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得到寶貝了

過了一會兒,虎子眼皮動了動,慢慢地醒了過來。

“爹……我餓了,有吃得沒?”

虎子第一眼就看到自己的爹,小臉皺了皺,本能地想吃東西。

“有有有,鍋裏有粥,爹給你熱去。”

秀芸站到了屋角,偷偷揉了揉有些酸麻的手腕,散去了緊張的情緒。

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用針,幸虧得益於方秀芸的女紅功底,施針的手很穩,她還一直擔心手腕子使不上力氣,撚針時手發抖就丟人了。

那邊高掌櫃還在追問她莫須有的師父的事情,語氣神態皆十分急切。

“方姑娘,可否告知令師名諱,今日觀你針法,深受觸動,想必是名師傳授,在下十分想拜見。”

高掌櫃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秀芸,躬身向秀芸行了個禮。

秀芸趕緊讓開,語氣無奈。

“高掌櫃你這是作什麽,我也不知道我師父叫什麽,師父不肯說,也不讓問,且我和師父相處的時間並不長。”

“那可真是遺憾,如此高人不得相見,真是可惜。”

“切……還不知道是哪來的鈴醫呢,學了一招半式就想充高人。”

一旁抱著藥箱的福生酸溜溜的嘟囔著,他雖然看不出秀芸的針法的精妙,卻總覺得自家老爺對這個小丫頭是不是太客氣了。

“出去,到屋外待著去,再多嘴回去叫你好看。”

福生的碎碎念讓高掌櫃聽了個正著,揚手一指屋外,厲聲將他趕了出去。

方爺爺見狀,在屋裏他也幫不上忙,索性跟著福生去了屋外。

“芸丫兒,我出去陪著福生小師傅,他麵生,別走丟了。”

高掌櫃歎了一口氣,語氣抱歉,“方姑娘,是在下教徒無方,福生的話多有得罪,是我這個做師父的沒有教好,我給您賠罪。”

高掌櫃也不顧一邊還有虎子娘倆看著,雙手抱拳躬身一個大禮拜下。

秀芸趕緊閃身讓開渾身都不自在,這高掌櫃什麽都好,老帥哥一個出手又大方,可怎麽就這麽喜歡拜人呢,她真是回禮回得都要不耐煩了。

更何況,秀芸真沒覺得有什麽,福生說的是她捏造出來的人,她一點兒都不在意。

然而她忘了在這個時代,辱人師門等於殺人父母,也難怪高掌櫃如此緊張。

秀芸笑了笑,“福生還是個孩子,我哪兒會和他計較,高掌櫃放心吧,我沒往心裏去。”

高掌櫃見秀芸也不過才是個孩子,說話條理分明,粉雕玉琢如同一個瓷娃娃似的,暗自嘖嘖稱奇。

這方老爺子究竟是如何教養出這般靈秀的姑娘的?

秀芸淺笑著,將那幾根她用過的毫針用白布擦淨,輕輕插入針袋之中,那愛惜珍視的動作讓高掌櫃若有所思。

方才秀芸施針時的神情,像極了高掌櫃記憶中一個很重要的人,那堅毅的表情優雅的動作,將高掌櫃塵封的記憶層層掀開。

秀芸摸索著針囊外麵的那層鹿皮,看著針囊的眼神流露出依依不舍,轉身想要還給高掌櫃。

然而高掌櫃卻沒有收回去,而是淡淡地開口。

“若是方姑娘喜歡,這套針囊權當福生的賠禮,送給姑娘了。”

秀芸一愣,頓時一陣欣喜,可是她也看得出,這套針具並非俗物,於是搖搖頭。

“這如何使得,君子不奪人所好,方才見福生小師傅的反應,這套針具必定來曆不凡,太過貴重小女子如何能收,還請高掌櫃收好。”

秀芸將針囊層層卷起,扣上搭扣,雙手捧著遞到高掌櫃麵前。

高掌櫃雙手一擋,將針囊輕輕按了回去。

“高掌櫃……”

“方姑娘,你且聽我說……。”

高掌櫃擺了擺手打斷了秀芸的話。

“這套針囊乃是拙荊所贈,可惜我的手腕昔年受過傷,早已做不到手隨心動,多年未給人針灸過,這套針囊在我看來,就是個念想,隻能讓我徒增傷感。”

“這是高夫人送給您的?那我便更加不能收了。”

“拙荊當年將之贈與我的時候,是希望我能夠用它醫治百姓,造福於民,可惜……”

高掌櫃苦笑地摸了摸手腕,複又抬起頭,“若是將針具贈與姑娘,我想它便能得到更好的用處,才能夠展現它的價值不是嗎?”

秀芸聽見這話,心裏微微有所動。

她其實真的很喜歡這套針具,好的針具,才容易發揮出針灸的效果,她如今迫切希望能夠得到一套。

“方姑娘就別推辭了,長者賜不敢辭,你就收下吧。”

說完高掌櫃也沒再管秀芸手中的針囊,向虎子爹娘拱了拱手,向門口走去。

“長者賜不敢辭……”

秀芸默默地念了幾遍,終於歎了一聲,“如此,多謝高掌櫃了。”

秀芸將針囊收在懷裏,心中喜悅地跟在後麵也出了裏屋。

在她看來,這套針囊才是今天最重要的收獲,有了這個,再難得病症她都有信心挑戰一下。

剛出了門,秀芸就聽見福生凍得鼻子通紅在和方爺爺嘮嗑。

“我家老爺啊,就是心善,見誰都掏心窩子,累的自己從京城跑到這山溝溝裏來一窩就是這麽些年。”

“福生……”,高掌櫃見他又在嚼舌,氣的一拂袍袖,低聲嗬斥了聲。

福生嚇得脖子一縮,臉都白了,趕緊跑到高掌櫃身後跟著,跑起來的樣子像隻受驚的鵪鶉,身上藥箱子撞得咣咣直響。

福生剛老實下來,又記起老爺珍若生命的針囊他還沒有收回來呢,趕緊上前討要。

“那針囊你可用完了,用完了趕緊還來,可是我家老爺的寶貝……。”

“福生不得無禮,針囊我已贈給方姑娘了。”

聽高掌櫃這麽一說,福生的眼睛陡然睜大,不敢置信地看向方秀芸,一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老爺,你把針囊送人了,怎麽向老太爺交代啊。”

高掌櫃眼睛一橫,瞪了他一眼。

“我高行文做事隻問本心,為何要向別人交代。”

秀芸在一旁聽的雲裏霧裏,別人家的隱私也不好多探聽,索性跑到爺爺麵前獻寶去了。

“爺爺……高掌櫃把針囊送我了,今兒個回去我給你腰和膝蓋上紮幾針,你就不疼了。”

方爺爺畢竟年歲大了,天天田裏山上跑的,碰上陰雨天腰和膝蓋都疼的厲害。

秀芸早已看在眼裏,苦於沒有趁手的工具,這下工具有了,當然是越早開始對爺爺治療康複的越好。

這時虎子娘一掀門簾子滿臉堆笑的走了出來。

“四位怎麽都在屋外站著,快進去坐坐,今天真是太感激各位了。”

“無妨的,我們也沒事了,這就告辭了。”

高掌櫃和氣地笑了笑向虎子娘辭行。

這邊秀芸在和爺爺正商量事情呢。

“爺爺,咱們如今手裏也有些錢了,不如幹脆搬到鎮上住去吧?反正地也沒了,這裏也沒什麽牽掛。”

秀芸從拿到了五十兩銀子之後,就一直在心裏盤算這事兒。

她粗略地算了算銀子對米糧的購買力,這五十兩,怕是夠他們爺兩花用好些時候的。

可是蕭山村裏物資匱乏,且周圍的人都不富裕,秀芸早打算要搬去鎮子裏了。

不過方爺爺有些糾結,畢竟住了十年的地方,一磚一瓦自己建造的屋子就這樣舍棄,有些心疼。

“爺爺,您莫非忘了那盧員外?在這蕭山村他稱王稱霸,到了竹鎮他哪裏能猖狂得起來?咱們搬走了可就不怕他了。”

秀芸的這句話戳到方爺爺的軟肋,屋子哪兒有孫女兒重要,他立刻想也不想地做出了決定。

“好,咱們這就搬,這兩天就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