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出差
回到了家中，秀芸在門外就嗅到了一陣陣香氣，喚起了她記憶裏的熟悉。
難道是……
秀芸快步走進去，看見爺爺也好奇地往小廚房裏張望。
“芸丫兒，你回來了？”
“嗯，環兒呢？”
“在廚房裏待了一個下午了，說是要做個什麽叫花雞？又是醃製，又是泡荷葉，還和泥，這是在做菜？”
秀芸激動起來，那是她早上隨口跟環兒說的，沒想到她真的嚐試了？這小丫頭動手能力還真是強。
晚飯的時候，桌子當中擺著一隻已經敲開的叫花雞，裹著荷葉，散發著絲絲香氣。
將荷葉打開，裏麵包裹著的雞表皮上都滲出了湯汁，晶瑩剔透煞是好看。
“我按小姐說的，雞腹中塞了蝦仁、肉丁、香菇、筍片，您嚐嚐是不是這個味道。”
方爺爺聽得眼睛都直了，不就是一隻雞嗎？竟然要用這麽的材料嗎？
秀芸卻絲毫不心疼，錢賺了是幹嘛的？不就是用來花的嗎？
她先給爺爺夾了一筷子，然後才自己吃起來。
入口酥爛肥嫩，滋味鮮美，好吃得讓秀芸恨不得將舌頭都給吞下去，看向環兒的眼光都射出光芒了。
“可以啊，環兒你簡直太厲害了，我隻是說一說，你就真能做出來。”
環兒被誇得不好意思，小臉紅紅的，“小姐喜歡就好。”
“喜歡，簡直太喜歡了，來，你也嚐嚐。”
說著，秀芸就要伸手拉環兒，環兒趕緊避開，直擺手，“不行的不行的，環兒是下人，怎麽能跟小姐同桌而食？”
秀芸眉頭一皺，“有什麽不行？你是不是聽我的話？”
“小姐的話我肯定是聽的。”
“嗯，那就坐下。”
“……”
環兒一臉為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反駁，直接被秀芸給拉的坐了下來。
“我說過，我沒有將你當成下人，我不習慣。”
秀芸說著，給環兒添了碗筷，又給她夾了菜，環兒手足無措，圓圓的眼睛卻隱隱有些泛紅。
秀芸卻看著桌上的菜，心裏滿滿的慶幸和喜悅。
除了叫花雞，還有一碟清炒蔬菜，一鍋燉得雪白的魚湯，上麵飄著蔥花，看著就賞心悅目。
她家的餐桌上，終於開始雞鴨魚肉了！這是多麽值得慶祝的事情？
三人圍著小桌子，美美地吃了一頓。
雖然環兒還很拘謹，但氣氛溫馨，讓秀芸很滿足，她想要的日子，其實也就這樣平平淡淡的。
吃穿不愁，每日想著該吃什麽才好，最好再坐吃山空，可以揮霍無度那就更好了哈哈哈哈哈……
吃完了飯，秀芸跟爺爺提起去靖安縣的事情。
“靖安縣？怎的要去那麽遠的地方？”
“有高叔陪著，不礙事的。”
方爺爺眉頭緊鎖，想了想，搖搖頭，“不行不行，我也陪著你去。”
“爺爺……”
秀芸哭笑不得，“我隻是隨高叔出診，您跟著做什麽？且來回路途遙遠，您的身體本就不好。”
方爺爺不放心秀芸，卻又說不過她，秀芸好說歹說，才將人給勸住。
“高叔已經讓人去接虎子一家了，明日上午應是能到，有他們陪著您，我也放心一些。”
方爺爺看著巧笑倩兮的秀芸，心裏一陣陣發酸，“芸丫兒，本應該是爺爺照顧你才對，可如今，家裏的嚼用也是你賺的，反過來還擔心我……”
“爺爺，我都已經長大了。”
秀芸忍著吐槽，逼著自己說這麽瑪麗蘇的台詞，她也很辛苦的。
……
第二日清晨，秀芸起床的時候，見到環兒正站在她的床邊，手裏還拎著一個小包袱。
“怎麽了環兒？”
她坐起來穿好衣服，“你可是……，要去別處？”
環兒抱著小包袱亦步亦趨，“環兒也要跟小姐去靖安縣。”
“你也去？”
“嗯，環兒也要去，小姐出門在外，一個人多有不便，環兒跟著也好照顧小姐。”
秀芸望天，她有手有腳，哪裏需要人照顧？
然而環兒的倔脾氣上來了，怎麽勸都不行，就連爺爺也覺得可行。
“就讓環兒跟著吧，多個人跟著你，我也放心。”
那……跟著就跟著吧……
秀芸也是沒轍了，環兒聽見她答應之後，立刻笑起來，放下包袱乖乖去做早餐。
虎子一家到的時候，秀芸他們早等著呢。
虎子爹娘見到秀芸，都忙不迭地過來，“秀芸姑娘，您的恩情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秀芸趕緊將他們扶住，“虎子呢。”
“秀芸姐姐。”
從車裏跳出一個小童，生龍活虎地來到秀芸麵前，一雙眼睛好奇地看著麵前的人。
“虎子，不得無禮。”
虎子立刻笑嘻嘻地彎腰，“多謝秀芸姐姐。”
秀芸摸了摸他的腦袋，順便給他診了診脈，“最近，虎子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沒有沒有，能吃能睡，也不像從前沒精神了，秀芸丫頭，真的多謝你，真的多謝你了！”
虎子娘說著就想抹眼淚，秀芸最受不得這個，連忙將話題岔開，讓爺爺幫忙將他們安置下來。
宅子前麵有好幾間屋子，比起蕭山村的屋子，不論是結構還是采光，都勝出一籌。
虎子爹娘忙說要給租金，秀芸不肯要，“空著也是空著，我今兒就要去別的地方，有你們陪著爺爺，我心裏也放心些。”
“秀芸丫頭，這真是……”
虎子爹娘都是老實人，受人恩惠總想報答才行。
秀芸幫他們醫治虎子，又擔心虎子的病情將他們接到鎮子裏來，還給他們地方住……
虎子爹娘立刻就覺得，他們不能平白受人好處，一定要還了這份恩情才行。
秀芸將虎子帶去了千雪堂，高掌櫃見到虎子一愣，當初那個臉黃肌瘦的小家夥，今日一見氣色好了不少。
“來，我給你瞧瞧。”
高掌櫃給虎子診脈，然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裏閃過一絲異色。
“秀芸丫頭，你那個方子果然有奇效？羊角風當真能治愈？”
“因人而異，因病而異，那方子剛好對症虎子的病情而已。”
秀芸毫不誇大，態度十分謙虛。
“那行吧，隻不過脈象雖然正常了許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了，先照著方子再抓些藥。”
高掌櫃讓店裏的活計抓了藥，又讓福生跟著將他們送回去。
隻用了路上的時間，虎子和福生兩個年齡相仿的小家夥就混熟了。
回到家的時候，兩人已經在一塊兒玩耍打鬧起來。
“秀芸丫頭，這是你嬸子的一片心意，你可千萬不能拒絕。”
虎子娘見她回來了，將一個小包袱塞到她的手裏，秀芸打開來一看，是一套嶄新的衣衫。
“我是瞧著你身量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上麵的花紋也是嬸子自己繡的。”
秀芸看著針腳細密的衣衫，心裏微微感動。
純手動定製的衣服啊喂！袖口和領口繡著水波紋，精巧細致，比起她身上穿的，不知道要好出多少。
“多謝嬸子，我很喜歡。”
虎子娘見秀芸是真心喜歡，心裏也十分高興，“你嬸子也就女紅能拿得出手，往後打算繡些東西貼補家用，也不知道在竹鎮裏，能不能賣得出去。”
女紅？
秀芸仿佛想起在竹鎮的集市上，就有看見過有人賣這些，她還好奇地去看過。
針腳嘛，跟嬸子的不相上下，那花樣……
她就不說了，可能是時空的審美差異，她根本腦補不出來自己拿著那樣繡紋的帕子。
秀芸腦子裏靈光一閃，說到花樣的話，她有啊。
前世信息迅猛，她活了二十幾年，接觸到多少文化藝術的熏陶，好看的花樣子對她來說，信手拈來。
“嬸子，我這裏有幾個圖樣，你瞧瞧能不能繡。”
說著，秀芸找來紙筆隨手畫起來。
也不是多難的東西，稍稍帶些二次元的氣息，整個圖樣就跟這個世代區別了開來。
“這、這些……”
“您瞧著用吧，不能用也沒關係。”
秀芸笑了笑，去找了爺爺和環兒，留下虎子娘一人盯著那些有趣可愛卻陌生的圖樣愣神。
“芸丫兒，在外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凡事需謹慎，切不可大意魯莽。”
方爺爺一遍遍地叮囑秀芸，秀芸認真地點頭應下。
“老爺放心，我會照顧好小姐的。”
方爺爺一滯，他到現在也沒有適應環兒的“老爺”這個稱呼，仿佛在喊其他人。
秀芸瞧著有趣，又叮囑了爺爺一些，才轉身離開。
門外，高掌櫃和福生已經在車上等著了，見到秀芸出來，福生勤快地下來，要將秀芸扶上去，卻被環兒一把拍開，她自己去扶秀芸。
秀芸都無奈了，她真不用扶啊……
馬車離開了竹鎮，高掌櫃讓秀芸好好兒休息，“今日是到不了靖安縣的，我們要在山梅鎮落腳休息一宿，明日才能到。”
秀芸點點頭，這算是，出差了吧？
路上的行程其實很枯燥，沒有避震係統的馬車長時間坐起來，實在是不舒服。
待到金烏西墜，他們剛好抵達山梅鎮。
找了一家客棧落腳，秀芸走進去的時候，卻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