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可是個男人!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狗蛋。

狗蛋在聞到肉香味的時候就鑽過來了,隻不過,謝辭一直在灶邊,他也找不到機會下手。

眼看著那鍋裏的肉都要被吃完了,狗蛋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主意打到了慧姐兒身上。

他打算去搶那殘廢手裏的吃食,到時候,等他吃完了,謝辭發現了又如何,他還能讓他吐出來不成?

然而,他還沒挨著那殘廢丫頭呢,就被人用石頭打了一下。

一抬頭,狗蛋就撞上了謝辭直直看過來的犀利眼神。

成哥兒也發現了狗蛋,他又氣又急:“謝狗蛋,又是你!你又想怎麽樣?”

說完,便作勢去追。

謝狗蛋怕被逮住,拔腿就跑,一回到自家駐紮的地兒,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就開始哭。

葛婆子心疼得不行,既生氣自家寶貝金疙瘩被謝辭打,又怕二兒媳貿然去尋仇,她施施然道:“等你小姑醒了······”

又是這句話!

小葛氏心中冷笑,這些時日,自己那小姑子一直昏睡,可一到了飯點,她卻比誰都醒得早。

這莫不是在逃避什麽?

想著這一點,小葛氏二話不說,抱著狗蛋就上了牛車中。

老謝家就隻有一個牛車,自她這小姑子回來後,她那婆母就將牛車留給了小姑子,連著她家狗蛋都沒坐上幾回!

憑什麽!

小葛氏一進牛車,就見謝紅英正在吃窩窩頭。

“小姑,你是不是和王縣丞家千金阿凝小姐相熟?”

謝紅英沒想到小葛氏會問這話,愣了一愣,臉上不禁浮現出得意之色來。

“那是自然,別人不知道,我可門清。那阿凝小姐可不是王家正兒八經的千金,他是王家公子的童養媳呢,我和她素來要好,逃荒前,她還請我上門賞花呢。”

葛婆子一行人越聽越激動。

他們就知道,這事兒還得靠老三!

小葛氏簡單跟謝紅英說明了情況,二話不說,拉著她就要去找謝辭算賬。

謝紅英後知後覺:“你們是說,阿凝小姐也在咱們逃荒隊中?”

葛婆子點了點頭,小葛氏見謝紅英不說話,忍不住冷笑:“小姑,你莫不是壓根就不認識什麽阿凝小姐?”

“自然是認識的!”謝紅英趕緊道。

“認識便隨我一同前去!”

小葛氏作為勢就要去拉謝紅英,卻聽對方道:“我好歹也該梳洗一番,才能去吧。”

小葛氏一愣,她這小姑子往日裏最是講究,如今這模樣也確實有些寒磣,倒也能理解。

“我這就去給你打水收拾!”

小葛氏說完,剛往外走,就聽隊伍前方傳來了爭吵聲。

原來,是後麵趕來的那撥人跟他們爭起了地盤。

正所謂先來後到,那撥人明明不占理兒,卻仗著人多,非得要將謝家村村民踩在腳下。

謝方正氣得不行,當即招呼村民們拿起家夥,就要和那撥人打一架,不想,謝辭卻站了出來。

但見他往謝方正耳邊說了幾句,霎時間,謝方正麵色便極度難看了起來。

正當大夥兒以為謝方正要發難時,卻聽他招呼著大夥兒往山坡邊上挪。

“憑什麽將位置讓給他們,謝六畜,你要讓你自個兒讓去!我可不讓!”小葛氏氣不打一處來,第一個衝了上去。

“是啊,咱不讓,在那半坡上睡,哪兒能睡得著?”

“我們謝家村人也不是吃素的,還能怕了他們,大不了操著家夥,跟人打一場就得了!”

村民們紛紛附和,都不想挪地兒。

謝方正見狀,正聲道:“不就漲了點水,哪兒那麽湊巧,早不發洪水,晚不發洪水,今兒個就得發洪水?六畜,你不要駭人聽聞,要我說,就別搬了。”

他有些後悔剛剛聽信了謝辭的話。

他原本就不想挪地兒,是謝辭說兩方打鬥,必有傷亡,再來,水位大漲,很有可能會發大水,他才有了顧慮。

如今想來,他才是謝家村的裏長,哪兒能被謝辭牽著鼻子走?

謝辭沒有回應,隻是默不作聲地回去挪地兒。

村民從驚駭中回神,一時有些糾結。

“男人們拿好家當,跟我去和那撥人談談!想和咱們爭地盤,還得打得過咱們才行!”

謝方正招呼完,就要領著人走,誰知道,謝家村人竟沒有一個要跟他走的。

謝青山二話不說,直接就跟著謝辭回去收拾東西,隨後,便又有三三兩兩的人離去。

謝方正一時有些惱火,他可是裏長,他們連他的話都不聽了?

“要不然,就聽六畜的吧,他向來很有遠見,這要是不發洪水便罷了,這要是真的發了洪水該怎麽辦?”有村老問了一句。

眾人呆住,是啊,他們紮營的地方地勢低窪,若真發了洪水,隻怕也沒有他們反應的機會,就會被大水衝走。

大夥兒趕了這麽多天路,不就是為了能安全的出峽穀嗎?

可不能在這時候丟了性命!

於是,剩下的人都三三兩兩的回去收拾東西去了,就連著最為不滿謝辭的小葛氏也匆匆趕回去了。

謝方正見狀,拿出旱煙管子敲了敲,又猛地吸了好幾口,那濃烈的白煙直往肺管子裏麵鑽,嗆得他惱火。

好啊,若不發大水,看他怎麽跟謝六畜算賬!

心裏想著,謝方正生生憋了這口氣,又抽搭了幾口煙,這才跟著挪地兒。

大夥兒動作極為麻溜,不一會兒的功夫便都搬到山坡上去了。

晚來的那撥人瞧著被謝家村人騰出來的一大片空地,不免咋舌,還沒動手呢,一個二個都跑了,謝家村的人真慫!

他們大笑了起來,樂嗬嗬的往空地上鋪油布。

那譏諷的笑聲傳入了謝辭耳中,謝辭隻當不曾聽見。

想起這幾日,慧姐兒都不曾讓他上過藥,他蹙了蹙眉,拿著藥,敲了敲牛車板子,就掀開了簾子。

牛車裏,衛窈窈正掀著窗簾子看外頭的場景。

剛剛謝辭帶著全村挪地兒,村裏人又隱隱吐出了‘洪水’之類的字眼,她隻覺有事兒要發生,正打算下車問問謝辭,不想,謝辭就過來了。

“大哥,我已經擦過藥了。”慧姐兒下意識來了一句。

謝辭皺眉,又擦過了?

目光在兩人身上遊移,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她們瞞了他什麽,想到衛窈窈那作天作地的本事,他薄唇微壓。

想來,他們得快些到南方才成。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慧姐兒若是跟著那千金小姐學壞就不好了。

“當真擦了?”

“嗯嗯!”慧姐兒乖巧點頭。

謝辭終是沒多說什麽,放下簾子,見成哥兒還未回來,他便要靠在自己搭的小棚裏假寐,卻見衛窈窈走了過來。

他還沒發反應過來,衛窈窈就冒雨鑽到了他的棚子裏。

“你!”謝辭驚愕不已,卻聽衛窈窈道:“謝辭,你是不是有事兒瞞了我們。”

小棚算不得大,如今又多了一個人,自然有些狹窄。

謝辭不知道這大小姐又想些什麽事兒,不免頭痛。

“我聽他們說要發洪水?你為什麽瞞著我們?”見謝辭不說話,衛窈窈越發篤定了自己的直覺。

她用手將發絲上沾的雨水擰了擰,頗有些不滿地看向了謝辭。

謝辭薄唇微抿,原本怕慧姐兒會害怕,他這才沒將自己心裏的擔憂說出來,不想,這大小姐倒是聽到了!

不過,他也並未打算否認,至少,能讓她消停些,莫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幹出什麽事兒來。

“你好生回去休息,我定會照看好你和慧姐兒,不會讓你們有事兒。”他看著她的眸眼,隻想讓這祖宗趕緊回去睡大覺,別給他添亂。

衛窈窈哪兒肯!

她壓根就信不過謝辭!

在她看來,若她當真睡過去了,謝辭極有可能會帶著慧姐兒逃命,將她一個人丟下。

畢竟,上輩子,謝辭就是這麽一個冷心冷肺的人。

“我不,我睡不著!”迎著謝辭湛黑的眸眼,衛窈窈搖頭,當即決定和謝辭待一塊兒。

若洪水當真來了,她便跟著他跑!

她才不要死在這裏!

謝辭眉心狠狠跳了跳,這算個什麽事兒,有牛車她不睡,非得要跟他待在這裏。

他可是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