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消化不良
秀芸點了點頭，示意環兒往白擎那邊看。
環兒嚇了一跳，立刻眨了眨眼睛站好，白將軍什麽時候來的？
“劉公子？”
白擎緩緩轉動手裏的茶杯，口中帶著疑問，“莫非，是與你同行來京城的那位，劉公子？”
秀芸剛想點頭，忽然一愣，他怎麽知道自己跟劉玉霖一起來京城的，自己之前說過？
秀芸努力想了一下，並沒有……
“我難道猜錯了？”
“不是……，隻是大人是怎麽……”
“如此看來，這位劉公子與姑娘的關係倒是不錯，姑娘還特意去打探他的住處？”
“……”
所以他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白擎的語氣有些莫名怪異，秀芸也說不出是哪裏怪異，就覺得，他是不是生氣了？
“姑娘的朋友，我也想見一見呢，是明日登門拜訪嗎？那我明日再來便是。”
白擎說完便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秀芸一臉茫然，他明兒還要來？
費腦子的事情秀芸通常喜歡不去管它，她轉頭看向環兒，“劉公子明日會來？那麽備一些他愛吃的酒菜，明日好好招待。”
求人辦事總得拿出誠意，秀芸覺得為了生計這麽做完全正常，隻不過……
想到明日可能白擎也會來，秀芸心裏隱隱地有些不安。
他不是將軍嗎，要不要這麽閑？
……
君炎覺得，自己回去以後可能要找個機會上一炷香。
將軍從前性子冷然蕭殺，他跟著將軍這麽多年，也習慣了，可是現在將軍的情緒變化，君炎表示有些頭疼。
“將軍，明日您答應王爺要回去的。”
白擎掃了他一眼，君炎眼睛眨巴了兩下，“王妃也盼著您呢，就在京裏您卻總也不回王府，將軍，我也很難做啊。”
王爺王妃不忍心跟將軍說什麽，卻是舍得跟他說的。
“明日，再說。”
白擎翻身上馬，腦子裏就盤旋著三個字，“劉公子”。
她在京城剛安定下來就讓丫頭去找劉公子，莫非是一路同行所以心生傾慕？
這個猜想讓白擎的臉更冷了，他倒要看看，這個劉公子究竟何許人也。
早知道，就不該讓她三年後再來的。
……
翌日，劉玉霖果真上門拜訪。
他看到秀芸住的宅子之後，眼裏閃過驚詫。
京城像這樣的宅子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秀芸姑娘是如何做到的？
“劉公子。”
丫頭將劉玉霖引入花廳，秀芸見了他，露出淺淺溫和的笑容來。
劉玉霖又是一愣。
他麵前的方秀芸，瞧著與那些嬌養在閨中的千金小姐似乎並無二樣。
素雅的穿著和妝飾，舉手投足優雅動人，且還多了堅韌和沉靜的氣質，讓他眼神微微閃動，竟有些不敢逼視。
坐下來，茶水點心端上，秀芸和劉玉霖慢慢地說起話來。
得知秀芸的意思，劉玉霖爽快地點點頭。
“秀芸姑娘的醫術我自是信賴，姑娘放心，這件事兒我會放在心上的。”
“如此，多謝劉公子了。”
秀芸以茶代酒，敬了劉玉霖一杯，劉玉霖目光閃爍臉頰微紅，也抬手將茶喝掉。
氣氛其樂融融，兩人都是從靖安縣來京城的，也有共同語言，秀芸正跟劉玉霖說著話呢，赤芍過來通報，“小姐，有客人。”
“……”
秀芸心裏無奈，白擎當真來了？
讓人將客人請進來，很快白擎的身影便出現在前廳。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下，麵無表情，“秀芸姑娘。”
“白將軍。”
秀芸將劉玉霖引薦給白擎，白擎很認真仔細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眉間似乎皺痕加深。
典型的文弱書生，隻是不得不承認，這個書生的氣質有些特別，不是那種清高酸腐的做派，另外……，竟然長得還不錯。
這樣的人，便是在京城閨秀中，也會是極受歡迎的。
白擎大刀闊斧地坐下，抬手跟劉玉霖抱了抱拳，“我已是聽說過劉公子的大名，秀芸姑娘路上有劉兄照顧，我該跟你道一聲謝。”
“……”
“……”
秀芸和劉玉霖同時一愣，麵麵相覷。
秀芸是太懂白擎的套路，他有毛可道謝的？要謝，也應該是自己道謝吧？
劉玉霖的眼神就複雜得多了。
他沒想到麵前的這位將軍是白家的人，那麽，這個宅子或許也是他幫秀芸姑娘出力的。
方才的話，白擎是暗示著要將秀芸姑娘納入自己的羽翼中，劃清了他們跟他的界限……
“大人多禮了，我與秀芸姑娘在靖安縣時便已是相熟，路上能彼此有個照應自是應該的。”
秀芸點頭，“正是正是，大人喝茶，喝茶。”
說著，親自倒了一杯茶推過去。
白擎掃了她一眼，臉色並不太好，不過她倒的茶，他還是喝了。
秀芸午間備了一桌席麵，白擎也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秀芸心一橫，一起吃一起吃。
“讓姑娘費心了。”
劉玉霖看著準備好的菜肴，由衷地感歎，這些竟然都很合他的胃口。
天知道來了京城之後，他有多想念靖安的食物，這會兒眼睛裏都冒著抑製不住的亮光。
秀芸瞧得有趣，她還以為劉玉霖當真是少年老成十分穩重的呢。
“也不知道合不合公子的胃口。”
劉玉霖抬起頭，臉頰上仍舊是淡淡的紅色，“這些菜色都是我喜歡的。”
一旁白擎看著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劉玉霖的臉色，嘴角似乎繃得更緊。
都是他喜歡的菜？他喜歡吃什麽難道秀芸都知道不成？
一頓飯，秀芸似乎有些消化不良。
白擎也不知道為什麽，特別喜歡找劉玉霖說話，他們兩竟然還相談甚歡，於是就沒自己什麽事兒了。
秀芸埋頭苦吃，總覺得氣氛有些怪怪的。
等到吃完了飯，劉玉霖不便久留，他還要趕回書院去。
“秀芸姑娘放心，你的事情我一定會盡心盡力，在下告辭。”
秀芸將人送出門，一回頭，白擎就在她身後。
“將軍也要離開了嗎？”
“什麽事情？”
“嗯？”
白擎抬頭用下巴指了指劉玉霖離開的方向，“方才劉公子說的，你的事情，是什麽事情？”
“哦，沒什麽，將軍不必在意。”
“……”
君炎立刻往後縮了縮，方姑娘可真好，感受不到殺氣，將軍都問出口了，怎麽可能會不在意？
秀芸回了院子，白擎仍沒有離開，她隻能繼續作陪。
然而白將軍這一言不發的，她要怎麽陪？
“大人，您可是，還有別的事情？”
白擎抬頭看了她一眼，“沒事。”
沒事啊……，沒事的話，自己的這裏是特別舒服嗎？
秀芸又不好挑明了說，暗暗歎了口氣，沒話找話。
“將軍身邊若是有人傷著了需要大夫，或許可以來找我。”
白擎眼中微動，瞬間明白了什麽，“你拜托劉兄的事情，莫非也是此事？”
秀芸隨意地點頭，雖然她並不抱希望在白擎身上，但是聊勝於無，誰讓她現在特別無聊呢？
白擎的目光挪過來，“那麽，你請他上門，又準備了他愛吃的菜，也是為了這個？”
秀芸眨了眨眼睛，猜得挺準的呀。
白擎見她又點了點頭，心裏不樂意了，“那麽，我也幫你留意著，你為何不準備我愛吃的菜肴？”
“……”
秀芸舔了舔嘴唇，所以現在白擎是在跟她抱怨嗎？
他沒看見君炎都僵住了？身為一個將軍，還是白家的將軍，確定這樣好嗎？
秀芸覺得，自己剛剛做得就不對，失策了，她就不該讓白擎幫忙的。
於是秀芸笑起來，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下次，我一定準備。”
“什麽時候？”
“呃，等將軍有空的話。”
“我明日就有空閑。”
“……”
秀芸眼角微微**，她覺得他是不是每日都很空閑？！
得到了秀芸的應承，白擎才站起來慢慢往外走，秀芸跟著出去相送，心裏卻一直在歎氣。
她幾乎確定了白擎是在撩妹，且是絲毫不加以掩飾的，可是他到底弄沒弄清楚，自己隻不過是個身份低微的醫女？
他可是白家，光是這個姓氏，就足以讓人抬頭仰望。
他們兩人之間隔著一條銀河，有什麽必要撩嗎？
不過……，秀芸也承認，白擎真的很合乎她的審美標準……
不管了不管了，秀芸目送白擎離開，到時候再說吧，天子腳下，總不會有強搶民女的事情發生對不對？
她談談戀愛不犯法吧？
秀芸拍拍手，轉身回了府裏。
“將軍，可是要回去王府？”
“去校場。”
“將軍？”
“前些日子不是有人要與我切磋的？讓他們都來，我也有陣子沒有活動筋骨了。”
君炎當即心裏就在流淚，將軍，您要給方姑娘介紹患者也不是這樣的啊，那些人雖然態度讓人惱火，可是也受不住將軍的拳腳啊……
君炎默默同情了一下，還是照辦了，都是些紈絝子弟，膽敢質疑將軍的能力，也是他們活該。
君炎已經預料到，王爺那裏將會收到什麽樣的消息，將軍一看就是不打算手下留情的。
不過，王爺什麽時候在乎過？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