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是不是浪費了
聽見聲音，廳堂裏的人都微微一愣，秀芸的頭轉過去，臉頰有些發熱。
王妃隻覺得好笑，她還從沒見兒子誇讚過姑娘。
以前讓他見那些千金，自己可沒少明裏暗裏地提示他，誇一誇小姑娘漂亮有才氣怎麽了？那是禮貌。
偏偏白擎就跟看不懂一樣，板著一張臉站在那裏，對盛裝打扮的姑娘家視而不見。
鎮南王妃忍不住想逗逗他，將秀芸拉到麵前來回看了一會兒，皺了皺眉，“顏色是不是……，太素淨了？若是換成水紅色會不會好一點？”
“不用，這樣剛好，秀芸適合淺荷色。”
鎮南王妃真想翻白眼，人秀芸還沒說什麽呢。
王妃的餘光掃了一眼明華公主，心裏歎了口氣。
“公主殿下覺得呢，這樣的穿戴可是能夠過關了？”
明華將揉成一團的絲帕收進袖子裏，臉上是不太自然的笑容，“王妃置辦的行頭自然是不會出錯的。”
她的目光忍不住去看方秀芸，看到白擎就站在她的身邊，眼睛盯著不挪開。
明華咬著牙，怎麽會這樣？白擎怎麽會對方秀芸那麽親近？他從來不會對姑娘家假以辭色，這是她第一次，在白擎的眼睛裏看到驚豔的神色。
確實，那個醫娘確實長得不錯她承認，可是京城裏也不是沒有比她好看的！
白擎也沒見他露出特別的表情，可是為什麽這個方秀芸……
秀芸也察覺到了白擎的異樣，抬頭去看他，隻看到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直直地盯著自己。
“……”
她臉上又沒有開花，秀芸很想踩他一腳，他就看不出來，明華公主對他的心思嗎？
公主看自己的眼神裏都要飛刀子了！
“王妃，我去後麵將衣服換下來。”
秀芸福了福身子，轉身回去了內屋。
直到門簾放下，白擎黏在上麵的目光才收回來，他臉上的表情恢複了平靜，朝著王妃和明華公主抱拳，“我營裏還有事，先行離開。”
“……”
所以，他回來到底是有什麽急事？
王妃對於兒子絲毫不加以掩飾的態度，心裏給予讚賞，隻是也很頭疼。
他就像看不出明華公主對他的情意一樣，到頭來這個難題還是要丟給她！
王妃無奈，點了點頭，卻在白擎要離開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什麽。
“擎兒，弱冠之時我給你的雙魚玉佩，怎麽沒見你戴過？”
白擎回頭，“我送人了。”
“什麽時候的事？為娘怎麽不知道？”
白擎笑笑，“許久之前的事情了，臨別贈禮，娘我先走了。”
說著，白擎的身影便匆匆離開。
廳堂裏，明華公主的笑意再也端不住，臉色變得蒼白難看。
臨別贈禮……
剛剛方秀芸也是這麽說的，所以，她戴著的那一塊，就真的是白擎送給她的？
他怎麽能將貼身的玉佩送給一個姑娘？！
“王妃，我有些不適，先回宮了。”
“我送公主出府。”
明華搖了搖頭，拎起裙擺直接就出了門。
鎮南王妃在她身後，幽幽地歎出一口氣。
白擎的姻緣，她和王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插手，故擎兒喜歡什麽樣的姑娘，他們都會接受。
不過這樣的想法，或許明華公主並不能理解……
也罷，隨他們去吧，王妃慢慢地喝茶，希望秀芸進宮之後，也能夠順順利利的，就再好不過了。
……
明華一路出了鎮南王府，路上都沒有碰到白擎。
她眼裏是焦急和失望的情緒，她想要確定，白擎對方秀芸並沒有特別的想法。
那隻是一個醫娘啊，連正經人家的姑娘都算不上，整日拋頭露麵，白擎怎麽會……
然而沒有碰見人，明華眼中暗淡，隻能坐上車離開了。
進宮麵聖嗎？
明華想起來，這次的行軍丸藥方，就是白擎呈上去給父皇的，方秀芸麵聖的話，白擎十有八九會陪著。
這難道是，白擎想要讓父皇見一見方秀芸？
明華的眼神慢慢地眯起來，不可能！
……
秀芸苦學了好多日禮數，最後卻並沒有用上。
進宮麵聖的事情忽然耽擱下來，說是宮中有貴人病了，皇上無心接見。
不過賞賜倒是都送了過來。
秀芸也不在意，有賞賜就夠了！
這些賞賜是白擎給她送來的，每一樣都讓秀芸瞠目結舌，眼睛忽閃忽閃地發著光，嘴邊的笑意一直沒辦法收斂。
白擎覺得，真可愛……
“不過，我娘給你置辦的行頭，不是浪費了？”
秀芸瞥了他一眼，點點頭，讓環兒將東西拿出來，“你幫我還給王妃，多謝她的好意。”
白擎瞪了一眼，“我娘送出去的東西，哪裏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想了想，“既然用不著進宮了，不如你去穿來看看，不然多可惜。”
可惜什麽？
秀芸沒理解到他的意思，皺了皺眉，“就是不用進宮用不著穿的。”
“你不覺得衣服做都做出來了，首飾也搭配好了，就放在那裏很浪費？”
“沒什麽可浪費的，都不用進宮，傳給誰看？”
“穿給我看。”
“……”
秀芸將眼睛從宮中的賞賜上挪開，移到白擎這裏，這個人怎麽能夠一本正經地說出如此曖昧的話來？
還理所當然得很？
“將軍別跟小女子說笑，小女子很單純的。”
“……”
環兒輕咳了兩聲，轉身捧著衣服進了內屋，小姐大概是忘了，她平日跟她們幾個丫頭在一塊兒的時候是怎麽調戲她們的。
單純，嗬嗬……
白擎表情認真，“我從不喜歡說笑。”
那日秀芸盛裝的模樣，總會出現在白擎的腦海裏，驚鴻一瞥，讓他很懊惱沒有多看兩眼。
雖然，那日他似乎是一直盯著的。
秀芸無奈地挪開視線，真不能跟這個人對視，那雙眼睛殺傷力有些強。
……
不用進宮了，方爺爺的情緒也平靜了下來，秀芸忍不住會想，宮中究竟會有什麽讓爺爺如此在意？
不過她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思考，因為楊淑華……，她的傷好了……
“秀芸，我來了！”
秀芸躺在椅子上看書，聽見聲音手微抖，書從她的手上掉落下來。
很快，一個身影動作極快地出現在她麵前，楊淑華體態健壯，身上也不喜歡佩戴裝飾，她嫌礙事。
“你的醫術可真不錯，我已經完全好了，先前若是扭著哪裏，沒有一兩個月是好不了的。”
楊淑華特別高興，隨即話題一轉，“對了，黎叔呢？”
秀芸歎了一口氣坐坐好，“大概是躲出去了。”
“怎麽這樣……”
楊淑華皺著眉鼓著臉坐下來，白薇奉上茶水和點心，她拿起來咬了一口，“咦，你這是哪家點心鋪買的？”
“我家丫頭自己做的。”
楊淑華兩口吃完，拍了拍手，“味道不錯，不過秀芸，你不能將黎叔叫回來嗎？”
“黎叔是自由身，他不願意回來，我讓人去叫也是不成的。”
“這樣啊……”
楊淑華摸了摸下巴，“黎叔是保護你安危的吧，若是你有危險了，他是不是就回來了？快，叫兩聲。”
“……”
秀芸無語，總算碰到一比她還不靠譜的了。
“別鬧了，你若是想贏了白將軍，找黎叔切磋也沒有用，黎叔又不是白擎。”
“……好像也對。”
楊淑華發了愁，安靜下來開始吃點心，消滅了半碟子之後，滿足地擦了擦嘴，“不過我還是得有人指點才行，白擎在營中日日苦練，我卻連個對手都沒有。”
楊淑華的身份，誰敢真對她下狠手？雖然她敢說，放眼京城，已是沒有姑娘家是她的對手，可是男子就不好說了。
“若是指點的話……，等黎叔回來我幫你問問。”
“真的嗎？那我明日再來！”
說完，楊淑華又風風火火地離開，看得秀芸直搖頭，嘴邊是淺淺的笑容，可真有趣。
……
晚上，秀芸找了方黎說起這事兒，方黎繃著臉，“我不打女人。”
“不是切磋，是指點，黎叔不是也在指點尚木和慶之練拳腳嗎。”
尚木和慶之兩人跟著方黎之後，方黎的日子就充實了起來。
他當時選中這兩人，也是因為兩人的身體過關，適合練武，如今已是練得像模像樣。
“那怎麽能一樣？”
“一樣的一樣的。”
秀芸幫楊淑華說了一筐好話，方黎仍舊特別有原則的拒絕了。
於是秀芸很傷腦筋，明日楊淑華來，她要不要也幹脆躲著算了？
第二日，楊淑華果真如約而至，然而這一次，她卻提都沒提方黎的事情。
因為她來的時候，白擎居然在。
“他、他怎麽會在這裏？！”
楊淑華眼睛睜得滾圓，不敢置信地盯著白擎，聲音都要扭曲了。
秀芸望天，她不管了，你們自己玩去吧。
白擎看著反應頗大的楊淑華，“姑娘認得我？”
“化成灰也認得！”
“噗……咳咳。”
秀芸嗆得不行，感覺肺都要咳出來了，白擎走過去輕輕給她拍背，“慢慢喝，又沒人跟你搶。”
楊淑華的眼睛在此睜得接近極限，不敢相信地看著他們，“你、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