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知她不願嫁

她想開口解釋,但卻不知要說些什麽。

有采葛在她身邊,侯府內宅的事這人不會不知,隻不過她不知這人對此的想法。

“那就十五萬兩,就說是本座的意思。”

就在洛甯焦急掙紮之時,對麵的人開口了,口氣十分溫和,仿佛剛才的不悅和冷冽氣勢隻是她的錯覺。

“督主……”

洛甯下意識地輕聲喚出了口。

“洛姑娘,大師請您進去。”

恰巧此時,傅思遠從禪室出來,垂手走到他們跟前。

“你和大師談好了?”

洛甯斂神,起身問道。

“大師已允我在此處小住一段時日。”

傅思遠拱手作揖後就微低著身子跟著那小和尚走去東廂房。

空一大師對這個兒子,果然看重,那大哥的腿傷,便有了治愈的希望。

洛甯對著石桌邊的人福了福就往禪室去。

出禪室時,洛甯麵上既欣喜又震驚困惑,欣喜的是空一大師願意盡全力醫治大哥,困惑的是大師最後那句話。

前塵盡滅,緣起不盡。

大師口裏的前塵指的是前世?

洛甯在前世便聽聞空一大師佛法高深,極通命理之道,興許是能探知她重生一事,但緣起不盡是什麽意思,難道她這世依舊躲不開這婚約。

洛甯想到前世那些被陸希禮壓在**淩辱的畫麵,幾乎站不穩身子。

她怔愣著抬頭,那日光似乎更強盛了,眼前隻是白茫茫的一片,而後是一陣天旋地轉。

“不,我不嫁……不嫁!”

她想要逃脫前世的命運,但不知為何,卻是全身無力,不能逃離,不能掙脫。

“洛姑娘……洛甯……”

是誰在喚自己?

眼前的白茫茫慢慢消散,一切重新清晰起來

等見到那張焦急擔憂的俊顏時,洛甯最後的一絲迷離也散去了。

“陸督主?”

她發現自己竟是靠在陸宥身上。

“洛施主被心緒所迷,隻要醒來,便無大礙。”

不急不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陸督主恕罪,是小女失態了。”

洛甯連忙起身,對著竹榻上的人輕聲道歉。

“無妨。”

“時候不早了,小女先告辭了,改日再來勞煩大師。”

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格外幽沉,洛甯幾乎逃也似地離開了禪室。

院子外等著的采葛被她的模樣嚇了一跳,她卻無心解釋,隻是任由采葛扶著往門口去。

到了馬車上,她靠著車壁,砰砰亂跳的心依舊沒有停歇的意思,她方才不是完全失去意識,她記得自己好像喃喃自語了幾句。

她不能確定她自語時的聲音有多大,又有什麽話漏出了口,但她那時滿心想著便是要遠離令她作嘔的陸希禮。

禪室。

“你同她說了什麽?”

陸宥望著空****的門口,眸色漸深。

“陸施主還記得貧僧昨日那句嗎?”

空一不答反問。

陸宥默然,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方才聽到的那句痛苦的喃喃自語。

不嫁……

不想嫁入陸府嗎?

心中疑惑頓起,這樁婚事雖然是他促成的,但他問過義子,義子並不抗拒,而且據下麵的人傳上來的消息,她也是願意的,陸宥曾在義子身上見過她繡的荷包。

……

這邊洛甯回了侯府,進府前她先在馬車上平複了自己的心情,這才往福慶堂去,說了那十五萬兩的事,等到洛俞氏和俞霜紈吵成一片,便借了個由頭回了寧棠苑。

紫蘇和采葛看著呆坐在桌前的洛甯,心裏急得不行,但又不知該怎麽勸。

她們連洛甯為何變成這樣都不知道。

不知過了多久,洛甯紛亂的思緒終於安穩下來。

被那人聽到,也不算是壞事,若是她接下來的計策不成,也隻能和陸宥攤牌,到時這也算個由頭。

“這是剛冰鎮好的綠豆百合湯,姑娘嚐嚐。”

見自家姑娘神色好了許多,紫蘇和采葛總算安下心來。

“對了,奴婢差點忘了,方才大公子身邊的即墨送來一封信,說是舅夫人給姑娘的。”

看著洛甯喝下那碗湯,紫蘇一拍腦袋,忙折身去裏間取了信出來。

洛甯接過,展開,看到前麵的內容不由地臉上露出笑意,舅母說多虧了她提醒,二表哥竟敢聯合國子監裏其他紈絝給顧小公爺下藥,已被舅父和大表哥一頓家法板子揍得下不來床,但看到最後,洛甯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了,眉目間露出些深思。

“姑娘,舅夫人在信裏說了什麽?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紫蘇與采葛對視一眼,輕聲問道。

“五日後玉璣公主在府中設宴,舅母想帶我一道去。”

洛甯道。

這位玉璣公主是宮女所生,但卻是所有皇子皇女裏最受當今陛下疼愛的,據說是因為長得像當年被打入冷宮後自焚的賢妃。

她的宴會,京城裏有頭有臉的勳貴官宦都會去。

杜家自然在邀請之列。

洛甯心底有了成算。

……

第二日,洛甯被叫去了福慶堂。

“甯丫頭,要十五萬兩銀子才肯放人,是陸督主的意思?”

俞霜紈的氣色更差了,不僅麵色青白,嘴邊還長了泡。

她這姑母從昨日洛甯帶了這消息回來後,就立逼著她籌銀子。

可別說十五萬兩,就算是一萬五千兩,她也是挪不出來的,上次的兩萬兩已經將公賬上的銀子挪了個一幹二淨,現在上哪裏去要。

而且她這些日子越來越覺得洛甯與從前相比,已經大不相同,就說昨天柏家的事,這丫頭就幾次向柏夫人示好,若說是無心,那也太湊巧了。

“甯丫頭,此事可當真,我們侯府可容不下欺瞞長輩的人。”

洛俞氏聽了自己侄女的話,對洛甯也生出些不信任。

前麵那五萬五千兩銀子,除了洛甯,誰也不知道是不是全拿去打點了。

現在又要十五萬兩,會不會是這丫頭想中飽私囊。

“那陸督主既肯給你麵子,不如你再去求一求,十五萬兩銀子府裏實在是拿不出。”

俞霜紈接口道。

“祖母,母親,甯兒所言句句為真,這確是陸督主的意思。”

“隻是母親說得也有理,甯兒這幾日出府路過那些街市,常聽到有人討價還價,隻要那買家一走,賣家就會同意便宜些賣了。”

“隻要我們不急著救父親,或是將這話先晾在一邊,不要理會,陸督主那邊興許會……”

“糊塗!”

洛甯還沒說完,就被上麵的祖母怒喝一聲打斷了。

“你個不孝的東西,這是想拿你父親的命去賭。”

洛甯忙跪了下來:“是孫女胡言亂語,祖母恕罪。”

“不行,再等幾日,興許坤兒連個人樣都沒了,我私房裏出十萬兩,剩下的五萬兩你去想辦法,兩日之內必須湊足,實在不行,你那些嫁妝先填補上去。”

還好,這些年杜氏那些莊子鋪子的進益不少,不然就算把她和霜紈的嫁妝全變賣了,也沒有十五萬兩。

洛甯看著暈死過去的俞霜紈,唇角微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