娘的事憂心,一個個都無心做事,這飯菜差些也正常,我們每日吃的也是這些呢。”
洛甯停下了步子。
“放你娘的屁,別以為我沒瞧見過你們的吃食,要是今天不給我換膳食,我跟你們沒完……嗚,放開我,我是侯府的主子,你們竟敢……”
裏頭的高聲喝罵轉為斷斷續續的話語,最後隻剩嗚咽。
洛甯扶著采葛的手進了小院。
隻見那牛媽媽嘴裏塞了一塊髒汙的布條,正被兩個粗使婆子踩在地上,那一身衣裳還是入府那日穿的,早就髒汙不堪。
“住手!”
洛甯上前走了兩步。
“大姑娘。”
那兩個婆子看到洛甯,忙收回腳殷勤地上前行禮。
這大姑娘如今可是非比往昔,不僅得了長公主府的青眼,聽說在那位陸督主麵前也極有顏麵,沒看最近老夫人都不敢磋磨人了。
連在老夫人身邊伺候的宋媽媽,聽說也是因著得罪了大姑娘,被打了幾十板子,現在還起不得身呢。
“這是牛姨娘吧?”
洛甯仿若沒有察覺到這兩個粗使婆子格外殷勤的恭敬,看著地上衣衫不整的人一臉疑惑。
“是,是……這……”
“牛姨娘是父親親口納下的妾室,怎可如此粗魯對待,還不快將人扶起。”
洛甯麵露不悅。
“是奴婢們行事不周,大姑娘恕罪,奴婢這就扶姨娘起來。”
其中一個婆子開口就想反駁,但還沒說完就被旁邊婆子扯了一把。
“你們先去用膳吧,我與牛姨娘說幾句話。”
洛甯看了采葛一眼,後者立馬送上兩個分量不輕的銀角。
“謝大姑娘賞賜。”
兩個粗使婆子的月錢不過幾百,見了這銀子麵上便是一副歡天喜地的模樣。
“大姑娘可要為我做主啊,那兩個可惡的婆子平日裏不僅支使不動,連一頓好飯食都不給我吃,我氣不過說上幾句便是要打要殺的。”
牛氏自進了侯府,就沒過一天好日子,別說呼奴喚婢,這日子過得還不如在莊子上,再被這些婆子折磨下去,她這條命都要沒了。
因此,她也顧不得自己女兒與洛甯的齟齬,對著洛甯就開始哭訴起來。
“牛姨娘是父親的妾室,你這主自然得由母親來做。”
牛氏一聽這話臉色灰敗了,她又不是個傻的,哪裏不知那些婆子肆意欺辱她,是得了旁人的話,那日夫人的臉色有多差她可記得清清楚楚。
夫人恨不得把她折磨死呢。
“不過母親雖然是府裏的主母,但這侯府的事,最終都得聽父親的。”
洛甯見牛氏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己,繼續說道:“父親馬上就要歸府,但在詔獄待了這些時日,想必身上的傷不輕,最需要人照顧。”
“但母親還傷著,府裏其他姨娘也不得父親的意,牛姨娘被父親看重,到時可要好生照顧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