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準確預判,反將一軍

從桑元義那裏回來的聶紫陽,同楊奕說起了對彭英的處置。錢叔將聶紫陽的想法同桑元義一說,他沉吟了半晌,最後算是同意了一半。彭英固然可惡,但要廢去全部功法實在過於殘忍,最後折中選擇將他從眾盟除名,廢去一臂趕出冀州。但是在與邪教的衝突結束之前,眾盟會收押他,免得他因對眾盟懷恨而故意出賣。

次日,錢管事決定在鏢局演武場正式將幾人除名,還召集了眾盟之內所有人見證,楊奕和聶紫陽自然也要來。

“桑元義這個老狐狸倒是沒護著彭英,隻不過對我還是不客氣,看他這幾日的行事,是真沒打算用咱們。”

聶紫陽和楊奕並立於人群之外,兩人麵色沉靜,聲音低低的交流。

“他不想信任你我,卻也不會放我們出城被邪教利用,咱們其實跟彭英一樣,但我猜想他應該不知道你我與劉然打過交道。”

兩人慢悠悠地說著話,不消多時走到了演武場。彼時那裏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人群議論紛紛,但其中並沒有什麽反對和鳴不平的聲音,畢竟彭英在鏢局內人緣也很一般。

後麵的人見到楊奕和一個臉上有傷的男人一起走來,不用問也知道那是無涯門主。他畢竟是今日事件的主角,走過來時,層層疊疊的人群裏很自然讓出了一條路,兩人走到演武場的看台邊,見堂上的位置還空著,桑元義和錢叔沒到,可前日那幾個挑釁的人已經被押來了。

“無涯門主好威風啊!”彭英跪在地上偏頭看到款款走來的聶紫陽,憤憤不平道:“別以為我會這麽算了,你給我等著!今日之債他日定讓你用命來償!”

“住口!”桑元義的聲音遠遠地從後堂響起,那聲音低沉又冷漠,即便這些人馬上便要被逐出眾盟了,麵對桑元義的怒氣,他們也不敢還口。

“你們做錯了事,得罪了無涯門主就該領罰,不要在這裏逞些無用的口舌之勇!”說完他對著錢管事擺了擺手,沒有絲毫猶豫:“老錢,動手吧。”

錢管事剛上前一步,站在眾人麵前還未來得及說什麽,便被一個中年男人打斷。聶紫陽往聲音來處看去,人群裏匆忙而來的是一個中年男人,不曾見過,但從楊奕不屑的神態可以看出,不是什麽友善之輩。

“總鏢頭,錢管事,彭英做錯了什麽要遭到這樣重的懲罰?若真有錯處,是不是該連我這個做叔叔的一起受罰啊!”

中年男人是虛印宗的宗主彭方圓,他是彭英的親叔叔。虛印宗雖也在眾盟之內,但不歸鏢局管,因而說起話來會比他侄子更硬氣一點,話裏話外都在為自己小輩鳴不平。

“彭宗主,此是我鏢局內的事,您怕是不好插手。”錢管事冷冷回絕道。

“是嗎?”彭方圓的眼神很快就落到了聶紫陽身上,可見他此來是早知發生了什麽,他目光凶凜地看著聶紫陽,隨後又轉向了不遠處的楊奕。

“楊奕啊,聽聞前些時日你在鏢局裏很是威風呢,這兩日我來也沒見到你,還以為你不在,原來是攀上了無涯門主,不待見我們眾盟的人了。”

楊奕沒理會他的陰陽怪氣,他碰了個軟釘子,卻也不打算就此作罷,繼續道:“他們跟我說阿英衝撞了你朋友,要被趕出鏢局,是這樣嗎?”

楊奕本來懶得跟他費口舌,卻不想他逮著自己問個沒完,若是一直不答他難免讓他覺得是自己沒理,便冷冷啟口:“他是故意挑釁無涯門主,並非衝撞我的朋友,彭宗主不要避重就輕。”

“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

“行了!”

彭方圓一腔怒火剛衝到喉頭,便被錢管事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大敵當前,不要跟自己人過不去。”

“他?”彭方圓身後的虛印宗年輕弟子嗤笑:“他也算自己人?”

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楊奕,他站在風暴中心,卻異常平靜地回望那個說話的小年輕:“那我算你的敵人?”

這邊楊奕話音剛落,年輕弟子便上前一步麵對著桑元義:“桑總鏢頭,我虛印宗今日剛得了消息,楊奕的夫人李若蘭此時正在邪教劉然手裏,他來鏢局不是為了助陣,而是為了與邪教裏應外合,瓦解眾盟!”

年輕弟子義憤填膺地闡述完,回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楊奕,倒是楊奕聞言並無觸動,而是氣定神閑地看著他:“我夫人確實在他手裏,可那又怎麽樣?”

“既如此,我們如何能信你!”旁邊一個鏢師打扮的人喊道。

其他人聞言也紛紛附和,一時間七嘴八舌地就要對楊奕群起而攻之。

“眾位!”錢叔開口:“楊奕夫人的事,我與總鏢頭早些時候已經知道了。”

他這一開口出乎眾人的意料,連一直麵色沉靜的彭方圓也瞪大了眼睛,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楊奕:“你...”

“不僅如此,邪教立夏之日攻入中城的計劃,楊奕也已經告訴總鏢頭了。”

這一刻彭方圓徹底懵了,他指著楊奕仿佛他做了一件多麽匪夷所思的事:“如此一來,你不是將你夫人置於死地?”

楊奕懶得辯駁,於是歪頭冷笑了一聲,嘲諷道:“所以如果你是我,就會義無反顧地背信棄義,幫助邪教對付眾盟?”

彭方圓道德綁架不成卻被他反將一軍,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粗壯的手指在半空中顫抖著指向楊奕,抖了許久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見他語塞,半晌沒出聲的聶紫陽站出來補刀:“彭宗主今日來到底是為了眾盟,還是存心針對楊奕,妄圖救一救自己的侄子?”

他本是想借邪教之事將楊奕趕出去,這樣一來彭英之過便也不會有人再提起,可沒想到楊奕已經提前和桑元義說明了內情,倒是顯得他這個後來者一派小人作風。

“總鏢頭...”

彭方圓還想爭取,卻被桑元義抬手打斷了輸出。

“彭宗主不用說了,此是我鏢局內的事,彭英既然在我手底下做事,魯莽傲慢開罪了聶門主,理應由我處置。”

不等彭方圓叔侄再說什麽,桑元義朝著錢管事使了個眼色。錢管事點了點頭上前去滔滔不絕的說些什麽,翻來覆去的不過是他們犯的什麽罪過,加上一些大敵當前振奮軍心的話,楊奕懶得聽,便提早退了出去,他手裏捏緊了那條海棠花手帕,慶幸自己提早坦誠了自己與劉然有交易的事實,否則如今便要陷入被動了。

隻是如此一來,劉然那邊應該也會很快得到消息,李若蘭和楊晏的安危便不好保證了,想到這裏他的心驀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