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隗兄弟於靈帝朝之“翻雲覆雨”
漢末建寧元年(公元168年),解瀆亭侯劉宏入繼大統,登基為漢靈帝。
當時,清流名士集團的首領是太傅陳蕃,外戚集團的首領是竇武。陳蕃和竇武決定聯手“清君側、除閹宦”,把整個宦官集團一掃而盡。
但袁氏一族所有的骨幹分子卻按兵不動,隱在幕後作壁上觀。
陳蕃、竇武行事不密,走漏風聲,反為宦官集團所乘,終於一敗塗地。宦官集團徹底占據了上風,並掀起第二次“黨錮之禍”,追殺張儉、李膺、範滂等清流名士,全國上下共波及七八百家世家名門。
汝南袁氏的首領袁隗、袁逢二人對此安之若素,靜默無言。他們背後有袁赦撐腰,是落不到“黨錮之網”的黑名單上的。或許,他們還在暗暗慶喜:宦官集團如此掃**那些清流名士,豈非“為叢驅雀”“為淵驅魚”?實際上是在幫助袁家清除政敵和收攬人心!這麽多清流名門被削弱以後,我汝南袁氏借機坐大成勢,豈非最後的勝利者?
這個時候,袁家第五代新秀人物袁紹、袁術兄弟便冒出頭來,在袁隗、袁逢的暗中授意下,去大力救助那些“黨錮之士”,替汝南袁氏坐收名利。《後漢書·何顒傳》記載:
及陳蕃、李膺之敗,(何)顒以與蕃、膺善,遂為宦官所陷,乃變姓名,亡匿汝南間。所至皆親其豪傑,有聲荊豫之域。袁紹慕之,私與往來,結為奔走之友。是時,黨事起,天下多離其難,顒常私入洛陽,從紹計議。其窮困閉厄者,為求援救,以濟其患。有被掩捕者,則廣設權計,使得逃隱,全免者甚眾。
汝南袁氏此刻仍在“兩麵下注”,極力在那些“黨錮之士”身上實施“長線投資”。而袁隗也終於迎來了自己仕途的高峰期。漢靈帝熹平元年(公元172年)之冬,他升任為司徒,執掌天下人事之任免進退。在這個位置上,他完全可以和宦官頭目們實現“權權交易”及利益交換,利用司徒府的人事辟召之權替宦官們的賣官鬻爵之行“洗白”並合法化,同時亦為袁氏一族廣樹朋黨。
時間一長,再厚的紙巾也包不住火焰。漢靈帝漸漸意識到袁隗的司徒府在人事選任方麵上下其手、大有文章,遂十分疑忌,於五年之後忍無可忍,起用著名的清官廉臣、弘農楊氏的族長楊賜來取代了袁隗的司徒之位。《後漢書·楊震列傳》記載:
(漢靈帝熹平)五年,(楊賜)代袁隗為司徒。是時朝廷爵授,多不以次。
這個“是時”指的就是袁隗在司徒之位上的時候。而且,楊賜對以袁隗為代表的司徒府之所作所為在給漢靈帝的密奏中寫得更為具體:
而今所序用無它德:有形勢者,旬日累遷;守真之徒,曆載不轉;勞逸無別,善惡同流。
這說明袁隗正是靠著擔任宦官集團的政治“黑手套”到處賣官、腐敗成風。而他被楊賜取代,也算是漢靈帝對汝南袁氏一個不大不小的打擊。
但僅僅過了一年多,袁隗的哥哥袁逢便在漢靈帝光和元年(公元178年)十月出任司空之職,依然擁有人事辟召之權。這標誌著袁氏一族又回到了漢室權力核心圈。而這一切,顯然都是他們的宗親、中常侍袁赦在幕後運作而來的。
不過,好景不長。汝南袁氏很快又一次走到了家族命運大轉折的關頭:光和二年(公元179年)四月,司隸校尉陽球借著楊賜之子楊彪的舉報,對王甫、淳於登、袁赦、朱瑀、劉毅、龐訓等一批宦官的貪腐行為進行問罪追究。其中,王甫父子竟被陽球拷問而死。此舉大大震動了宦官集團。他們的聯手反撲,將陽球以“謀議不軌”之罪陷害身亡。雖然宦官集團終是大獲全勝,但袁赦畢竟被陽球奏議所波及,從此退出禁省,淡出政壇。汝南袁氏在內廷最大的政治靠山就此崩塌。他們又一次直麵未來將何去何從的核心問題。
然而,袁隗、袁逢、袁紹、袁術等人早就看透宦官集團已成眾矢之的,日趨衰弱,他們決定從“黨錮之士”集團和外戚集團雙管齊下,重新獲取政治助力。而袁紹、袁術兄弟當年在“黨錮之禍”中的“重義救助”之行也終於可以收取回報了。
四年之後,“黃巾之亂”爆發,漢靈帝畏懼“黨錮之士”們與黃巾軍合流反漢,不得已公開宣布廢除“黨錮之禁”,大赦天下黨人,並征召他們入伍助漢。那些“黨錮之士”終於卷土重來,再次登上曆史前台,成為左右漢室曆史走向的巨大勢力。而汝南袁氏這一次也公然站到了他們中間,拉開大旗招賢聚士,以求獨占鼇頭、引領風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