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大結局(上)

二楞在看清楚女人的臉時,他整個人的情緒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但作為一名專業醫者,麵對病人渴求的目光,他還是極力的壓製著個人情緒,坐到了自己該坐的位置上,給患者診脈。

望聞問切,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正常流程走了一遍。

二楞了解到,

男人有長達八年的慢性強直性脊柱炎以及吃藥引起的並發症。

自從生病後,以前一直用藥物維持,從前年開始,病情加重,行動都成了問題,關節功能也受限,行動不便,隻能做輪椅。

二楞聽他說這些年全國各地大醫院都住過了,還是沒能控製住病情。

從患者講述中不難聽出,他的家庭條件以前算是比較優渥,這些年長途跋涉到處求助,整個家庭都被他拖垮。

“你們從哪來?”二楞看了眼麵色憔悴的女人,隨口問。

女人回道,“我們是從南城慕名到這來找葉老大夫看病的,我們看遍了很多大醫院,都說沒啥好辦法,這病已經很多年了,我們實在沒轍了,葉老大夫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

女人急切的朝二楞問,“請問葉老大夫在哪?”

二楞診完脈後,抬起頭,眼睛直直的看向女人,開口,“我師父今天不坐診,如果你不相信我的醫術,可以另請高明。”

女人聽著二楞冷漠嚴肅的話語,對上他的眼睛,她的神色微愣,這才看清楚了這位年輕大夫的麵容。

剛才隻顧著推她丈夫,心事重重的思量著怎麽能讓葉老大夫親自給她丈夫治病,她都沒仔細瞧這個年輕大夫。

此時,她看清楚他的長相,

她那張憔悴的麵容染上了震驚之色,滿眼錯愕。

“你.......”

女人的目光快速的從二楞臉上避開,她垂著眼眸不敢看他,眸底閃著波濤洶湧的情緒。

輪椅上的男人見給他診病的陳大夫麵色沉沉,情緒似乎很不對勁,他以為是他老婆的話,讓這位陳大夫誤會,他說道,“小珍,就讓這位年輕的大夫給我看吧。”

“陳大夫,我的情況怎麽樣?能治嗎?”男人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麵上沒什麽表情,整個人都很平靜,似乎沒報什麽希望。

“我治不了。”二楞語氣沉沉。

“請問葉老大夫什麽時候回來?”

二楞沒說話,抓藥學徒卻回道,“葉老下午就回來了。”

輪椅上的男人說道,“那我們等等葉老大夫吧。”

女人的目光時不時的看向二楞,她不敢正視他,卻忍不住一直往他身上瞧。

二楞聽聞他們說要等葉老,他臉色很黑的起身,直接出了診室。

他一走,輪椅上的男人不由吐槽,“這個大夫態度怎麽這麽差?”

他們抱著最一絲希望慕名而來,得到的卻是這樣的接過,對於病人來講,實在失望。

學徒急忙朝他們解釋,“我們陳大夫人很好的。”

“請問你們這位陳大夫,大名叫什麽?”女人最終還是沒忍住,問道。

學徒撓了撓頭,,回道,“好像叫陳展鵬。”

平時葉老一叫他二楞,關於大名,還真不常聽人喊。

“陳展鵬........”

女人的麵色煞白,站在那,嘴裏呢喃著什麽,身軀都快站立不穩。

“小珍,怎麽了?你認識啊?”男人的脖子似乎也出現了問題,很是僵硬,扭頭比較困難。

女人眼眸閃爍著急忙搖頭,“不認識,不認識。”

二楞將自己關進了屋子裏,沒再出來。

而推著輪椅的女人,說要等葉老,學徒進來征求二楞的意見,該如何安頓他們。

二楞躺在**,雙臂枕在腦後,語氣很衝,“我師父還沒回來,都不知道能不能治,需要安頓什麽?”

一向溫和的二楞突然發飆,學徒嚇得縮了縮脖子,哦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二楞明顯不想接收這個患者,學徒也不敢擅自做主,隻好讓他們現在外麵等待,等葉老回來看了病再說。

女人推著輪椅出了大門,臨走前往某個房屋方向看了一眼。

.........

葉老下午被葉白送回家,他一下車,女人就推著輪椅跟了進來,說在外麵等了一天。

葉老聞言,態度很和善的讓他們進來。

“你們怎麽回事?大冷天的,怎麽讓患者在外麵等?”

葉老沒看到二楞,朝學徒詢問怎麽回事。

學徒小弟支支吾吾的說二楞已經給這位患者診斷過了,說是治不了。

他人現在在睡覺。

葉老聽聞學徒的話,沒說什麽,隻是讓患者進來,他給重新診脈。。

“強直性脊柱炎,用中醫來講,就叫風濕痹病,也叫大僂,主要是由於腎虛督寒引起的。你這個病,時間很久了吧?”

“八年了。”男人一臉黯淡,哀歎著回道。

“現在這種情況,隻能先控製病情。”葉老說道,“我開個方子,內外兼用,先看看效果,後期調的體質上去再針灸。”

葉老沒有將他們拒之門外,並說可以通過慢慢治療得到改善,這樣的消息總算給了他們些許安慰。

也看到了希望。

男人再三朝葉老確認,他的病是否能治,葉老給了肯定的回答,男人因為激動,掩麵哭泣。

葉老給他開了藥方,內服加關節外敷。

因為男人的關節已經強直,肌肉萎縮,因為長期服藥,髒腑器官受到了損傷,葉老首先需要調理他的身體,藥物必須溫和,先等身體調理過來,再進行下一步的治療。

等抓好藥,男人朝站在那發呆的女人說道,“小珍,快拿錢。”

聽到男人對女人的稱呼,葉老正在寫字的動作頓了一瞬。

不由多看了女人一眼。

叫小珍的女人付了藥費,便推著男人打算離開。

她臨走前,目光一直朝某個方向不死心的瞟著,隻是那扇門緊閉著,她什麽都看不見。

男人見她推得很慢,催促,“快走吧,天晚了趕不上車了。”

等人一走,葉老進了二楞的房間。

二楞依舊躺在那,,直勾勾的望著天花板。

才剛才院子裏的動靜,他絕對聽得一清二楚。

這會看到師父進來,他急忙坐起了身子。

“二楞,怎麽還躺下了?”

葉老看著他,直接問,“剛才那個叫小珍的,是重名還是.........”

二楞沒想到師父會問這個,許久,他搖頭,不是重名。”

葉老聞言了然。

這世界有時候真就是個圈。

負了二楞的女孩,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跟二楞見麵。

看她的情況,這些年過的也並不順心。

或許上天就是想用這種讓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給他們曾經的青春劃上句號。

葉老拍了拍他的肩,“孩子,釋懷吧。”

“你該去尋找你自己的幸福了。”

二楞垂眸,許久,他點頭,“師父,我知道了。”

二楞到現在還沒回過神來,他沒辦法相信自己會以這樣的情景,猝不及防的見到小珍。

十年過去了,她早已沒有當年的青春靈動,有的隻是被生活摧殘後的憔悴與疲憊。

照顧患病的丈夫八年,可想而知,她這八年過的也沒那麽輕鬆。

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報應吧。

他瘋了十年,她辛勞了八年。

命運對誰都是公平的。

二楞想到這,突然自嘲般輕笑一聲。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都會為自己的選擇付出相應的代價。

他如此,小珍亦如此。

他的確該釋懷,該放下,開始自己新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