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第三個身份
轟！
籠罩在四周的青銅棺槨，終於炸成碎片，陽神收回粗壯的拳頭，收斂碎片，他臉色冷若寒霜。
他看向天際，黑雲彌漫，朝著遠處擴散，那是濃鬱的陰氣。
以他的實力，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剛剛源源不斷擴張而來的戰鬥波動，很驚人，已經涉及到他這個層次，並且不止一人。
“本以為這陰司隻是小威脅，看來……是我們小瞧他了。”陽神歎了口氣。
他本是為了獅嶺大聖而來，沒想到獅嶺大聖沒有抓到，反而落入了陰司的局中。
這次，在北境，大夏算是吃了不少的虧。
算上上一次被獅嶺大聖所斬殺的一尊仙火境，再加上這次隕落的眾多大夏高手，可以稱得上是血虧。
大夏之前從來沒把陰司當做威脅，對手對於他們而言，西邊的萬佛高原以及南疆一些強盛散修，更加引人注目。
誰曾想，陰司背後還藏著這麽一尊大個的家夥，以他的眼力可以看得出，對方狀態不對勁，但手段極多，很有可能是轉世仙神。
這樣的對手最為棘手，像是那地藏佛，實在是令大夏頭疼不已，還好他們在南疆有所斬獲。
隻是，北境又失了先機……
“……地府落入陰司之手，又要多生事端，這些轉世仙神……實在可恨。”陽神冷哼，又低聲道：“希望他們明智一些，莫要傷及皇室子弟……”
說著，他的身體化作流光朝著戰場的方向而去，他要最終確定戰場的結果，以便讓大夏作出應對。
……
直到看見那齊天大聖拽著大判官進入鬼門關之中，戰場中的眾人才逐漸從震撼中回神，觸及天地的真實感。
“這是代表著戰鬥結束了嗎？”
“陰司會不會還有底牌，會不會還有強者埋伏著？”
“李司首怎麽進入鬼門關中了？難道其中還隱藏著什麽秘密？”
他們麵麵相覷，腦海中浮現一個接著一個的疑問。
甚至懷疑戰鬥還沒有結束，雙方還有底牌未出，在等待機會，謀求最後的逆轉局麵。
從陰司突然卷土重來之後，再到獅嶺大聖出現，李司首從鬼門關中殺出，甚至有一尊仙火境的手下相隨，然後就大判官被殺了三千次。
獅嶺大聖化身六耳獼猴背刺陰司，又轉眼被鎮壓，大聲呼救……
李司首化身齊天大聖，再次逆轉局麵……
眼花繚亂的見招拆招，給他們內心造成了極大的震撼和心理陰影。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們幾乎隻能眼睜睜看著戰局的，不斷逆轉，然後祈求自己這一方有遠勝對方的底牌。
玄陽環視四周，與其中夾雜著遲疑和堅定，“戰鬥應該已經結束，陰司的人全都死光了，至於李司首，應該是去處理鬼門關的問題。”
“沒錯……”迦葉也頷首，“那大判官最後的氣息萎靡，甚至開始魚死網破，足以證明。”
“善後吧……”湛青公主從遠處接近，直到此刻，她的心髒跳動速度仍然極快。
地麵上，鴻雀等人跌落在地上，徹底確定戰鬥已經結束，額頭頓時浮現細密的虛汗。
實際上，從戰鬥一開始他們就在不斷的後退，此刻距離鬼門關已經頗為遙遠。
但地麵上仍然遍布深淵溝壑，甚至有好幾次，若不是淮元出手，那略微激**的戰鬥波動，便能隨意的重傷，甚至殺死他們。
淮元神色複雜，鴻雀還有些餘悸，眼神中浮現出明顯的擔憂，看著鬼門關，忍不住問向淮元：“前輩，他會沒事吧？”
淮元瞥了她一眼，沒好氣道：“他有什麽好擔心的，肯定沒事，他大概是想借著殘餘的力量，把鬼門關也清理了。”
“甚至直接接手鬼門關……”他歎了口氣，“陰司草灰蛇線，為此準備了這麽長時間，結果卻給他做了嫁衣。”
“錯了……”袁峰的身體中發出否定的聲音，太始道：“他接手不了地府。”
“那個大判官在最後時刻將所有東西都毀了，甚至他自己，這是一個狠辣果決的人。”
太始語氣幽幽：“這些上古仙神沒有一個好相與的，地府判官雖然已經不俗，但是和那些真正響徹在古老典籍中的仙神相比，還差了很多。”
“不知道那些仙神，又有怎樣驚豔的風采。”
這次戰鬥，給他造成的影響很大，因為他所在的組織，明麵實力比陰司要強的很多，也知曉更多的隱秘。
但沒有真正接觸到這些上古仙神之前，他們總有一種“時代變了”的感覺，即便是上古仙神，現在也要老老實實的伏低做小。
但大判官給他上了一課。
淮元冷冷的掃了一眼袁峰，顯然對太始否定他的猜測很不爽。
正此時一道破空流光劃破蒼穹，極速朝此地而來，隆隆的狂風聲，卷起大片的風暴。
此人毫不遮掩自身氣息，或許也是因為太過急切，爆發全力趕路。
不過這種強勢橫入戰場的態勢，卻讓所有人都不自覺緊張了起來，臉色狂變。
又有變故？
到底有完沒完！
風暴散盡，陽神精壯的軀體出現在眾人眼中，他緊皺眉頭環視大地，斑駁的戰鬥痕跡並沒有引起他的注意，他在意的是那些活著的生靈。
“你們……怎麽還活著？”他語氣中盡是疑惑不解。
然而落在僥幸存活下來的眾人耳朵，卻完全是另一番意思。
陰司怎麽沒弄死你們？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
迦葉雙手合十，宣了聲佛號，歎了口氣。
“陽神閣下！？”湛青公主驚喜的聲音，擾動了眾人的思緒。
玄陽語氣也頗為激動：“陽神前輩！”
好像是自己人？
迦葉微愣，大夏的人？
他恍然想起，當時那個六耳獼猴的確叫喊著，大夏要伏擊他，隻是眾人心緒被陰司所攝，沒有來得及去細想。
現在看來，此人應該就是伏擊大聖的人。
想到這件事情，他才驚覺，獅嶺的妖魔，不知何時竟然都已經消失了。
“倒是聰明……”他有些訝異，這場戰鬥過後，大夏與獅嶺的關係顯然不可能再有緩和，如果獅嶺妖魔留下免不了被鎮壓。
“陽神大人……”敖長老長舒一口氣，直到這時，他才真正確定，已經安全了。
至少，有陽神大人的存在，就算再發生什麽突然變故，他們也有轉圜的餘地。
“大夏的還真境強者……”下方的淮元眼神略過一抹悚然，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此地發生了何事，那陰司的強者呢？”陽神詢問，迫切的想要知道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您見過大判官？”湛青公主不由得一驚。
“大判官？渾身枯槁，像是個死人一樣的家夥？”陽神見湛青點頭，繼續道：“我被他暫時困住了，一座棺槨，很古怪，堅固無比，我用盡辦法才掙脫出來。”
原來，陽神閣下竟然被大判官困住了，湛青公主這才恍然，她之前也在奇怪陽神為何遲遲不出現。
沒想到，陰司判官來的時候還阻攔了陽神閣下，此人手段當真鬼神莫測。
眾人心中感慨。
“獅嶺大聖呢？那大判官何在？”陽神再度詢問。
“獅嶺大聖已經逃走，至於大判官，現在應該已經魂飛魄散了。”湛青公主回應道。
“什麽？”陽神一愣，始料未及，那陰司判官的手段和實力，他切身體會，不是短時間內可以解決的。
他本來還認為，是陰司顧忌大夏，所以沒有下殺手。
可他仔細一看之後發現不太對勁，大夏的人幾乎沒有傷亡，就算陰司的人再顧忌也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
“是李司首……”玄陽開口道。
“李司首？”陽神有些迷惘，對這個名號非常陌生。
“李昊……李司首……鎮北城峻法司司首，在九陰山扛住了禦麟王的奪舍。”
“李昊……是他啊……”陽神這才恍然。
九陰山之事，前段時間的確鬧得沸沸揚揚，他也有所耳聞，主要是因為涉及了上一個長生皇朝的事情。
李昊當時出盡風頭，但實力也就通幽境，能讓他記憶深刻的事情不是因為這件事，而是因為另外幾件事。
他疑似真武大帝，又能借助如來之力，很玄秘，早就在大夏那邊記上了號。
不過，李司首這個名號，對他而言，實在太過陌生。
“他打敗了大判官，嚇退了獅嶺大聖……”玄陽補充道。
陽神粗獷的臉先是一愣，而後眉頭緊鎖，試探性的問道：“用的是上古仙神之力？”
“您知道？”這下，換作眾人吃驚了。
“嗯，在他剛剛嶄露頭角的時候，我們就關注著他，隻是他……他……很奇怪，我們也不太確定……”陽神言語莫名，也不知想表達什麽，最後輕歎：
“這些上古仙神，的確不能用表麵實力去捉摸。”
“這個齊天大聖，實力的確不俗，身份似乎也很玄秘。”湛青也感歎道。
“什麽齊天大聖？”陽神愣了。
“李司首是齊天大聖轉世啊，剛剛就是顯露前世之力，所以才贏了。”
陽神臉色微頓，一瞬間，眾人在他臉上看到了極其精彩的神色變化。
“怎麽……又多了一個……”他低聲呢喃道。
“什麽又多一個？”玄陽不由得問道。
“又多一個仙神身份……”陽神苦笑。
“呃……”眾人麵麵相覷，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他之前用過真武大帝的力量……”陽神幽幽道。
“我聽說過……”湛青公主皺眉：“不過，不是不能確定嗎？”
“那你怎麽確定，這次就是真的？”
湛青語氣一滯，欲言又止，想說“因為他自己說了”，但又感覺這句話有點蠢。
他說你就信？
“他還用過如來的力量……”陽神又補充道，他知道的很多，顯然大夏對李昊一直保持著密切關注。
“確有此事……”迦葉附和：“李司首化身如來邪佛，我也有所耳聞，但……也不一定為真如來。”
“如來曾為萬佛之首，真武大帝也極為不俗……”陽神道。
大夏畢竟是這片天地最強大的勢力之一，而改朝換代又很容易繼承前朝的很多遺產。
不可能對上古仙神時的一無所知，玄陽等人也都知道，隻是因為自己實力還沒有達到一定檔次，不了解這些隱秘。
“那這個齊天大聖呢？”玄陽問道。
“他是一個很複雜的仙神，某個時代中，他算是主角，不過身上交織著很多陰謀算計……”陽神眼神中略過思索之色。
“據說，他曾經打上過天庭和地府……”湛青道。
陽神點頭：“確有此事，不過……太久遠了，有些真相已經被埋沒，其中有隱秘。”
他無奈：“這是第三個，他自己暴露了三個身份，都不是普通角色，但究竟是誰，恐怕沒人知道。”
前兩個都不一定是真的，這次……就確定是真的？
“我們甚至猜測，他隻是爆發出更強的力量，而後假借他們的名號，故意讓人摸不透虛實，掩蓋自己真正的身份。”
“畢竟，那些上古仙神之間的恩怨糾葛，太深了……”
還有這種事？
眾人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麽說，他們之前知道的不多，或者說沒有一直關注李昊，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而鎮北王和大夏也在有意封鎖很多信息，天機閣更是不對外售賣。
所以，現在也茫然了……
李司首，原來套了三層馬甲。
“你們不用想這麽多……”陽神並沒有在這件事上多說，隻是問道：“他現在何處？”
“步入鬼門關中了……”眾人急忙回應。
“進去了？”陽神看向鬼門關，眼神中閃爍著異樣的色彩。
片刻後，他吩咐道：“你們剛剛經曆大戰，先離開這裏吧，避免再有意外。”
“我們明白了……”眾人恭敬的回應，更有人道：“有您在，任何宵小也不敢放肆。”
這本是很尋常的恭維，不過，落在其他人耳中就不太一樣了。
元合等人距離並不算遠，眾人談話又沒有刻意收斂，他們聽的清清楚楚。
聞言，蒼南臉上頓時有些不爽，嘀咕道：“切，李司首拚命的時候也不見這家夥在哪，戰鬥都結束了，他才匆匆趕來，這群人還一副諂媚的樣子。真令人惡心。”
他們對大夏本就沒有好感，現在見眾人一副“救星”終於來了的樣子，更是不舒服。
“蒼南！”元合低聲冷喝。
他雖是低聲嘀咕，但現在又沒有戰鬥，高境修行者幾乎聽得清清楚楚。
“放肆！”有人斥喝，隻是四象境，似乎是湛青的公主的護衛首領。
“張禹……”湛青公主淡漠開口，那人臉色當即微變，退了回去。
“他說的沒錯，我被困，本就是失責……”陽神點頭，並沒有因此生怒：“你們能活下來全是因為李昊，他深入鬼門關中，不知情況如何，自然不應對我慶賀。”
說著，他就朝著鬼門關而去，似乎也想進入其中。
隻是，正在這時，鬼門關顫鳴不止，本來大開的門戶，被一股無形力量所牽引，竟以極快的速度合攏。
轟！
在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磅礴的鬼門關再次緊閉，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
眾人色變，陽神眸光大亮，魁梧的軀體下一刻便出現在鬼門關前，蒲扇般的大手朝著鬼門關探去，想要硬生生打開這座門戶。
恐怖的氣血上湧，近乎遮蔽天穹。
但可惜的是，在這種強橫的力量麵前，恢宏的鬼門關即便顫抖，也絲毫沒有打開的跡象。
“李司首還在其中！”玄陽神色有些焦急，不似作假。
“不用擔心，此事或許就是他所為。”陽神眉頭緊鎖，盯著眼前的鬼門關。
既然李昊打敗了陰司，那自然到了收割戰果的時候，而戰果就是鬼門關之後空間，地府的一部分。
……
地府空間，這裏的一切已經大變樣。
至少，彌漫在四周的陰霧已經近乎消失不見，灰黑色的大地，延伸到極遠處，但也並非無邊無際。
以李昊現在的實力，可以清晰的看到其邊界，那裏彌漫著混沌，虛空裂隙，但現在卻逐漸彌合。
就像是一塊斑駁碎片，四周的棱角都被磨去，變得瑩潤，再也無法放回原來的拚圖之中。
乳白色的酆都大印像是化為了太陽，懸掛在天地間。
所有的陰魂厲鬼全都被它所吞噬，一枚枚輪回碎片懸浮在天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所整合融匯在一起，仿佛醞釀著什麽。
“再造輪回……”判官的聲音有氣無力，他對這一幕可太熟悉了，地府的核心，輪回……
所謂的點燃地府，也是要重鑄輪回。
“輪回……輪回……”他呢喃著，“天地必須有輪回，才是完善，才能強大……”
“擁有輪回的天地，才是一片完整的天地。”李昊似乎心有所感。
修行者壽命悠遠，但誕生的新生命卻無時無刻不在消耗天地之力。
如若沒有輪回，就是以天地之力，彌補生靈，天地則會逐漸衰敗。
隻有鑄就輪回，天地循環一體，才能逐漸強盛。
話音落下，乳白色的酆都大印，忽然高亮，然後又迅速衰落下去，那團輪回碎片則逐漸融匯成一團灰色旋渦。
這當然不是真正的輪回，這隻是雛形，一個火種而已。
而後，酆都大印從天穹上墜落，融入他的元神中，恰此時……他身上的黃金鎖子甲褪去金色毛發也消散，【輪回真靈】的持續時間已到。
但同時，滾滾白袍展開，其中以黑金色絲線銘刻出玄秘的圖案，九條黑龍繞身，黑白相間的冕服裹身，一種古老而威嚴的力量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這片天地中僅剩的幾個元神，無一不生出頂禮膜拜的心思，感覺此人一念之間，便能決定自己的生死。
“掌控這片地府……”判官對這一幕並不陌生，他的元神之軀變得透明，隕落之勢已經不可逆。
驀然間，五道烏光從他身體中射出，這是他最後的力量，同時射向在場的五道元神。
直到現在，他依舊貫徹一開始的想法，不給李昊留下任何可用的力量。
而陰司幾位殿主，此刻正被李昊的變化所驚，根本來不及反應，直接被貫穿了元神之軀。
然後，一股可怕的侵蝕之力瞬間讓他們哀嚎不止，逐漸渙散。
“大判官，你竟惡毒至此，直到臨死還想帶著我們上路！”平等王懵了，本來想的是複蘇地府，成就陰神。
結果現在不僅失敗了不說，還要被拉著陪葬。
而唯一沒有被影響的隻有司辰，他從步入這片空間後。
就一直有意識的遠離大判官，此刻已經拉出足夠遠的距離，聚精會神之下，勉強躲過這最後一擊。
他看著自己曾經的同伴們化為灰燼，也看著大判官的元神之軀消散。
一時間，他心緒複雜，難以言喻此刻心中所念。
“你早就知道他會讓你們陪葬？”李昊的聲音傳來，他成為了這片天地的主人，這是一種很神奇的力量。
他抬手，灰色旋渦浮現，蘊含神秘規則，司辰的元神之軀下意識的顫栗。
不是因為他心中畏懼，而是來自元神之軀的本能，仿佛遇到了天敵，那灰色旋渦，似乎擁有著磨滅一切的力量。
“您知道，我們陰司，為何沒有仙火鏡以上的生靈嗎？”司辰歎道。
“為何？”李昊隨口問道，同時嚐試著自己全新的力量。
元神之中的棺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酆都大印，對他元神的護持沒有消失，反而更加強大了。
借助酆都大印，他可以召喚出六道輪回的雛形。
換句話說，他可以當場送敵人去輪回。
這一種極為強大的手段。
不過，也並非沒有限製，隻對元神之軀有效。
畢竟六道輪回也不是一種殺伐神通。
而在這片空間之中，他能調用的力量遠不止如此，可以借助地府之力鎮壓敵人，目前……大概能鎮壓仙火境？
他不確定，至少，通幽境肯定擋不住。
絕大部分力量被酆都大印，用來重鑄輪回。
而這片空間也一窮二白，也需要李昊重新構築。
而提升地府強度的手段也很簡單，那就是履行職責……輪回的職責……
讓天地步入正軌，死後元神入輪回，在這個過程中，地府也會逐漸強大。
至於現在，三生石，奈何橋，十殿閻羅王之類……他連點化的能力都沒有。
這是地府的路，當然他可以不這麽走。
不過，目前而言，地府的老路，還是比較好走。
當然，除了這種按部就班的方法，還有一種方法可以增強，那就是去搶其他地府碎片，一步步完善自己。
“我們陰司存在的時間極長，巔峰之時共有十殿殿主，最強盛的時候有五尊仙火境，也曾攪動風雲。”
“不過，都被殺了……”司辰感歎，頓時吸引了李昊的注意力，他來了幾分興趣：“誰殺的？”
“根據典籍記載，是得罪了一些強大的人物，但根據我的推測，他們都被大判官殺掉了。”司辰語出驚人。
“哦？”
司辰也沒賣關子，徑直道：“陰司本質上就是大判官創造出來，為他收集點燃輪回材料。”
“他並不需要陰司太強大，反而陰司太強大，會招惹不必要的目光，而且殿主們越強大，野心也就越膨脹，不見得會繼續遵循命令。”
“他需要陰司蟄伏在陰影之中，收集那些所需要的材料，同時等待天地大變。”
“所以，隻要陰司有人突破到仙火境，便會誘發他布置的某些手段，將他喚醒，然後將其殺掉。”
李昊點頭，其實倒也不難理解，陰司隻是判官手中的工具。
工具嘛，夠用就行了，太好會引起別人的貪婪，太弱又用不了太久，維持在一個恰好的平衡就可以。
“你既然發現了這一點，為何沒有脫離？”李昊頗為好奇，詢問道。
“沒必要脫離，判官的做法可以理解，我隻要確定，按部就班完成他的計劃，我會得到應得的獎賞……”司辰看的很清晰，隻要不突破仙火，大判官對他們很寬容。
那又何必脫離，老實聽話就可以了。
司辰是個聰明人，他之前的依靠和自信是大判官，現在大判官死了，他也沒有陪葬的想法，想活下去，必須讓李昊滿意。
“李司首，我這有一些隱秘……”他說著，忽然一愣，驚道：“元神離體，通幽中境？”
隻見李昊的頭顱中走出一個小人，和他自身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製出來的，五官清晰可見。
這分明是步入通幽中境的表現，元神可以離體。
不過離體的元神脆弱無比，幾乎沒有什麽殺傷力，這隻是境界的一種表現。
“這也太快了……”司辰呢喃自語，又恍然自嘲，大判官都被對方打敗了，步入通幽中境，倒也不值得驚奇。
這是一個意外之喜，也是酆都大印帶給他的，這片空間中絕大部分陰魂厲鬼的力量，都被酆都大印用來重鑄六道輪回。
些許遺力，也足夠讓他的境界邁上一個小台階，畢竟地府主掌的就是元神，他現在也可以稱得上是“地府之主”，總要有點好處。
換句話說，通幽境很有可能是他修行最輕鬆的境界。
“繼續說你的隱秘……”李昊仔細體悟這次得到的好處。
“大判官蘇醒時，曾說過，再過不久，另一片天地就會到來，他感受到了輪回的力量……”
“另一片天地……”李昊若有所思，“所以他想讓你們陪葬，讓那片天地打我一個措手不及？”
“有這種可能性……”司辰頷首。
……
與此同時，六耳獼猴停在一座荒山上，咬牙切齒，眸綻冷光，“該死的家夥，竟然用齊天大聖來惡心我，我記住了……”
“我記住了……”
他低聲說著，而後竟猛然剁向大地，震動高天！
轟！
轟！
轟！
他似乎在發泄，良久才停下來，荒山已經塌陷，而後他掏出一枚玉符，閃爍不定。
他眼神閃爍，在地上銘刻出一道簡單的陣法，很快其中便傳來崎林君的聲音：“大……大聖……”
“以後不要再喊我大聖了……”六耳獼猴冷聲道。
“那……喊您什麽？”崎林君遲疑道。
“隨便你……”六耳獼猴不耐煩道，
崎林君默然片刻，他已經察覺到，從齊天大聖出現開始，六耳獼猴的心境就已經碎了。
“大人，您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六耳皺眉：“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陰司敗了，不過……那判官臨死的時候，好像毀壞了他收集的各種材料。”崎林君解釋道。
“哈……”六耳獼猴嘴角咧開：“不錯，很好，這樣的話，他也一無所獲……”
“大人，那齊天大聖到底是……”崎林君的聲音中帶著謹慎與好奇。
六耳獼猴冷哼一聲：“不該問的別問……”
“是……”崎林君急忙點頭。
沉默片刻，六耳獼猴道：“我的一個宿敵。”
“原來是這樣……”崎林君“恍然”，道：“那我們今後碰見李昊，該怎麽麵對他？”
“他是您的宿敵，也是獅嶺的敵人。”
“齊天大聖是我的宿敵，但他並不是齊天大聖。”六耳獼猴糾正。
“嗯？”崎林君懵了，不明所以。
“嗬……”六耳冷笑：“雖然我不知道他是誰，但他不一定不是那家夥，……”
“我用三生石映照前身，能映照出前世之力，所以也能被判官阻截，但他卻不會。”
“所以他用的不是三生石，隻有三生石映照出的前世準確無誤。”
“他的身份，未必是真的，他之前也用過同樣的手段，謊稱自己是真武，甚至是如來……”
“他之所以選擇用齊天大聖的身份，很有可能是因為前段時間掠奪而來的元靈碎片。”
“不知道是哪個卑鄙的家夥，故弄玄虛。”
他正是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才果斷遠離，沒有留下糾纏。
他剛開始麵對李昊化身孫悟空時的反應並非作假，也不是演戲，隻是後來發現了不對勁。
又害怕大夏的伏擊隨時可能會來臨，所以才離開。
“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麽辦？”崎林君詢問道。
六耳獼猴坐在石頭上，“既然大夏不講情麵，也別怪我無情了，繼續在北境的計劃，把那些疑似轉世仙神的人，全都給我抓過來。”
“我明白了。”崎林君收到命令，陣法逐漸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