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一個帥哥攔路
回去之後，秀芸將要跟著去靖安縣的消息說了。
方爺爺又是一臉擔心，“芸丫兒，怎的又要去？這一回高掌櫃可還同行？”
“應是不同行吧，我還沒來得及跟高叔說一聲。”
“那不行，不行不行，你一個小姑娘如何能獨自出遠門？”
旁邊環兒不樂意了，“老爺，還有我呢，我會陪著小姐的。”
方爺爺不同意，“不是說快治好了嗎？那為何還要……”
“爺爺，還有幾日需要治療，我不想半途而廢了。”
秀芸輕描淡寫的樣子，讓虎子爹娘心生敬佩，“秀芸姑娘果然不同於人，這般盡責，真是不容易。”
秀芸心裏在哭，你們不明白的，診金對她來說，很重要！
這幾個月，虎子一家也有了極大的變化。
虎子娘的繡活兒有了新意，不再隻繡帕子，偶爾繡個荷包，用的也是秀芸閑暇時畫的花樣。
她仍然隻拿其中一小部分的收入，隻是那一小部分，已經讓他們全家很感激了。
比起在蕭山村時，生活質量得到了極大的改善，完全以秀芸家仆自居，秀芸怎麽勸說都不管用。
秀芸無奈，隻得聽之任之，不過她又發現一個閃光點，那就是虎子爹。
虎子爹來到竹鎮之後，吃苦耐勞，家中所有的重活累活全都包了，閑暇之餘，會做一些木工活貼補家用。
秀芸有一次也是無心，想念起前世家裏的搖椅，想念躺在上麵曬太陽的愜意。
虎子爹好奇就多問了幾句，秀芸細細地描述給他聽，結果過了些日子，他就真的做出一把搖椅來。
跟這個時代的躺椅不一樣，弧度圓潤貼附得秀芸都想哭了，撲在上麵連吃飯的時間到了都不肯下來。
總之，如今有虎子爹娘陪著爺爺，秀芸是一點兒不擔心。
好生勸慰了爺爺，秀芸和環兒備好了包袱等著明日啟程。
第二日，秀芸一早去高行文那裏打招呼，高行文一愣，“靖安縣？倒是巧了，我過幾日也要去一趟。”
“真的嗎？那太好了，爺爺還擔心我一人在外沒有照應，知道高叔也要去，爺爺應是該放心了。”
秀芸杏仁眼兒笑得彎彎的，異常討喜。
高行文也笑起來，“千雪堂要開到靖安縣去，已是盤好了鋪子，我在那裏也有宅子，剛剛讓人打理好，你可在那裏落腳。”
“多謝高叔，不過我打算等老夫人的診療治完之後就回來，怕是用不上的。”
秀芸笑著婉拒，離開的時候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尖下巴。
她要不要……，也做點打算呢？
如今他們是有些錢了，隻不過想買什麽東西的時候，在竹鎮不一定能買得到，畢竟不是縣城。
若是千雪堂在靖安縣也開起來的話，她完全可以去那裏幫忙呀。
眼珠子轉了轉，秀芸將這個念頭先按下，如今重要的，是順利收到診金，若是當真十分豐厚，到時候再想這些也不遲。
秀芸點點頭，帶著環兒來到了老夫人這裏。
門口幾輛大車已經等著了，常嬤嬤見到秀芸，立刻招了招手，“秀芸姑娘，你同老夫人一輛車，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秀芸上了車，老夫人已經在車上了。
秀芸再次體會到，什麽叫深藏不露。
她們坐的這輛車，從外麵看，跟普通馬車沒有任何區別，然而內裏藏著乾坤。
車內鋪著厚軟的墊子，馬車行進起來，根本感覺不到顛簸。
箱壁上嵌著許多格子，裏麵放著點心和瓜果，一旁小小的台子似是用磁石打造，喝水的杯子和茶壺底下嵌著金屬，放在上麵穩穩當當。
秀芸鬆了口氣，看這樣的奢華的用度，該是不會欠自己那點兒診金的是吧？是吧？
……
一路上，老夫人的精神挺好，靠在軟枕上，跟秀芸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話。
秀芸從頭至尾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意思，耐心和氣地陪著，態度恭順乖巧。
她的模樣，讓老夫人越看心中越是歡喜，自己膝下幾個孫子孫女兒，可都沒有這樣陪著她過。
“秀芸丫頭，你可有婚配了？十四歲的年紀，已是可以定親了。”
秀芸頭皮發麻，十四歲……，前世十四歲連初戀有沒有都不一定，這就跟她談嫁人了？
秀芸立刻狀似羞澀地低下頭，“秀芸年紀尚小……”
“不小了，若是家中沒有婚配，我也可幫你瞧著些。”
“……”
秀芸眼睛都呆滯了，老夫人這是要給她介紹對象嗎？不用吧，她人生目標裏暫時沒有這個計劃啊……
秀芸不知道，老夫人是著實喜歡她才會如此，且能讓老夫人看得入眼的，家境也不會差。
隻是家境再好，秀芸也隻能嗬嗬。
嚴大人家境好吧？結果嚴夫人過得是什麽日子？她敬謝不敏。
“老夫人，我與爺爺相依為命，我的親事自然是要聽爺爺的安排，我怎能過問……”
秀芸努力將臉憋紅，一副羞澀怯然的樣子。
一旁的環兒默默轉過臉，老爺在家中提起這件事兒，小姐可絕對不是聽從安排的態度。
從嚴府回去，小姐將嚴夫人的不幸在老爺麵前整整重複了一個月，聽得老爺再也不敢提給她說親的事情了。
環兒特乖巧地假裝聽不見小姐胡說，反正，小姐說什麽就是什麽就對了。
車行了一整天，因著老夫人的身子，車隊行進得異常緩慢。
以至於天色漸晚，離山梅鎮還有一段距離。
秀芸也不急，反正這車坐得挺舒服，又有吃有喝，便是晚上宿在車中她也是不介意的。
隻是忽然，前方似乎聽見了馬的嘶鳴聲，秀芸還沒來得及好奇，她們這輛車就猛地停住，秀芸重心不穩一下子摔倒下來。
幸好底下的墊子厚，秀芸趕緊爬起來查看老夫人的狀況，並沒有傷到哪裏。
常嬤嬤想下去查看，卻見簾子陡然被挑起，一個穿著軟甲的男子冷著臉看著她們，“都下車，快！”
秀芸一愣，莫非，她是遇見傳說中的山賊了？
不能吧？這種地方怎麽可能會有山賊？
來不及多想，秀芸和老夫人就被勒令下車，外麵的天色已晚，隻能看到幾個星星點點的火把。
秀芸下了車站定，剛剛那人立刻跑到前方，“將軍，這輛車應是最好的，趕緊將副將大人送去醫館吧。”
秀芸抬眼看過去，火把旁，站著一個人，背對著她們。
那人身形高大，穿著一身墨色的軟甲，邊緣仿佛要融進黑夜中一樣。
雖然看不見他的麵貌，秀芸卻感覺到了隱隱的威壓，忍不住皺了皺眉。
常嬤嬤卻是上前，從腰間拿出一塊腰牌來，“我等是靖安縣縣令的家眷，來者何人，為何攔住我們的去路？”
那位將軍聽見這話，才慢慢地轉過身。
看清了他的麵貌，秀芸心裏忍不住暗暗抽氣，太特麽帥了！
她穿來這裏之後也不是沒有見過長得好看的，自己就是啊，還有先前見過的劉玉霖，也是個小帥哥。
隻是跟這一位比起來，就有些小兒科了。
劍眉入鬢，麵容英挺，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盡管冷著臉，秀芸都能在心裏花癡起來。
人都是看臉的，這是天性。
見了那人的模樣，就連常嬤嬤的語氣都稍稍變了一些，“這位大人，可能解釋一下？”
然而將軍並未說話，一旁的衛兵掏出一塊牌子遞到常嬤嬤的手中，她隻掃了一眼，臉色劇變，隨後捧著牌子趕緊來到老夫人的身邊。
“老夫人，您看……”
秀芸也跟著湊上去看了一眼，沒看懂……
隻是老夫人明顯是看明白了，嘴唇抖了抖，往旁邊站了站，竟是讓他們隨意的意思。
老夫人都如此表態了，秀芸自然也跟著往旁邊站，很快，一個人被抬了過來。
秀芸隻看了一眼，眉頭就皺起，傷得太重了，並且接著微弱的光，她還掃到了傷處正在汩汩地流血，將急救的布浸得透濕。
如此下去，怕就算送到了醫館……
秀芸身旁的環兒嚇得不敢去看，那血一路滴過來，嚇得她眼睛緊緊地閉著。
老夫人和常嬤嬤也是同樣的姿態，傷勢太可怕了，她們何時看過這樣血淋淋的場麵？
秀芸看見那人已經陷入了休克，臉色如同紙一樣，心裏暗暗地歎了一口氣。
“為什麽皺眉？”
秀芸忽然聽見一聲問話，抬頭的時候，發現剛剛那個將軍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走到了她們身邊。
他看著秀芸，其餘所有人都不忍直視，獨獨她，眉頭皺著，一雙澄清的眼睛在夜色裏，甚至有幾分悲憫……
秀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要被抬入車裏的人，咬了咬嘴唇，“他快死了。”
“蹭蹭”，秀芸耳邊聽見一陣拔刀的聲音，將他們攔住的這一隊騎兵，各個對她怒目相向。
秀芸歎氣，她說得是實話，這人再不止血，就算是華佗再世也無力回天。
一個身影站到了她的麵前，離她極近，近到秀芸都能夠嗅到他身上的血腥殺氣。
他個子太高，以至於秀芸需要仰起頭來，才能看到他的臉。
果然很好看，隻是此刻這張臉上，充滿了隱隱的危險。
“你……能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