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陌生的地方感受到的疼痛
漢娜在調味汁裏加了過多的醬油,而且泡了二十四小時的蝦已經失去了鮮味,連蝦本身的味道都嚐不出了,但露絲和斯科特吃掉了所有的蝦、整鍋米飯和炒青菜——甚至還有幾天前剩下的黃瓜醬。他們喝了兩瓶白葡萄酒,為了配奶酪和水果,露絲又開了一瓶紅酒,他們把這瓶酒也喝了。
兩人連吃帶喝,腰上纏著毛巾——露絲挑釁一般露著**,她希望她父親此時能走進飯廳,可他沒有,盡管她肆意地和斯科特大吃大喝,兩人做起愛來也很激烈,但飯桌上的空氣有些緊張,斯科特告訴露絲,他是“友好”離婚,而且他喜歡和前妻保持“友好的關係”,作為剛離婚的男人,談論前妻的次數實在有點多,如果真是“友好”離婚,為什麽還要反複嘮叨這件事呢?
露絲問斯科特他從事什麽樣的法律業務,但他說自己的工作跟房地產有關,沒什麽意思,他還承認自己沒有讀過她的小說,他嚐試過她的第二本書《西貢陷落前》,因為他以為那是本戰爭小說——他年輕時為了不參加越戰吃了不少苦頭,翻開書後,他才發現這是他所謂的“女性小說”。像往常一樣,這種名詞讓露絲想到了各種各樣的女性衛生用品。“是關於女性友誼的,不是嗎?”他問,但他前妻讀過露絲·科爾的全部作品。“她是你最忠實的粉絲。”斯科特·桑德斯說。(又是他前妻!)
然後,他問露絲是否在“和別人約會”,她想告訴他關於艾倫的事,但不提及任何人的名字,對她而言,婚姻和艾倫是截然分開的兩碼事。露絲告訴斯科特,結婚對她很有吸引力,然而同時又讓她恐懼得不知所措。
“你是說,比起害怕,你更喜歡它?”律師問。
“喬治·艾略特的那段話是怎麽說的來著?我曾經很喜歡,還把它寫下來了,”露絲告訴他,“‘還有什麽比兩個靈魂的交融更好的事情呢……’,但是……”
“他一直沒離婚嗎?”斯科特問她。
“誰?”露絲問。
“喬治·艾略特,他一直沒離婚嗎?”
說不定我要是起來洗盤子,他就會覺得無聊,然後回家了,露絲暗想。
可當她把盤子放進洗碗機的時候,站在她身後的斯科特開始撫摸她的**,她覺得他硬起來的地方透過兩個人腰上的毛巾戳著她。“我想這樣上你,從後麵。”他說。
“我不喜歡這樣。”她說。
“我不是說進另一個洞,”他粗魯地告訴她,“還是那個洞,但是從後麵進。”
“我知道你的意思。”露絲告訴他。他堅持不懈的撫摸讓她很難把碗碟上層的酒杯擺進洗碗機,“我不喜歡從後麵來——就這麽簡單。”露絲補充道。
“那你喜歡怎麽樣?”他問她。
很明顯,他想再來一次。“我會告訴你的,”她說,“等我把洗碗機裝好。”
露絲故意沒鎖前門也沒關燈,樓下和樓上的燈都沒關,她還讓父親的臥室門開著,依舊希望她的父親能回來,發現她在和斯科特**,然而這似乎是不可能的。
露絲在斯科特身上騎了很長時間,甚至都快把自己搖晃得睡著了。(他們兩個都喝多了。)當她聽到他屏住呼吸,意識到他要**的時候,就扳住他的肩膀,把他換到上麵去,因為大多數男人**時的臉是她無法忍受的。(當然,她不知道——也不會知道——這也是她母親和埃迪·奧哈爾喜歡的**姿勢。)
露絲躺在**,聽斯科特把安全套扔進主臥室的馬桶裏衝走,斯科特回到**後——他幾乎立刻便睡著了——露絲又躺著聽洗碗機的聲音,這應該是最後一遍衝洗,聽上去有兩隻酒杯好像糾纏在了一起。
斯科特·桑德斯剛睡著時左手握著她的右**,露絲非常不舒服,但現在他睡熟了,開始打鼾,手也鬆開了,兩隻沉重的手掌搭在她身上,好像睡著的大狗的爪子。
露絲試著回憶喬治·艾略特那段關於婚姻的話還說了什麽,她甚至不知道這段話出自女作家的哪部小說,盡管很久以前她曾經完整無誤地把這段話默記在日記本裏。
睡著之前,露絲想到埃迪·奧哈爾或許知道這段話來自哪本小說,至少這個問題可以給她一個聯係他的理由。(實際上,就算她給他打了電話,他也不知道這段話的出處——埃迪不是喬治·艾略特的粉絲,他會給他父親薄荷·奧哈爾打電話,雖然老頭已經退休了,但他應該知道喬治·艾略特的這段話出自她的哪本小說。)
“……以彼此的努力互相支持……”露絲低聲對自己背誦著記憶中的段落,她並不擔心吵醒斯科特,而且他的呼嚕聲很大,洗碗機裏的酒杯繼續在一起廝磨,電話鈴很長時間都沒響了,露絲覺得全世界大概都在呼呼大睡,那些一直打電話的人也放棄了。“‘……在悲傷中互相安慰……’”喬治·艾略特是這樣看待婚姻的,“‘……在痛苦中互相幫助,’”露絲背誦道,“‘直至最後離別的時刻,在無言的回憶中融為一體……’”對終於在一個她並不熟悉的男人身邊(這個男人的鼾聲好似銅管樂隊的演奏)睡著的露絲·科爾來說,這聽上去是個很美的主意。
露絲聽到電話鈴聲的時候,電話已經響了十多次,斯科特·桑德斯直到她接起電話時才醒,她感覺他的爪子又握住了她的**。
“你好。”露絲說,睜開眼睛時,她花了一秒鍾才認出那個數字時鍾是她父親的,斯科特的爪子襲向她的胸時,她又花了一秒鍾才想起自己身在何方、發生了什麽事,還有她為什麽不希望接電話。
“我一直很擔心你,”艾倫·奧爾布賴特說,“我不停地打電話。”
“噢,艾倫……”露絲說,現在剛過淩晨兩點,洗碗機已經停了,烘幹機早在洗碗機之前就停轉了,她胸前的爪子又變成了人手,堅定地捧著她的**。“我在睡覺。”她說。
“我還以為你死了呢!”艾倫告訴她。
“我和我父親吵架了——所以沒接電話。”露絲解釋道,那隻手放開了她的**,她看到同一隻手越過她的身體,拉開了床頭櫃最上麵的抽屜,選了一隻安全套,又是藍色包裝的,還把那管潤滑劑也拿出來了。
“我試著給你的朋友漢娜打電話來著,她不是應該和你一起過去嗎?”艾倫問,“但她那邊一直是答錄機的聲音,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聽到了我的留言。”
“別問漢娜——我也和她吵架了。”露絲告訴他。
“這麽說你一個人在那裏?”艾倫問她。
“是的,我一個人。”露絲回答。她想並緊腿躺著,然而斯科特·桑德斯很強壯,把她拉起來跪著,往安全套上塗了足夠的潤滑劑,輕而易舉地進入她的身體,那個瞬間,她的呼吸暫停了。
“什麽?”艾倫問。
“我不舒服,”露絲告訴他,“我早晨再給你打電話。”
“我可以過去。”艾倫說。
“不!”露絲說——這個字是同時對艾倫和斯科特說的。
她用手肘和前額支撐著身體,想把肚子擱在**趴平,可斯科特用力拽著她的屁股,所以對她來說還是跪著更舒服。露絲的腦袋不斷撞擊床頭板,她想和艾倫說晚安,但她的呼吸很急促,而且斯科特一直纏著她,她沒法把話筒放回床頭櫃的機座上。
“我愛你,”艾倫告訴她,“抱歉。”
“不,該抱歉的是我。”露絲勉強說道,然後斯科特就搶過話筒掛了回去,他雙手兜住露絲的兩個**,揉得她感覺到了疼,像狗那樣從後麵頂她——埃迪·奧哈爾也曾這樣頂她的母親。
幸運的是,露絲對多年前那個關於燈罩的小插曲記憶並不深刻,然而僅存的那點記憶足以讓她永遠不會對這種姿勢產生好感,她不得不用全身力量把斯科特向後推,否則她的頭還會一直往床頭板上撞。
她今晚是朝右側睡的,而且右肩因為打壁球出現了酸痛感,可肩膀的疼痛程度比不過斯科特給她帶來的痛苦,包括這種姿勢本身給她的心理造成的痛苦,斯科特抓著她**的方式也超出了她喜歡的那種粗魯程度。
“請停下。”她告訴他,然而感覺到她的屁股向後推的時候,他卻向前頂得更起勁了。
他完事後,露絲朝左側躺著,麵向空曠的床鋪,她聽到斯科特又衝走一個安全套,起初她以為自己流血了,但隻是因為潤滑劑用得太多,斯科特回到**時,又想碰她的胸,露絲把他的手推到一邊。
“我告訴你我不喜歡那樣的。”她對他說。
“我又沒弄錯洞,不是嗎?”他問她。
“我告訴過你,我不喜歡從後麵來——就這麽簡單。”她說。
“得啦,你的屁股都在動,你喜歡這樣。”斯科特說。
露絲知道自己不得不動屁股的原因是為了避免撞到床頭板,但她隻是說:“你弄疼我了。”
“得啦。”斯科特說,他又伸手來摸她的**,她又推開他的手。
“當一個女人說‘不’——還有她說‘請停下’的時候……如果男人不肯停,這算是什麽意思呢?”露絲問,“是不是有點像強奸?”
他翻身上了床,背對著她。“得了吧,你是在跟一個律師說話。”他告訴她。
“不,我在和一個混蛋說話。”她說。
“所以……是誰打的電話?”斯科特問,“重要的人?”
“比你重要。”露絲告訴他。
“鑒於目前的情況,”律師說,“我猜他沒有那麽重要。”
“請你離開這裏,”露絲說,“走吧。”
“好吧,好吧。”他告訴她,可當她從浴室回來時,他卻又睡著了,身體躺在他那一邊,兩條胳膊擺在她那邊,占據了整張床。
“起來!滾出去!”她吼道,但他要麽真的睡熟了,要麽是假裝睡熟了。
後來回想起來,露絲可能應該多加考慮再做出接下來的決定:她打開安全套抽屜,拿出潤滑劑,把裏麵的東西擠進斯科特露在外麵的左耳朵裏,潤滑劑流出來的速度比她想象的快很多,像水一樣,斯科特·桑德斯立刻醒了。
“該走了。”露絲提醒他,完全沒有料到他會打她,左撇子的動作通常是你難以預知的。
斯科特隻打了她一下,但打得很結實——上一秒他還用左手捂著左耳朵,下一秒已經跳到了床下,麵對著她,一記左直拳搗在她右顴骨上,露絲倒在地毯上,大約就在漢娜放行李箱的位置,她意識到漢娜又說對了:露絲僅僅是自認為擁有在第一次約會時就能鑒別出男人是否對女人有暴力傾向的直覺,其實她根本沒有這樣的直覺,漢娜告訴她,那隻是因為她幸運。(“你不過是沒遇到過那樣的男人而已。”漢娜曾經這樣警告她。)現在露絲遇到了這種男人。
等到頭不暈了,她才嚐試移動身體,她又以為自己流血了,但那是斯科特捂耳朵時抹在左手上的潤滑劑。
她以胎兒的姿勢側躺著,膝蓋頂著胸口,右顴骨上的皮仿佛緊繃在骨頭上,臉上有種不正常的潮熱,眨眼的時候,她看到了星星,當她睜大眼睛,星星會在幾秒鍾後消失。
她又被關在了衣櫃裏,從小到大她都沒有這麽害怕過,她看不見斯科特·桑德斯,但她朝他喊道:“我去給你拿衣服,它們還在烘幹機裏。”
“我知道烘幹機在哪兒。”他憤憤地說,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不屬於她了,眼睜睜看著他從她身上跨過去,聽到他下樓時樓梯的吱吱聲。
爬起來的時候,她頭暈了一陣,覺得想吐,她帶著這種簡直要把胃吐出來的感覺下了樓,直接穿過飯廳,來到黑暗的露台,夜晚的涼風很快讓她恢複了精神。小陽春結束了,她把腳趾浸在泳池裏,心想,如絲般光滑的水比空氣還要溫暖。
等一下再進泳池,現在她還不想光著身子。她在戶外淋浴間附近的木板上找到了先前換下來的球衣,衣服上混合著冷下來的汗水和露水——濕漉漉的T恤穿在身上,她打起哆嗦,她沒去管**、胸罩和襪子,隻是穿上T恤、短褲和鞋就足夠了。她伸展了一下酸疼的右肩,肩膀的狀態也符合她現在的需要。
斯科特·桑德斯的壁球拍斜靠在戶外淋浴間的外麵,手柄朝上,大頭朝下。對她來說這支拍子太沉,手柄也太大,可她又不打算用它打全場比賽,簡單用用還是沒有問題的,露絲想,然後她走進房子。
她在洗衣間找到了斯科特,他懶得穿**,隻穿上了短褲,把**塞在右前褲袋裏,把襪子塞在左前褲袋裏,鞋已經穿上了,但鞋帶沒係,露絲走進去,揮起球拍,照著他的右腿膝蓋反手抽上去的時候,他正往頭上套T恤。斯科特勉強把頭從領口伸出來,過了大概半秒鍾不到,露絲的第二拍正中他的麵門,他慌忙雙手捂臉,但露絲已經把球拍大頭指向了他的側麵,猛擊他的兩邊手肘——一邊反手,另一邊正手,抽得他兩條胳膊都麻了,沒法抬起來保護臉,一側的眉毛那裏已經流血了。她又照著他的兩條鎖骨敲了兩下,第一下就敲斷了好多根球拍線,第二下球拍的大頭和手柄被她震得脫開了。
手柄依然是一件非常趁手的武器,她不停揮動手柄砍向他,照著他露出來的地方招呼,他想四肢著地爬出洗衣間,然而右膝蓋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左鎖骨也斷了。因此連爬也沒法爬。打他的同時,露絲還不斷念叨著壁球賽的比分羞辱他:“15比8、15比6、15比9、15比5、15比1!”
當斯科特以歪斜著禱告的姿勢躺倒在地,雙手捂臉的時候,露絲才住了手,雖然她沒有扶他,但允許他自己站起來,因為右膝蓋受了傷,他走路跛著腳,斷掉的左邊鎖骨勢必也讓他疼得不輕,他眉毛上的那道割痕血流如注。露絲保持著安全距離,跟著斯科特走到他的車那裏,手裏還拿著他球拍的手柄,手柄的重量對她來說剛剛好。
她擔心了一秒鍾斯科特的右膝蓋——隻是因為怕他開不了車,然後她發現他開的車是自動擋,可以用左腳控製油門和刹車,這讓她更加鬱悶,因為她鄙視開自動擋車的男人,鄙視的程度幾乎和她鄙視打女人的男人一樣。
上帝,看看我——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露絲想。
斯科特走後,露絲在洗衣房裏發現了他球拍的大頭,把它和手柄一起扔進垃圾桶,然後開始洗衣服——她的球衣和幾件內衣,還有她和斯科特用過的毛巾,主要因為她想聽聽洗衣機的聲音,空****的房子太安靜了。
接著,她喝了幾乎一誇脫水,再次脫光衣服,拿著一條幹淨毛巾和兩袋冰來到泳池,在戶外淋浴間洗了很長時間的熱水澡,往身上打了兩遍肥皂,頭發也洗了兩遍,然後她坐在泳池淺水區最底下的那級台階上,把一隻冰袋擱在右肩膀,另一隻擱在臉上,蓋住顴骨和右眼,雖然沒照鏡子,但她知道自己右邊的顴骨和眼睛已經腫了,右眼隻能睜開一條縫,到了早晨,那隻眼就完全睜不開了。
洗過熱水淋浴後,她起初覺得池水很涼,但如絲般光滑的水比晚間的空氣暖和得多。那是一個晴朗的夜晚,天上大概有幾百萬顆星星,露絲希望第二天晚上也這樣晴朗,那時她就坐飛機去歐洲了,但她實在太過疲憊,對於即將到來的旅行,她隻能想到這裏,隻能用冰塊麻痹自己。
她紋絲不動地坐著,以至於一隻小青蛙徑直朝她遊過來,她一隻手握住青蛙,把它放到池邊的木板上,青蛙跳躍著離開了,總有一天,泳池裏的氯會殺死它,露絲在水底下搓了搓手,洗掉青蛙帶來的黏膩感,青蛙的黏液讓她想起剛才和她親密接觸的潤滑劑。
聽到洗衣機停止轉動,她離開泳池,把洗好的衣服放進烘幹機,然後回自己房間睡覺,躺在她的幹淨床單上,聽著水龍頭熟悉的滴水聲和烘幹機一圈又一圈轉動的聲音。
可是後來,當她不得不下床去衛生間的時候,她覺得小便時有些疼,斯科特·桑德斯戳到了她身體內部某個陌生的地方,那裏也有些疼,不過是鈍痛,就像痛經,可她不在經期,疼的位置也和痛經時不一樣。
早晨,她在艾倫去上班之前給他打了電話。
“要是我不打壁球了,你還會像以前那樣愛我嗎?”露絲問他,“我覺得打不動了,當然,我會先打敗我父親的。”
“我當然會像以前那樣愛你。”艾倫告訴她。
“你對我有點太好了。”她警告他。
“我告訴過你,我愛你。”他說。
上帝,他一定真的很愛我!露絲想,但她隻是說:“我會再給你打電話的,從機場打。”
露絲檢查了**上的指痕,她的臀部和腰上也有手捏出來的瘀青,但因為隻有左眼能睜開,她隻能看到一部分傷痕,她仍然不拿鏡子照臉,因為她不用看就知道應該繼續冷敷右眼,就像她現在做的那樣,她的右肩又僵又疼,但她不想再冰敷肩膀了,因為太累,而且她還有別的事要忙,她剛剛收拾完,她父親就回家了。
“我的上帝,露西,誰打的你?”
“打壁球受的傷。”她撒謊道。
“你和誰打的?”她的父親問。
“主要是和我自己。”她告訴他。
“露西,露西……”她父親說。他看起來很疲憊,但看上去並沒有七十七歲,露絲覺得他像六十來歲,她喜歡他粗短光滑的方塊形手背,而且不由自主地盯著他的手看了起來,因為她沒法直視他的眼睛——至少腫著一隻眼是沒法直視的。“露西,我很抱歉,”她父親說,“關於漢娜……”
“我不想聽,爸爸,”露絲告訴他,“你就是管不住你的那玩意,就像他們說的——本性難移。”
“可是漢娜,露西……”他又嚐試著說。
“我連那個名字都不想聽。”露絲告訴他。
“好吧,露西。”
她看不下去他這種扭捏膽怯的樣子,她已經知道他愛她勝過愛任何人,更糟的是,露絲知道她也愛他,比愛艾倫還要愛,當然也超過了愛漢娜的程度。露絲·科爾對任何人的愛與恨都不會超過她對父親的愛與恨,但她對他隻說了一句話:“去拿你的壁球拍。”
“你那隻眼睛能看見嗎?”她父親問她。
“我可以用另外一隻眼睛看。”露絲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