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心裏服氣了
既然鎮南王妃又不需要她了，秀芸也不會自己找借口繼續待在這裏。
“那麽，民女告辭。”
秀芸福了福身子，就要轉身離開的時候，王妃卻又叫住了她。
“秀芸姑娘難得來一趟，不若陪我說會兒話吧。”
王妃的臉色仍然不太好看，不過看得出來在努力做出和藹正常的表情來。
秀芸不知道她跟王妃能有什麽好聊的，隻是別人都這麽說了，她也不太好走掉。
奉上點心和茶水，鎮南王妃很平易近人，說話的聲音都和氣輕柔，讓人心情舒暢。
“這麽說，秀芸姑娘一直是跟著爺爺過活？那麽，姑娘的爹娘呢？”
秀芸突然愣住，這個問題，她還真沒有想過。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她得花心思掩飾自己冒牌的身份，又怎麽會主動去問她的身世？
不過這麽多年來，秀芸陡然發現，她從來沒有聽爺爺提過自己的父母，一次也沒有。
就仿佛，她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樣，爺爺完全不記得她父母的存在。
這個……，是不是有些不合理？
然而鎮南王妃現在問了，秀芸也不能分析給她聽，於是微微低頭，額前的發絲垂下，遮住了眼睛裏的光芒。
“我的爹娘，在我還不記事的時候就已經……”
她容易嗎？不僅要給自己的醫術編造故事，現在連父母的故事也要一並編造了。
“這樣啊……”
鎮南王妃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秀芸臉上是淡淡的傷感，到也顯得很真實。
說了一會兒話，鎮南王妃話題一轉，“聽說秀芸姑娘，與我家擎兒相熟？”
“青兒？”
秀芸愣了半晌，才恍然察覺，王妃說的是白擎，擎兒。
她下意識就想笑，但是憋住了。
暗暗深呼吸了兩下，秀芸才笑了笑，“王妃說的，可是白將軍？”
“你們，是如何認識的？”
鎮南王妃對此事極為好奇，她可前前後後給白擎張羅了無數次宴請，想著辦法往他買年前送漂亮姑娘，結果白擎愣是能冷著臉將人給嚇哭。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兒子就那麽可怕？
麵前這位，生得是如花似玉，倒是比起之前那些都好看，莫非，擎兒是個喜好美色的，先前瞧不上是因為長得沒有方秀芸好看？
秀芸大致弄清楚了目前的情況。
她本以為白擎是白家某個旁支，原來並不是，他是鎮南王的兒子，以後怕是會成為鎮南王。
秀芸在心裏暗自慶幸，幸虧醒悟得早，未來的鎮南王，她就是再貪圖美色，也不能讓自己往火坑裏跳。
“小女子是大夫，曾機緣巧合為將軍身邊的人醫治，故才有幸與白將軍結識。”
“是這樣啊……”
王妃點點頭，又想起自己兒子說的，他喜歡人姑娘，姑娘卻未必喜歡他，不禁微微皺眉，“秀芸姑娘覺得擎兒如何？”
“……”
秀芸漂亮的眼睛微微眨動，如何？當著王妃的麵，她應該怎麽說才合適？
“將軍……，很受人愛戴！”
秀芸開始從大義上誇讚，“保家衛國，馳騁沙場，將軍為了大德王朝奮勇殺敵，是所有百姓心中的英雄。”
“……”
王妃微微皺眉，說得都對，可是為什麽，總有些不太對勁？秀芸姑娘說得都是白將軍，可是白擎呢？
“那……”
“王妃，一會兒將軍該回來了。”
老嬤嬤低聲在鎮南王妃耳邊說，王妃停住口，“今日有勞秀芸姑娘了，跟姑娘說話很有意思。”
秀芸福了福身子，極有禮數地往外走。
她本來以為，會上演經典橋段呢。
扔她一頭銀票讓她不要再勾引白擎啦，或者讓她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從此在京城消失啦……
結果王妃說的說說話，就真的隻是說說話而已。
秀芸一開始以為自己知道王妃讓她來有什麽事，然而現在，她一頭霧水。
所以王妃找她來幹嘛了？聊天？跟她這樣一個醫女？
秀芸搖搖頭，地位尊貴的人心裏在想什麽，可真是難猜……
……
白擎回府，去給王妃請安。
“母親，您可是身子不適？”
白擎看到王妃的臉色有些不對，忍不住開口問。
王妃卻指了指一旁，讓他坐下，又讓進屋子裏伺候的人都下去。
“擎兒，娘這幾日身子有些不適，便讓人去請了一名醫女回來，可真是巧，那醫女剛好跟你相識，你是是不是很巧？”
“……”
白擎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娘……，見過方秀芸了？”
王妃嗬嗬嗬地笑起來，“是個很標誌的姑娘，也難怪你會喜歡。”
王妃誇了秀芸幾句，說她性子溫良又能幹，態度也不卑不亢。
然而話鋒一轉，“隻是擎兒，若你喜歡方姑娘那樣絕色的女子，娘也認識一些，下回宴請的時候你也好好見見。”
“娘這話是……什麽意思？”
王妃伸手理了理鬢旁的頭發，“那姑娘我也問了，是個好姑娘，隻是擎兒，你是鎮南王世子，你的親事連宮中的貴人都時刻關注著，方姑娘雖好，卻也稍稍，差了那麽一些。”
王妃也是一臉的可惜，“那樣的姑娘，想來也不會委屈自己做妾，不是嗎？”
白擎的表情有些木然，“讓娘費心了，隻是我的親事，皇上允諾我自己做主，我會看著辦的。”
他站起來，朝著王妃行禮，“娘若沒有別的事，我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白擎便轉身離開，王妃在他身後伸手，卻不知道該如何攔住。
重重地歎出一口氣，王妃的眼睛緩緩閉上。
若隻是醫女，兒子喜歡娶進門好好過日子又何妨？他們白家豈是那種看中身份地位的人家？
可是……，可是那個方秀芸……
王妃秀美的眉頭緊緊皺成一團，擎兒也是個強脾氣，這可如何是好？
……
秀芸回去了家中，並未將此次去鎮南王府的事情放在心上。
雖說她如今已經不缺花用，隻是有人上門求診，她還是會應允的。
一些有地位的人家，不方便大張旗鼓地找人看病，便會私底下請人上門，秀芸接的就是這樣的活計。
這日，她來的是前鋒參領府，府上二姑娘請了她來。
“姑娘在這裏稍後，容我進去通報一聲。”
秀芸站在院子外麵，平息心裏的驚歎。
武將門第就是不一樣，雖然她也去過白家，可是卻沒有前鋒參領楊家來得震撼。
她一路上看了不少穿著短裝的侍從，一看就都是些會功夫的，楊家幾乎全民皆武，就連領路的丫頭，也能看出底盤很紮實……
過了一會兒，丫頭出來請秀芸進去。
往院子裏走了兩步，秀芸忽然疑惑地問身邊楊家的丫頭，“這院子裏，住的是你家的二姑娘？”
“回姑娘的話，正是。”
“……”
秀芸的目光在一個個木頭靶子上略過，心裏服氣了。
她第一次在姑娘家的院子裏見到這些，平常這隻出現在校場啊，連黎叔都沒有這麽誇張過，真是讓她大開眼界。
“我家姑娘就在屋裏，方姑娘請進。”
秀芸抬步走進去，耳朵裏聽見一聲悶哼。
繞過屏風，一個倩影趴在床榻上，身形……比較尋常的姑娘，略略加粗了一個號。
聽見聲音，那人轉過頭，“你就是那個會針灸的醫娘？快過來，疼死我了。”
秀芸依言過去，檢查後才發現，楊二姑娘是扭傷了。
據說是在練功的時候太拚，結果扭傷了。
秀芸望天，她覺得這大概會是她碰到的唯一一個請她來治扭傷的姑娘，心裏忍不住覺得有趣。
給楊淑華施了針，等待留針的時候，楊淑華看著秀芸的臉，皺了皺眉，“沒想到你還真會醫術，我聽我哥哥說的時候，還以為他是騙我的。”
秀芸一愣，哥哥？怎麽不是袁月琴替她宣傳的？
“哦，我哥哥也是從他友人那裏聽來的，叫什麽……劉玉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連我一招都接不住。”
“……”
秀芸替劉玉霖感到冤枉，他又不是來考武狀元的。
“楊姑娘的扭傷並不重，我隔一日再來給你針灸，這裏有一些活血消腫的藥你先吃著。”
楊淑華聽稀奇地看著秀芸淡定的表情，“你長成這樣，很容易遭到登徒子調戲吧？你會怎麽辦？”
秀芸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認真地說，“打回去。”
“打回去？就你？”
楊淑華忍不住笑起來，腰部一疼，齜牙咧嘴，“別逗我笑了，你這點小身板兒還打回去？”
“自然不是我。”
楊淑華眼睛一亮，“那是誰？你身邊有什麽厲害的人嗎？有多厲害？”
秀芸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就好像聽到了不得了的事情一樣。
“我的叔叔，此刻在院子外麵候著。”
“有多厲害？叫進來看看。”
“姑娘！”
一旁伺候的人都看不下去了，連連對秀芸致以歉意。
秀芸倒還好，隻覺得這個楊淑華性子直爽，還挺有意思的，是不是習武之人都會如此？
不，她認識一個習武之人就是個例外，脾氣不好喜怒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