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還有我呢
從宮中出來，白擎立刻去了秀芸家中。
她正和楊淑華兩人說笑，聽聞白擎來了，楊淑華的嘴咧出一個微妙的笑容。
“這麽快？看樣子是一出宮就來了這裏，秀芸，趕緊讓人進來。”
秀芸納悶，“你剛剛不是還說，別讓你再見到他的嗎？”
“哎呀哎呀不一樣。”
“……”
秀芸搖搖頭，讓人卻將白擎請到前廳。
白擎稍稍等了一會兒，秀芸便出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楊淑華，被他下意識忽略。
“秀芸姑娘可能跟我走一趟？”
秀芸一愣，“去哪兒？”
“進宮。”
“啊？”
秀芸皺了皺眉，“這個時辰？這麽倉促？”
不可能吧……
白擎卻一本正經，“先前姑娘就要進宮謝恩，後來因為明華公主身子不適耽擱了，如今公主已經無礙，方才我在宮中又提及了姑娘，皇上便想見一見你。”
好像聽起來，也說得過去。
可是秀芸總覺得有些奇怪，“真的，現在就要進宮嗎？這個時辰……”
白擎一刻鍾都不想等，嚴肅地點點頭，“嗯，就是這個時辰，姑娘趕緊將進宮的衣衫頭飾都換來。”
白擎嚴肅的時候，十分有說服力，秀芸覺得既然皇上說了要見她，那她肯定不去是不行的。
於是她點點頭，轉身回了內院。
一旁楊淑華咬著點心，狐疑地瞥著白擎，“白將軍可得償所願了？”
白擎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隻是嘴邊淺淺的笑容卻讓楊淑華看了扼腕，真是看不過眼他這麽得意……
很快，秀芸換好了衣衫重新出來，楊淑華驚得嘴裏半塊點心都掉了出來，一旁丫頭眼疾手快地接住。
“天哪天哪，秀芸你平日裏為何不這樣打扮？”
秀芸想了想，“不方便，我還要治病呢。”
也是……
“可是、可是真的好浪費啊！”
楊淑華有些抓狂，“你今日若是打扮成這樣去酒樓，那些人還不看得眼珠子掉出來？哎呀好可惜好可惜好可惜！”
她忍不住往旁邊看，眼睛一亮，白擎的眼睛都看直了！
頓時楊淑華覺得，今兒自己過來一趟不虧。
“趕緊的，你們趕緊出門吧，我也回去了。”
一想到今日酒樓裏那些被白擎所吸引的女子囂張的態度，楊淑華就巴不得他們兩能夠趕緊成事兒。
她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也曾經將白擎當成自己最佳夫婿人選的事情。
……
上了馬車，秀芸端莊地坐著，頭上的步搖隨著馬車的行動一晃一晃的，煞是好看。
白擎在車外騎馬，透過小窗戶，秀芸能看到他挺拔的身姿，如同一棵白楊一樣。
秀芸輕輕歎出一口氣，她對白擎，到底是一種什麽感覺呢？
一開始，當然是純粹是因為臉好看，身材又好，態度也不像秀芸腦補的那樣囂張跋扈。
時而溫潤時而幼稚，撩人於無形，秀芸覺得這樣的男子，她會欣賞也是正常的。
之後，應該是感謝，來到京城之後對她很照顧，否則她也不可能順順利利地在京城落下腳。
白擎的每一次接近，都讓秀芸有些心慌卻又沒辦法狠心抗拒。
所以，自己是對他有一些好感的吧？
秀芸也不知道，她醫術熟練，那是因為練習了無數次的關係，可是談戀愛她真的沒有經驗，應該……，也不能怪她吧？
秀芸在心裏為自己開脫，對的，不能怪她，等到以後多談談就有經驗了嗬嗬嗬……
下了馬車換乘軟轎，秀芸覺得皇宮這樣的地方，來一次過過癮就可以了，這還沒有見到皇上，她都已經覺得很累了。
忽然，軟轎小小的窗簾被掀開，白擎彎著腰低下頭，聲音輕柔，“累了吧？很快就要到了，再忍一忍。”
秀芸一下子愣住，臉頰不受控製地發熱，白擎剛剛的聲音太過溫柔，讓她一時間都有些懵了。
他其實很知道他的優勢吧？這樣子說話，簡直算得上暴擊。
秀芸在窗簾放下之後，手輕輕拍了拍胸口，她的少女心啊，都要跳出來了將……
……
一晃一晃的軟轎總算落地，秀芸從上麵走下來的時候，小腿微微發軟，感覺地都是不平的。
旁邊伸出一隻手過來，穩穩地扶了她一下，等她站好之後立刻收回手。
秀芸抬頭看向白擎，他個子很高，站這麽近，需要仰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白擎的眼睛也正看著她，嘴邊一抹淺淺的笑容，讓他剛毅的麵容變得柔軟了許多。
“……”
秀芸立刻收回目光，說他不是在勾引自己她都不相信！
很快，有宮人出來回報，宣他們兩人進去。
秀芸的手忍不住握了握，她心理素質再好，也架不住電視裏動不動“拖出去斬了”的洗腦。
馬上要見到的，是這個時代最最高尚的存在，一句話就能夠左右一個人的人生。
秀芸對現在自己的生活還算滿意，她深吸了一口氣，平常心平常心，力求不出錯，反正，就隻是來謝恩的嘛。
“沒事的，皇上並不可怕，還有，我也在。”
低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秀芸微微緊張的心忽然平靜了一些。
總覺得，好像很有說服力的樣子……
跟著宮人慢慢走進去，秀芸時刻記著從嬤嬤那裏學來的禮數。
旁邊白擎行過禮之後，秀芸也依循著禮數行禮。
很好，沒有任何問題。
她心裏鬆了一口氣，就聽見皇上略顯低沉的聲音，“白卿是不是他心急了？朕讓你將人帶來，可沒讓你今日就帶來。”
“哪日都是一樣的，臣……性子急躁。”
“……”
“……”
殿上有一瞬間的安靜，秀芸沒想到白擎在皇上麵前，都似乎有些隨意，所以他剛剛那句有他在，是有保障的？
“白卿可真是……，看樣子，你是心意已決了？”
“皇上聖明，臣從不說妄言。”
秀芸昂皺了皺眉，所以他們在說什麽？
她正疑惑著，卻聽見皇上再次開口，“方秀芸？抬起頭來讓朕瞧瞧，朕實在好奇，什麽樣的女子能讓白卿這麽心急。”
秀芸心裏一動，似乎有點猜到他們在說什麽，頭慢慢地抬起來。
嬤嬤說過，不可正視皇帝，眼睛一定要下垂，不可與皇上的視線交匯，那算是褻瀆。
於是秀芸隻敢用餘光偷偷迅速瞥了一眼皇上。
看起來……，真的挺寬厚和氣的，秀芸心裏微微鬆了口氣。
然而，一聲脆響，讓殿上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伺候的宮女太監紛紛跪了下來。
秀芸不明所以，想著是不是自己也要跪？就聽見皇上的聲音裏帶著微微的顫抖，“你、你上前幾步。”
見到皇上的目光是看著自己的，秀芸隻得依命往前走了幾小步。
“再近些……”
“……”
秀芸心裏開始緊張了，忍不住瞥了白擎一眼，提起裙子又近了兩步。
“皇上……”
白擎剛要說話，皇上一擺手製止住他，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秀芸。
怎麽……可能？
天底下，怎麽會有如此的事情？
可是真的太像了！那眉眼，那氣質，就如同當年那人，又活過來了一樣！
“你叫，方秀芸？”
“回皇上，正是。”
“是哪裏人士？”
“民女靖安人士，與爺爺相依為命，來京城討生活。”
靖安……
皇上不再說話，隻眼睛仍舊盯在秀芸的身上，仿佛挪開一下，她都會消失不見一樣。
天子的視線實在太有壓力了，秀芸再淡定也知道，有哪裏出了問題，可是……，哪裏呢？
她心裏一驚，她在電視裏看過惡俗的橋段，長相美麗的姑娘進宮見到皇上，結果皇上見到之後覺得甚好，然後就召入宮中了……
不會是……，讓她遇到了吧？
白擎在一旁也皺著眉，皇上的態度，實在讓他看不太明白，皇上眼睛裏分明是震驚和懷念，他在震驚什麽？他在懷念誰？
“皇上……”
“朕不同意。”
白擎一呆，皇上卻已經收起了異常的表情，“白卿和方姑娘的親事，朕還要再想一想，賜婚之事，以後再議。”
“……”
白擎隻覺得荒謬，先前皇上明明已經要應允了，讓秀芸過來見見不過是皇上一時興起的決定。
可是現在，為何又不成了？莫非是因為見到了秀芸才會如此的？
那邊，皇上又開始問秀芸一些事情。
“你的父母可健在？”
“回皇上，民女的父母早逝，民女不曾見過。”
“這樣啊……，那麽，可有可以走動的親戚？”
秀芸無語，怎麽連當今皇上都喜歡刨根問底地打聽這些？她難道還要將師父的事情再拿出來說一遍？
然而，皇上對她會醫術的事情隻字不提，行軍丸的藥方更是沒有提過。
從頭到尾，皇上隻問了她的身世。
秀芸如實回答，說著說著，自己也覺得不對勁起來。
方秀芸的爹娘爺爺從來沒有提過，奇怪的是方爺爺也似乎沒有任何親戚。
他們祖孫兩就仿佛從天而降的人一樣，孤零零地在這個世上存在著。
這好像，有些不太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