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做得好
“既然一切都分曉了，太子是不是還有別的疑惑，是不是還要攔著我？”
晏南風如今渾身都是理。
“若不是太子阻攔，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老八向來跟太子交好，這不得不讓我懷疑……”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宴孤訊低吼著打斷。
“本宮也是微煙兒姑娘著想，既然煙兒姑娘身體不適，五弟還是趕緊帶她回府裏休息。”
他臉色難看極了。
“今日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這地方血腥氣這麽足，想必大家也沒有辦法繼續修身養性了，等日後有時間再邀請眾位。”
所有人看了一場好戲，心中驚駭，麵上卻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跟宴孤訊告別，便各自乘著馬車離去。
那邊晏南風也抱著夏如煙上了馬車。
“做得不錯。”
隔絕了外人，晏南風麵上的表情一鬆，整個人往車壁上一靠，卻沒有讓夏如煙離開他的懷抱。
夏如煙抿了抿唇，有些話想問，但是她這樣的身份，著實有些僭越。
“謝王爺。”
晏南風看上去心情很好，對她也多了一些縱容。
“有什麽想問的就問。”
夏如煙臉色看上去很虛弱，也沒有什麽精神。
“那個太醫……”
“是我的人，本來也沒想著有什麽大用處的，你今天這一出倒是讓太子跟宴南遠吃了一個大虧，他們肯定已經記恨上你了，你個小丫頭倒是聰明，本王當初沒有看錯人。”
夏如煙聽著這樣的誇獎卻並沒有多高興。
因為她知道，她並不是聰明，隻是她太想活下去了，情急之下，反而讓自己冷靜下來了，那簪子，她早早地藏在了袖子裏麵。
晏南風的話，讓她有些害怕，垂著的眼瞼，不住地發著抖。
“現在知道害怕了？晚了，不過如果你一直這麽聰明的話，你就有機會一直留在本王身邊，本王這個人向來護短，到時候定然會護住你。”
夏如煙當然想活下去。
她訥訥地點了點頭。
很快外麵的風聲好像都逐漸變得慢了下來，耳側是熙熙攘攘的鬧市的聲音。
夏如煙知道他們重新回到皇都了。
晏南風忽然把她放在馬車柔軟的墊子上。
“讓暗一送你回府，本王進宮一趟。”
他的衣襟上還有她的血跡，點點殷紅在他白色的袍子上顯得那樣刺眼。
夏如煙知道他要進宮做什麽。
她點點頭：“好。”
回到王府，她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
最後還是玉書和玉瑩過來把她給扶進去的。
玉書性格沉穩。
玉瑩不太愛說話。
兩個丫頭，什麽也沒有問，就這樣有條不紊地給她找來了府醫。
夏如煙抓住玉書的手腕。
“我的傷……”
玉書拍拍她的手腕：“奴婢知道，讓府醫過來隻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一會兒奴婢親自給姑娘上藥，隻是一會兒可能會有點疼，姑娘可要忍著點。”
玉書小小年紀寧然海東給人看病上藥。
夏如煙有些驚訝，但是轉念一想她可是晏南風的人，頓時就不覺得有什麽好值得驚訝的了。
府醫來了之後，就一直在外間坐著，由玉瑩給他看茶。
而裏屋，玉書正在擺弄那些瓶瓶罐罐。
“這些血已經幹了，奴婢一會兒可要得罪了。”
要把那些粘連在大腿上的布給弄下來，肯定會把傷口弄破。
夏如煙雖然之前過得苦，但從來沒有受過什麽傷，這樣的疼痛對她來說，有些太超過了。
但玉書年紀比她小，她要是在一個小孩子麵前表現得太害怕，會很丟人。
她咬著牙點點頭：“我知道了。”
玉書看著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最終還是沒有能夠狠下心來。
她從那堆瓶子裏麵拿出一個暗紅色的，從裏麵倒出來一粒藥。
“姑娘先吃一粒這個，可以暫時壓抑疼痛，一會兒也好上藥。”
夏如煙沒有什麽猶豫，直接就吞了。
玉書見狀，清秀的臉上露出幾分笑容：“姑娘就不懷疑我？就這麽吃了？”
夏如煙一怔，麵上閃過一絲懊惱，好像才想起來要防著人。
這可愛的樣子，在玉書看來，有些莫名好笑。
但是片刻之後，夏如煙就堅定地搖了搖頭：“你不會害我的，你是王爺的人，王爺也不會害我。”
她這樣子，倒是讓玉書有點不知道應該怎麽反應了。
“在你看來王爺是一個好人？”
夏如煙臉上閃過一絲糾結。
她根本就看不透晏南風。
但她下意識就覺得他本性不壞。
可是他上次還當著她的麵，把那麽多丫鬟拉出去杖斃了。
玉書明白她的意思，她的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嘴角的虎牙讓她看上去有些可愛。
“我知道姑娘肯定因為王爺殺了那麽多人心裏覺得糾結，但是在這皇都就是這樣，如果不殺人，就會被人殺，更何況王爺還在那樣一個位置上呢？姑娘今日幫了王爺，王爺肯定會對你好。”
夏如煙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了。”
玉書說完，她逐漸覺得眼皮有些沉重，應該是剛才那一粒藥起作用了。
她根本沒辦法抵抗這種來勢洶洶的困意，沒一會兒，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屋子裏麵隻剩下她一個人，外麵的天已經黑了，屋子裏麵點著燭火，影影綽綽的光落在帳子上。
她的腦袋還有些遲緩，今天發生的一切好像走馬燈一樣在她的腦子裏麵放映了一遍。
腿上的疼痛那麽清晰，她就這樣一動不動，也沒法壓抑那種疼痛。
“嘶~”
她有些口渴，想要喝水，可是大腿上被裹著紗布，她行動很不方便，而且這樣還有可能會撕裂傷口。
忽然，外間傳來了動靜，帳子上落下一個高大的身影。
很快，床帳被人掀開，晏南風那張沉穩精致的臉出現在她眼前，夏如煙嚇了一跳。
“王爺，您怎麽在這裏？”
晏南風挑了挑眉，似乎對她的問題很是不滿。
“怎麽？本王不能來？今日多虧了你，讓太子吃了一個暗虧，本王剛好過來看看你。”
夏如煙垂了垂眼瞼：“奴婢其實也沒有做什麽。”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