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鳳求凰

楚雲汐的印象裏，楚雲夢是最喜歡出風頭的，她絕不會放過任何一次展示自己的機會。

事實上，楚雲夢也的確如此，她的潛意識裏總是覺著她出身高貴，與生俱來便應當是是這世間最為璀璨奪目的女子，也理所應當去配著世間最出眾的男子。

台上的楚雲夢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廣袖流仙裙，配著藕粉色軟紗羅衣，滿頭烏發隻用一根烏木發簪斜斜的挽著，少了幾分往日的清高之態，倒是顯得纖弱動人了許多。

看著台下眾人灼灼的目光，楚雲夢倒是也不怯不懼，隻暗自朝著霍慎言的方向看了一眼，這一番呼之欲出的情意，楚雲汐不想注意都難。

隻見楚雲夢對身側的丫頭盈盈點了點頭，輕輕福身盤坐，一顰一笑甚是溫婉知禮。

待壓簧將冰絲白玉琴擺好，“錚”……蔥削一般的玉指劃過堅韌的冰絲，一聲清泠琴音在眾人耳畔微響。

清澈的琴音仿佛汨汨流水，讓人心弦微**，漸漸拋棄了尊重的喧囂，靜心怡神。一眾宮娥適時將折好的月桂香丹捧上場中，伴隨樂音緩緩而舞。

清風拂過，月桂因這琴音而香氣氤氳，楚雲夢隨即輕聲道：“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

楚雲夢說這話時手下琴音不斷，一雙眼直直的瞧著霍慎言，眼眸含情柔情似水。

霍慎言又如何不能感受到楚雲夢的心意，不動聲色的朝著楚雲夢所在的方向望了望，他是知曉楚雲夢的心思的。

論容貌，論才情，楚雲夢都足以配的上慎王妃這個位子，隻是論地位，她還遠遠不夠。

而他霍慎言想要的也絕不僅僅是一個王妃，而是一個能夠幫助他走的更高更遠的女人。所以，他的王妃隻能是楚雲汐！

哪怕她早已經聲名狼藉，哪怕她不通四書不閱五經，可是就憑她的母家千家閣這一層便足夠了。

於是，霍慎言將視線拉回，別有用心的望向自己身側的楚雲汐，他隱約覺著楚雲汐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樣了。若是從前，她絕不會對自己這般不理不睬。不僅如此，他總是覺著楚雲汐身上好像多了一些自己看不透的東西。

在霍慎言視線回轉的一瞬間，楚雲夢的手也微微一抖，臉上的表情瞬間因嫉恨而扭曲。若不是她極力克製情緒，這精心準備多日的琴藝表演便毀了。

盡管楚雲夢因這一瞬間的失神彈錯了幾個音節，但是卻絲毫沒有影響眾人對她琴技的讚歎，半晌過後便是排山倒海一般的掌聲。

“好好好！楚二小姐的這一曲《鳳求凰》當真是精妙絕倫啊！”皇後笑著讚道，心中卻不以為然。

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在場懂琴的人，其實都聽出了楚雲夢彈錯的那幾個音符，隻是沒人說出來罷了。

恰巧，楚雲汐也算是懂琴的人，若是沒有彈錯這幾個音節，楚雲夢的表演也算得上精彩，隻可惜，一步錯，滿盤輸。

“皇後娘娘謬讚了，臣女琴藝拙劣，隻盼著不要汙了皇上和皇後娘娘的耳朵才好！”楚雲夢過了半晌才平複情緒，微微屈膝恭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