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以前,不都是這樣的嗎?

這晚,謝辭再度回到藏書閣,已經是一刻鍾以後了。

他提了一籃子吃食回來,溫聲道:“吃點東西。”

衛窈窈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他已經在值房中擺好了一桌子的菜。

這些菜,格外精美,一看便是從宮中膳房裏端來的。

衛窈窈忙著,倒是不覺得,此番,聞著這香噴噴的飯菜香,方才覺著腹中饑腸轆轆。

她也不跟謝辭客氣,往銅盆中淨了手,便坐了過去。

雖然衛窈窈已然吃了無數次夜北宮中的膳食,但仍有些不習慣。

和大慶宮中的精致量小不同,這道道菜中都透著一股子粗獷。

饒是如此,衛窈窈還是從一眾菜中瞟到了幾分合自己心意的,無疑,那都是她曾在符離府上嚐過的。

衛窈窈拿起碗盞,正要去夾,謝辭已經夾了一塊放在她麵前的碟子裏了。

那菜,儼然就是她心中中意的。

衛窈窈愣了愣,趕忙笑著道謝。

謝辭倒也不多話,眼看著她快吃完了,又拿著筷子給她夾了第二道菜。

那菜也是她喜歡的。

衛窈窈吃得津津有味,還沒吃完,又來了第三道菜。

毫不意外,第三道,也是她喜歡的。

她不由瞪大了眼,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這些?”

等她吃到第四個菜時,衛窈窈就笑不出來了。

若說一個二個都是巧合,那麽,連著四樣都是她在皇子府上時最喜歡的菜,那便實在是太巧了吧。

可這世上哪兒有這麽巧的事兒呢?除非······他監視她!

這話,眼看著就要破口而出,又被衛窈窈咽了下去。

他既派了人在皇子府上,那讓人監督她,也不是什麽稀奇之事了。

衛窈窈不喜歡活在別人的監禁下,若是往日,少不得要跟人掰扯一番,偏偏如今看著謝辭那易容後,極為平凡的一張臉,她除了抿唇,卻是什麽也說不出來。

他明明是一國首輔,迄今為止,裴元稷也不敢將他如何,像他這樣的兒郎,不就應該繼續走自己的青雲路嗎,又何須身處險境,來到此處!

“怎麽了?”見她隻盯著他看,謝辭不由朝她看來。

衛窈窈咬了咬唇,也不說話,又繼續吃碗碟裏的菜。

謝辭一如既往的好脾氣,她不說話,他也就不打擾,依舊是慢條斯理地給她布菜。

值房裏,陣陣藥香伴著飯菜香傳來,除了油燈‘嗶啵’聲,以及碗碟時而碰撞在一處的聲音外,再無其他。

衛窈窈初時,還能繼續鎮定自若地吃飯,可,眼看著那投在牆壁上的身影越來越長時,她終是忍不住開了口。

“你,你還是一起吃吧,不,不必這樣。”

她吃得慢,他若再耽擱下去,飯菜都冷了,他又吃什麽?

要知道,她有多久不曾進食,他便也和她一樣。

謝辭聽得這話,布菜的動作微頓。

衛窈窈暗暗鬆了一口氣,正要說點什麽,就聽那清清冷冷的聲音自頭頂上方傳來:“以前,不都是這樣的嗎?”

聲落,他又繼續了手上的動作。

以前······

衛窈窈怔怔看他,一些原以為十分久遠的記憶,再度撲麵而來。

謝辭永遠都是如此細心,總會站在她的身邊,替她處理一切事宜。

饒是在逃荒路上時,他也未曾讓她狼狽過分毫。

就連著那兜衣褻褲,也是親手幫著洗的!

想到這裏,素來臉皮甚厚的一個人,莫名就覺著臉頰微燙。

“啊!”恰這時,外頭傳來一陣女子的淒厲慘叫聲。

“什麽聲音?”衛窈窈豎起了耳朵,如今,大夥兒早該歇下了才是。

而且,那聲音聽著像是醫娘所歇的屋子傳來的。

“吃東西,別管。”謝辭淡聲說了一句。

衛窈窈也不想管,宮裏陰私多,少知道些東西可沒有什麽壞處。

然而,這個想法才出現在腦海裏,接二連三地又響起了幾道痛呼聲。

衛窈窈終於抬起了頭,她聽出來了,是薑五的聲音!

這些天來,薑五總是對她橫眉豎眼,萬般針對,如今,她還真想去湊湊這熱鬧。

謝辭見她往外走,暗暗歎了一口氣,倒也沒有攔她,隻緩步跟在了她身後。

兩人才走出去,就發現不遠處的屋子裏,燈火通明。

就在那痛呼聲中,時不時,還能聽到夾雜著人喚‘薑五’的聲音。

還當真是薑五出了事兒!

衛窈窈回頭,朝謝辭眨了眨眼,不由加快了腳步。

待到了大敞開著的門口時,衛窈窈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薑五。

此刻的薑五嘴皮發紫,一臉慘白,整個人哆哆嗦嗦,瞧著便十分可憐。

“是五步蛇!誰這麽心黑,居然在薑五房中放五步蛇!”

“誰知道呢,這五步蛇可是稀罕物,當初大巫醫想用它做藥引子,命咱們上山尋,結果,尋了那麽多回,也沒尋到,如今,倒是自個兒送上門來了?”

衛窈窈用手摸著下頜,好不同情薑五。

五步蛇毒,連著鬼穀老兒都治不好,想來這世上壓根就沒有解藥的。

“她真慘。”偏頭,衛窈窈湊近了謝辭的耳邊。

謝辭看著她,緩緩點頭。

“你說,這蛇是誰放她屋子裏的?”衛窈窈又問了一句,卻發現那原本還顫抖個不停的人,狠狠朝她看了過來:“薑十七!是她,是她將這些蛇放在我房中的!”

衛窈窈反手指了自己的鼻子,懷疑自己聽錯了。

眾醫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瞠目結舌。

竟,竟還有這樣的事兒!

薑十七不是日日都在藏書閣中嗎,難不成,她是裝的,還有這許多時間來害人?

“怎麽回事兒?”此刻,外間,大巫醫快步行來。

薑五看到大巫醫,越發激動。

“薑十七害我,她,她竟往我房中丟了五步蛇!我被五步蛇咬了!”

大巫醫肅然看向了衛窈窈。

謝辭不動聲色地站到了衛窈窈的麵前,輕聲一笑:“你說她害了你,你有什麽證據?”

眾人又齊齊看向薑五。

對啊,這可不是什麽小事兒,可不能這麽空口無憑地冤枉人。

薑五從大夥兒眼裏看到了懷疑之色,一時間,便又急了起來。

證據,她去哪裏拿證據!

這五步蛇明明是她用來害薑十七的,結果,無緣無故的,卻又出現在了她的房中。

這不是薑十七給放回來的,又是誰放的?

但這種時候,她總不能將這些說出來吧。

眼看著大巫醫臉上有了不耐之色,明顯也是不信他的話,薑五急道:“就是她!在這巫衣院中,隻有她和我處不來,處處針對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