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鬼狐之戀

祁伯雅正坐在破廟前那塊殘斷的石碑上,傾情地吹奏著玉簫。銀兒越是接近他,內心越是激動。離得近了,她便隨著音樂的節拍跳起舞步。這一跳,她內心的狂亂漸漸消失了。

皎潔的月光下,銀兒那一襲潔白的紗衣,猶如一團飄來飄去的雲朵。

吹奏一曲又一曲,吹得累了,祁伯雅的簫聲停了,銀兒的舞姿也終止了。她走到祁伯雅身邊,這時,祁伯雅已經內牛滿麵。她扯起長袖,為他拭淚。他卻把頭扭向一邊。

她試探著問:“祁郎,你不喜歡我嗎?”

他幽怨的說:“我怎麽可以隨便去喜歡一個我不認識的女孩子呢?”

她說:“你和你弟弟在這座廟裏差不多快住三年了,難道你沒有聽說過雙仙洞中的銀兒和雪兒姐妹倆嗎?”

他說:“在很早以前似乎是聽誰說過,他們說銀兒姑娘是一個溫柔善良,多愁善感的女孩兒。而雪兒姑娘則是一個生性剛烈,潑辣大方的女孩兒。”

她說:“我就是那個溫柔善良,多愁善感的女孩兒銀兒啊!”

他誠實地說:“我是一個天不收地不留的鬼魂,而你是即將得道的狐仙,我們差著級別,我不敢有那非分之想。”

她說:“你太悲觀了,以你的實在和良善,你也有得道成神,位列仙班的那一天。”

他說:“可那畢竟是太遙遠,太遙遠了!”

她說:“你沒有聽說過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嗎?一切都在你的一念之間。隻要你一心向善,看似遙不可及的事情,卻能在最短的距離內完成。如果惡念不息,看似就在眼前,但卻是咫尺天涯。”

祁伯雅的眼中終於閃出一絲亮光,他好像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來。原來,作鬼也有寬闊的道路,也有出頭之日。他臉上的憂鬱和哀愁在一點點地銷去。

他注視著銀兒的麵龐,柳葉眉下那一雙顧盼生輝的眼睛,讓他有點兒神魂顛倒了。她顯得無比嫵媚,但卻又特別清純。是她在撫慰著他的心,是她給了他向往,是她讓他從沉淪中挽回。

銀兒說:“你知道嗎?你的簫聲讓我那寂靜的生活多了樂趣。能讓我看看你的這管簫嗎?”

祁伯雅雙手捧出玉簫,遞到銀兒麵前。

銀兒接簫時,卻握住了祁伯雅的雙手。

他們就這樣握著、握著,沉浸入一種隻可意會,不能言傳的意境。沒有過多的言語,不需要再說什麽。

許久許久,銀兒才說:“祁郎,你教我學吹簫吧!”

祁伯雅出於禮貌,他勉強笑了笑,說:“你能堅持嗎?”

他把玉簫鄭重的交給銀兒,從殘斷的石碑上跳下來,領她到一處斜坡邊坐下,悉心地教銀兒吹簫的技巧。

銀兒學得很投入,祁伯雅覺得他和銀兒在一起也多了快樂和歡欣。和弟弟祁叔文在一起就不一樣了,弟弟對他吹簫從來都是不屑一顧,大多時候弟弟一看到他的簫,就對他呲之以鼻。有好幾回他弟兄倆因為不大的事鬧翻了,弟弟差點兒把他的玉簫給摔毀。

他和弟弟一同到這幽冥世界,如果不是無依無靠,流浪到哪兒都被人趕走,弟弟還是不服他。

沒事的時候,他坐在破廟前那塊殘斷的石碑上吹簫,弟弟則出去胡亂雲遊。甚至幾天也不回破廟一趟。

陰曹地府沒有他們的位置,他們是幽冥世間真正的孤魂野鬼。棲身在這破廟裏,也不是長久之計,說不定哪一天又會有厲鬼惡魔前來驅趕他們。那時,又得到別處流浪了。

如果那時一走,他能到哪兒去呢?見銀兒還方便嗎?關鍵是,夜晚以後,銀兒還會再和他在一起嗎?說不定,今夜是銀兒一時高興,才來和他玩耍。也許,明天她就不再來了。想想,人家畢竟是仙狐啊!自己有什麽理由對她提出要求呢?祁伯雅頓感愁悵滿腹。

他不由自主地長長籲了一口氣。

明知道他內心的憂患,銀兒卻不想去踫觸他心中那根鬱悶的弦。所以,她裝作沒有聽到他的唉聲,故意拍著他的肩膀問:“祁郎,你說我明天晚上還會不會來?”

他下意識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生怕她這時說走就走了。她“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繼續問他:“你說呀!我明天晚上還會不會來?”

他卻陷入了極度的迷罔之中。也許她會來,看她學吹簫的這個盡興樣子,她能不來嗎?也許是她聽到了他的簫聲,她便如約而來。

他緊握她的手,對她說:“我也問你一個問題吧!你說,明天晚上我還喜歡不喜歡你來?”

她調皮地說:“我先問的,你應該先回答我。”

“那好,我說了。明天晚上你來,我會喜歡你!明天晚上你不來,我一樣會喜歡你!反正一句話,明天晚上你來不來我都喜歡你!”

“我來回答你,明天晚上你喜歡我也來,你不喜歡,我也來。歸根結底是,你喜不喜歡我都來!”

“好啊,你在跟我饒舌,看我不收拾你。”

祁伯雅緊緊地摟住銀兒,讓她動彈不得。

她隻得大喊:“放開我,放開我!”

這更刺激了祁伯雅的征服欲,他甚至把銀兒高高舉過頭頂,銀兒尖叫著,呼救著。祁伯雅卻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一直舉著、舉著。任銀兒不住地揮舞胳膊,擺動雙腿。

“說,你害怕了!”

銀兒乖乖地說:“祁郎,我害怕的了,我真的害怕的了!”

祁伯雅這才把銀兒放下來。

銀兒嬌喘著說:“想不到你這麽文雅孱弱的一個人,竟然這麽粗魯。”

他摟著她,親了一口,才說:“我怕我的傻姑娘真的離開了我呀!”

她天真的問:“我真的那麽傻嗎?”

“有一點兒!”

“我看你才是個傻小子!”

“有一點傻氣又何妨啊!”

“那我們倆是一對傻子了!”

“傻姑娘!”

“傻小子!”

說完,他們兩個互相指著對方,哈哈大笑。

笑聲在林樾間回**,讓以往死氣沉沉的破廟有了新的氣象。

她要回去了,他們相擁著,依依不舍地走走停停,他一直把她送到雙仙洞口。直到看不見她的人影,他才一步一回頭的往破廟那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