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謝郎······

什麽可不可的?衛窈窈鬱悶,哪兒有這麽回答人的問題的。

雖然,她和謝辭之間,也沒什麽清白可講了,可畢竟她將人耍弄得那麽厲害。

她此番,也是下意識想和對方保持點安全距離。

“侍從都有自己歇息的房間。”好在,默了半晌的謝辭,忽然開口。

衛窈窈鬆了一口氣,又倒回了榻上。

這回沒了煩憂之事,轉眼便沉沉睡去。

謝辭站在案桌旁,看著那榻上的一抹嬌小身影,腳步,忍不住緩緩朝之靠近。

直到人到了榻邊,方才駐足。

榻上的小姑娘睡得格外香甜,也不知想到了什麽,那眉頭微微皺起。

謝辭好笑,誰又能想到,這樣柔弱的小姑娘,竟有那般大的主意,竟敢偷偷一人,支身前往夜北敵國!

看著這個讓他苦苦找尋的人,他忍不住伸手,想要觸碰觸碰她,可手還未靠近她,就察覺她的手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扣著臉上的假麵。

謝辭皺眉。

這人皮麵具戴久了,終歸會傷了她的肌膚,想到小姑娘到時撓得滿臉紅疤的樣子,謝辭當即拿過裝了藥水的木箱子,替她細致地卸起了麵具。

衛窈窈模模糊糊中,覺得有人在給她擦臉,又過了一陣,似又有人在觸碰她的唇瓣,她實在是太困了,便也沒有睜眼。

待她想來,已經是第二日了。

謝辭步入房中,替她拾掇。

衛窈窈剛剛睡醒,看著男子頎長的身影,一時間,還有些愣怔。

懵懵懂懂的腦海裏,空白一片,她竟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之感。

‘你怎麽跟來了夜北?’這句話,眼看著就要問出來,就聽謝辭不冷不熱的聲音響起,“郡主該不會是忘記昨日的事兒了吧?”

衛窈窈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善,腦子也漸漸清明了起來。

昨日和謝辭再見,以及謝辭帶她混入宮中的事兒,漸漸浮現在腦海中來。

謝辭見她不語,原本拿著藥箱子的手緩緩垂下,就那麽要笑不笑地盯著她瞧。

衛窈窈被人說中了,此番隻覺訕訕然。

“郡主還是一如既往的忘性大。”謝辭淡淡說完這句話,就轉開了頭去,又忙活了起來。

“你,你生氣了?”衛窈窈後知後覺。

謝辭不應。

“謝郎······”衛窈窈趕忙趿著鞋子下床,甜膩膩的喚了他一聲。

就如同以往和他在逃荒路上時一般,無論她做了什麽錯事,隻要她說些好話,謝辭轉眼就沒事兒了。

在衛窈窈看來,謝辭並不是最好敷衍的,卻是最好哄的。

果然,謝辭那金相玉質一般的臉上,頓時有了鬆緩之色。

“你若是再逗留下去,就趕不上去湖心島了。”

“那,那我穿了衣服就出門。”

“得用飯。”

“好好好,用飯,用飯!”

謝辭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暗自慶幸自己早早來替她戴上了麵具,否則,此番隻怕是真趕不上了。

吃過飯,謝辭再度替衛窈窈戴上麵紗,方才隨眾醫娘一同登上了去湖心島的小船。

和以往一般,一行醫娘到了島上,便依次去給夫後把脈。

衛窈窈站在最後,她也是最後一個上前的。

當真該到她的時候,她整個心都跟著顫了顫,然後,一步步朝那個思念了許久的女人靠近。

當她徹底站在對方麵前時,她忍不住抬眼,定定朝她看了去。

此時,對方身上的鳶尾香撲麵而來,暖陽披灑在她身上,將她原本就明豔動人的五官渲染出了一抹柔色。

她唇角勾起了一抹細小弧度,似乎在笑。

衛窈窈忍不住看怔了,記憶中,母親也曾這樣對她笑過,饒是那樣的機會屈指可數,她也記得清清楚楚。

許是因為她看得太久的緣故,一旁站立著侍兒不悅地咳嗽了一聲。

衛窈窈回神,終於伸手,探上了‘夫後’的脈搏。

隻是,在觸到那古怪又紊亂的脈息時,她終是忍不住皺了眉,壓低了聲音:“煩請夫後換一隻手。”

這是以往所不曾有的。

男女有別,醫娘們給夫後娘娘把脈,都會隔著一張帕子,得了結果,便快速退下,生怕就衝撞了夫後。

還是第一個人像衛窈窈這般不急不忙,還恬不要臉地要求再換一隻手。

底下的醫娘們都驚呆了,不過,因著貴人還在,大夥兒雖是驚訝,也不敢多說什麽。

隻大夥兒都忍不住凝神屏息了起來,隻覺那薛醫娘怕是要完。

然而,高座上的夫後娘娘卻顯得極為大度,她笑看了衛窈窈一眼,如言伸出了另外一隻手。

還是一樣的脈息!

衛窈窈驚駭抬頭,一顆心漸漸往下跌落。

母親的身體竟有如蛀空的樹木,麵上瞧著無恙,實則內裏已有日薄西山之態。

“怎會如此!”她忍不住低聲喃喃,“娘娘氣色和脈搏大為違和,不該如此才是。”

眾醫娘聽得這話,下意識看向了為首的大巫醫,她們日日來給娘娘診脈,都撿了好聽的話說,誰知道今日這薑十七是中了什麽邪。

若娘娘的身子康健,還用得著他們每日往這湖心島趕嗎?

大巫醫的臉上飛快地閃過了一絲詫異,隨即,便又是同情。

貴人忌諱最多,如薑十七這般言語,隻會引來觸怒,薑十七究竟會遭受什麽處罰,不得而知。

可她作為大巫醫,卻是不容許旁人給巫衣族抹黑。

訓責的話語就要開口,一旁,高座上的貴人卻笑出了聲來:“你是新來的?本宮瞧著你倒是很合眼緣,你揭開麵紗,給本宮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