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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書·羊欣傳》:元顯每使欣書,嚐辭不奉命。元顯怒,乃以為其後軍府舍人。此職本用寒人,欣意貌恬然,不以高卑見色,論者稱焉。觀劉係宗本為竟陵王誕子景粹侍書,誕舉兵,廣陵城內皆死,敕赦之,又以為東宮侍書,則知作書本寒人事也。

《梁書·劉顯傳》:嚐為上朝詩,沈約見而美之。時約郊居宅新成,因命工書人題之於壁。《文學傳》:約郊居宅新構閣齋,劉杳為讚二首,並以所撰文章呈約。約即命工書人題其讚於壁。此等工書人,亦必寒素可隨意使令者。《顏氏家訓·雜藝篇》言:“真草書跡,微須留意。江南諺雲:尺牘書疏,千裏麵目也。”然又言:“此藝不須過精。見第二節。

王褒地胄清華,才學優敏,後雖入關,亦被禮遇,猶以書工,崎嶇碑碣之間,辛苦筆硯之役。嚐悔恨曰:使吾不知書,可不至今日邪?”趙文深書見遐棄而以為恨,褒書見推重而亦以為恨,膏粱寒素,自處之不同,概可見矣。《宋書·謝靈運傳》雲:靈運詩書,皆兼獨絕,每文竟,手自寫之,文帝稱為二寶。然則當時士夫,自寫文字者絕少,書工之見役使者必多也。

圖畫仍以人物為主。王粹圖莊周於室,廣集朝士,使嵇含為之讚。《晉書·忠義嵇紹傳》。宋明光殿以胡粉塗壁,畫古賢、烈士。《宋書·百官誌》。王綸之為豫章大守,圖畫陳蕃、華歆、謝鯤象於郡朝堂。顧野王與王褒並為梁宣城王賓客。王於東府起齋,命野王畫古賢,褒書讚。韋叡居家無事,慕萬石、陸賈之為人,畫之於壁以自玩。石季龍造大武殿初成,圖畫自古賢聖、忠臣、孝子、烈士、貞女。《晉書·藝術·佛圖澄傳》,《傳》又雲:皆變為胡狀。旬餘,頭悉縮入肩中,惟冠?仿佛微出。季龍大惡之,秘而不言也。《宋書·五行誌》亦雲:石虎末,大武殿前所圖賢聖人象人頭悉縮入肩中。說雖怪誕,然其圖畫人象,自係實事也。皆畫古人於屋壁,以資鑒戒。李玄盛於南門外臨水起堂,名曰靖恭之堂,以議朝政,閱武事。圖讚自古聖帝、明王、忠臣、孝子、烈士、貞女,親為序頌。當時文武臣寮,亦皆圖焉。則兼及今人矣。

齊武帝時,藩邸嚴急,諸王《五經》之外,惟得看《孝子圖》,已見第十章第一節。王僧虔子慈,年八歲,外祖宋江夏王義恭迎之內齋,施寶物,恣所取,慈取素琴、石硯及《孝子圖》而已。《隋書·經籍誌》:梁有《孝經圖》一卷,《孝經孔子圖》二卷,雜傳類又有《陳留先賢像讚》一卷,《會稽先賢像讚》五卷,皆裝成卷帙者。魏肅宗欲釋奠,豫詔有司,圖飾聖賢,見第一節。則祠祀者亦有畫像也。《宋書·自序》:世祖以沈伯玉容狀似畫圖仲尼像,常呼為孔丘,此孔子像不知在廟中?抑在屋壁上?或裝成卷帙?然當時孔子畫像必頗多,則可想見也。畫今人者:王玄謨子寬,泰始初為隨郡大守,逢四方反,父在建康,寬棄郡自歸。以母在西,為賊所執,請西行。遂襲破隨郡,收其母。事平,明帝嘉之,使圖寬形以上。

齊高帝圖功臣,劉僧副在焉。《南史·劉善明傳》。竟陵王子良開西邸延才俊,使工圖其像,王亮、宗夬皆與焉。並見《梁書》本傳。桓康隨武帝起兵。所經村邑,恣行暴害。江南人畏之,以其名怖小兒。畫其形於寺中。病瘧者寫形帖著床壁,無不立愈。《南史》本傳。馮道根為豫州,梁高祖引與燕,召工圖其形象。柳仲禮遷司州,帝思見其麵,亦使畫工圖之。張緬居憲司,號為勁直,帝遣畫工圖其形於台省,以勵當官。陳武帝定杜僧明等之亂,帝亦遣畫工圖其容貌而觀之。

昭明大子起樂賢堂,使圖工先圖劉孝綽。王秀之欽慕宗測,令陸探微畫其形,與己相對。《南史·隱逸傳》。夏侯亶遷吳興大守,在郡有惠政,吏人圖其像,立碑頌美。齊武成於華林起玄洲苑,備山水台觀之麗,詔於閣上畫魏收。許惇遷守陽平,治為天下第一,特加賞異,圖形於闕。凡此皆徒畫其人。

《南史·宋宗室諸王傳》:長沙景王道憐之孫韞,人才凡鄙。在湘州、雍州,使善畫者圖其出行鹵簿羽儀,常自披玩。嚐以示蔡興宗,興宗戲之,陽若不解畫者,指韞形問之曰:“此何人而在輿?”韞曰:“正是我。”其庸鄙類如此。

《梁書·康絢傳》:絢身長八尺,容貌絕倫。雖居顯官,猶習武藝。高祖幸德陽殿戲馬,敕絢馬射。撫弦貫的,觀者悅之。其日,上使畫工圖絢形,遣中使持以問絢,曰:“卿識此圖不?”其見親如此。此圖中蓋亦有多人?齊武帝誌存恢複,使毛惠秀畫《漢武北伐圖》,置琅邪城射堂壁,遊幸輒觀焉。《齊書·王融傳》。此圖除人物外,當更有他景色以資點綴也。然特以資點綴而已,所重者仍在人物,故有以善畫一種人物稱者,如《齊書·劉繪傳》言:滎陽毛惠遠善畫馬,繪弟瑱善畫婦人,當世並為第一是也。顧愷之之畫,特重古今,觀《晉書》本傳所言,亦僅善於人物而已。

《顏氏家訓·雜藝篇》雲:“武烈大子,偏能寫真。坐上賓客,隨宜點染,即成數人。以問童稚,皆知姓名矣。”《南史·陳本紀》雲:袁彥聘隋,竊圖隋文帝狀以歸。後主見之,大駭,曰:“吾不欲見此人。”此說不知信否?然當時有此速繪之術,自不誣也。

山水畫似亦起於此時,但不多耳。《宋書·隱逸傳》:宗炳,好山水,愛遠遊。西陟荊巫,南登衡嶽。因而結宇衡山。欲懷尚平之誌,即《後書·逸民傳》之向長,字子平。《注》雲:《高士傳》作尚。有疾還江陵。歎曰:“老、疾俱至,名山恐難遍睹,惟當澄懷觀道,臥以遊之。”凡所遊履,皆圖之於室。謂人曰:“撫琴動操,欲令眾山皆響。”此所畫者,必為山水無疑。炳孫測,見《齊書·高逸傳》。雲:欲遊名山,乃寫祖炳所畫《尚子平圖》於壁上,則仍為人物矣。《宋書·王微傳》,微報何偃書曰:“性知畫繢,盤紆糾紛,或記心目。故兼山水之愛。一往跡求,皆仿象也。”此所言者,或亦山水畫。

佛畫、佛像,亦隨佛教而俱興。《梁書·諸夷傳》述鄮縣光宅寺雲:大同中,出舊塔舍利,敕市寺側數百家宅地,以廣寺域。造諸堂殿並瑞像周回閣等,窮於輪奐焉。其圖諸經變,並吳人張繇運筆。繇丹青之工,一時冠絕。

又雲:師子國,晉義熙初,始遣獻玉像。經十載乃至。像高四尺二寸。玉色潔潤。形製殊特,殆非人工。此像曆晉、宋世在瓦官寺。寺先有征士戴安道手製佛像五軀,及顧長康《維摩畫圖》,世人謂為三絕。至齊東昏,遂毀玉像,前截臂,次取身,為嬖妾潘貴妃作釵釧。戴安道名逵,其子顒,見《宋書·隱逸傳》。雲:自漢世始有佛像,形製未工。逵特善其事,顒亦參焉。宋世子鑄丈六銅像於瓦官寺,既成,麵恨瘦,工人不能治,乃迎顒看之。顒曰:“非麵瘦,乃臂胛肥耳。”既錯減臂胛,瘦患即除,無不歎服焉。元魏造像,規模尤大,見第二十四章第二節。

畫工見賤,尤甚於書工。《顏氏家訓·雜藝篇》雲:“吳郡顧士端,出身湘東國侍郎,後為鎮南府刑獄參軍。有子曰庭,西朝中書舍人。父子並有琴書之藝,尤妙丹青。常被元帝所使,每懷羞恨。彭城劉嶽,橐之子也。仕為驃騎府管記、平氏縣令。才學快士,而畫絕倫。後隨武陵王入蜀。下牢之敗,遂為陸護軍畫支江寺壁,與諸工巧雜處。鄉使三賢都不曉畫,直運素業,豈見此恥乎?”其見輕可謂甚矣。然名畫與法書,同為人所寶愛。《隋書·經籍誌》簿錄類,有《陳秘閣圖書法書目錄》一卷,《法書目錄》六卷,《書品》二卷,《名手畫錄》一卷。

魏複雅樂,始自杜夔,已見《秦漢史》第十九章第六節。晉初,荀勖典知樂事,又修律呂,事見《晉書·勖傳》及《宋書·樂誌》。《誌》雲:江左以無雅樂器及伶人,省大樂並鼓吹令。是後頗得登哥食舉之樂,猶有未備。

明帝大寧末,又詔阮孚等增益之。成帝鹹和中,乃複置大樂官,鳩習遺逸。而尚未有金石也。初荀勖修正鍾磬,事未竟而勖薨。惠帝元康三年,詔其子蕃修定金石,以施郊廟。事亦見《晉書·裴秀傳》。尋直喪亂,遺聲舊製,莫有記者。庾亮為荊州,與謝尚共為朝廷修雅樂。亮尋薨,庾翼、桓溫,專事軍旅,樂器在庫,遂至朽壞焉。晉氏之亂也,樂人悉沒戎虜。《晉書·劉弘傳》雲:伶人避亂,多至荊州。下書郡縣,使安慰之。須朝廷旋反,送還本署。則時伶人亦有南奔者,朝廷未能存撫耳。及胡亡,鄴下樂人,頗有來者。謝尚時為尚書仆射,因之以具鍾磬。大元中,破苻堅,又獲樂工揚蜀等,閑練舊樂,四廂金石始備焉。

《隋書·音樂誌》曰:慕容垂破慕容永於長子,盡獲苻氏舊樂。垂息為魏所敗,其鍾律令李佛等將大樂細伎奔慕容德於鄴。德遷都廣固,子超嗣立,其母先沒姚興,超以大樂伎百二十人詣興贖母。及宋武帝入關,悉收南度。

文帝元嘉九年,大樂令鍾宗之更調金石。至十四年,典書令奚縱複改定之。齊代因而用之。梁武帝思弘古樂。天監元年,下詔訪百寮。是時對者七十八家,鹹多引流略,浩**其辭,言樂之宜改,而不言改樂之法。帝既素善鍾律,詳悉舊事,遂自製定禮樂。其後台城淪沒,樂府不修。王僧辯破侯景,諸樂並送荊州。經亂,工器頗缺。元帝詔有司補綴。才備,荊州陷沒。西人不知采用,工人有知音者,並入關中,隨例沒為奴婢。

又雲:清樂,其始即清商三調是也。並漢末舊曲。樂器形製,並歌章古辭,與魏三祖所作者,皆被於史籍。屬晉朝遷播,夷羯竊據,其音分散。苻永固平張氏,始於涼州得之。宋武平關中,因而入南,不複存於內地。及平陳後獲之。高祖聽之,善其節奏,曰:“此華夏正聲也。昔因永嘉,流於江外,我受天命,今複會同”雲雲。此洛京亂後,雅樂流播之大略也。

《隋誌》又雲:道武克中山,大武平統萬,或得其宮縣,或收其古樂。於時經營是迫,雅器斯寢。孝文頗為詩歌,以勖在位。謠俗流傳,布諸音律。大臣馳騁漢、魏,旁羅宋、齊。功成奮豫,代有製作。莫不各揚廟舞,自造郊歌,宣暢功德,輝光當世,而移風易俗,浸以陵夷。《周書·斛斯征傳》雲:孝武西遷,雅樂廢缺,征博采遺逸,稽諸典故,創新改舊,方始備焉。《隋誌》又雲:齊文宣將有創革,尚樂典禦祖珽,自言舊在洛下,曉知舊樂。

上書曰:“魏氏來自雲朔,肇有諸華,樂操土風,未移其俗。至道武帝皇始元年,破慕容寶於中山,獲晉樂器,不知采用,皆委棄之。天興初,吏部郎鄧彥海奏上廟樂,創製宮縣,而鍾管不備。樂章既缺,雜以簸邏回歌。初用八佾,作始皇之舞。至大武帝平河西,得沮渠蒙遜之伎,賓嘉大禮,皆雜用焉。此聲所興,蓋苻堅之末,呂光出平西域,得胡戎之樂,因又改變,雜以秦聲,所謂秦漢樂也。至永熙中,錄尚書長孫承業,共臣先人大常卿瑩等,斟酌繕修,戎華兼采。至於鍾律,煥然大備。自古相襲,損益可知。今之創製,請以為準。”珽因采魏安豐王延明及信都芳等所著樂說而定正聲,始具宮縣之器。仍雜西涼之曲。樂名廣成,而舞不立號。所謂洛陽舊樂者也。《誌》又載牛弘奏雲:“後魏洛陽之曲,據魏史雲:大武平赫連昌所得,更無明證。”

《何妥傳》:妥請興雅樂,表言:“江東宋、齊以來,至於梁代,所行樂事,猶皆傳古。侯景篡逆,樂師分散,四舞、鞞、鐸、巾、拂。三調,清、平、瑟。悉度偽齊。齊氏雖知傳受得曲,而不用之於宗廟朝廷也。”

《隋誌》又言:後周大祖輔魏之時,高昌款附,乃得其伎,教習以備宴饗之禮。及天和六年,武帝罷掖庭四夷樂。《周書·本紀》在九月。其後帝聘皇後於北狄,得其所獲康國、龜茲等樂,更雜以高昌之舊,並於大司樂習焉。采用其聲,被於鍾石,取周官製以陳之。

明帝武成二年,正月朔旦,會群臣於紫極殿,始用百戲。武帝保定元年,詔罷之。亦見《周書·本紀》。及宣帝即位,廣召雜伎,增修百戲,魚龍漫衍,常陳殿前。見《紀》大象元年。武帝以梁鼓吹熊羆十二案,每元正大會,列於縣間,與正樂合奏。宣帝時,革前代鼓吹製為十五曲。晨出夜還,恒陳鼓吹。《誌》又載牛弘謂“後周之樂,皆是新造,雜有邊裔之聲,戎音亂華,皆不可用”雲。魏、齊、周三朝之樂,大略如此。

晉、南北朝,實為外國音樂流傳中國之世。據《隋書·音樂誌》:煬帝定清樂、西涼、龜茲、天竺、康國、疏勒、安國、高麗、禮畢為九部。除清樂並漢末舊曲,禮畢出自晉大尉庾亮家外,亮卒,其伎追思亮,因假為其麵,執翳以舞,象其容。取其諡以號之,謂為文康樂。每奏九部樂終則陳之,故以禮畢為名。餘皆來自異域。

西涼者,起苻氏之末,呂光、沮渠蒙遜等據有涼州,變龜茲聲為之,號為秦漢伎。魏大武平河西得之,謂之西涼樂。至魏、周之際,遂謂之國伎。龜茲者,起自呂光滅龜茲,因得其聲。呂氏亡,其樂分散。後魏平中原,複獲之。其後聲多變易。至隋,有西國龜茲,齊朝龜茲,土龜茲等,凡三部。天竺者,起自張重華據有涼州,重四譯來貢男伎。康國,起自周代聘北狄為後,得其所獲西戎伎,因其聲。疏勒、安國、高麗,並起自後魏平馮氏及通西域,因得其伎雲。

《誌》又雲:吹笛、彈琵琶、五弦及歌舞之伎,齊自文襄以來,皆所愛好。至河清以後,傳習尤盛。後主惟賞胡戎樂,耽愛無已。於是繁**聲,爭新哀怨。故曹妙達、安未弱、安馬駒之徒,至有封王開府者。遂服簪纓而為伶人之事。後主亦能自度新曲。親執樂器,悅玩無倦。倚弦而歌,別采新聲,為無愁曲。音均窈窕,極於哀思。使胡兒、閹官之輩齊唱和之。莫不隕涕。雖行幸道路,或時馬上奏之。樂往哀來,竟以亡國。蓋時外國音樂,率較中國舊樂為幽怨、高吭,故俗好之如此雲。《顏氏家訓·雜藝篇》雲:“禮曰:君子無故不撤琴瑟。古來名士,多所愛好。洎於梁初,衣冠子弟,不知琴者,號有所缺。”此亦習俗使然,好尚未必存焉也。

角牴百戲,仍頗盛行。《晉書·武帝紀》:泰始元年,十二月,禁樂府靡麗百戲之伎。《成帝紀》:鹹康七年,十二月,除樂府雜伎。然《齊書·禮誌》言:“晉中朝元會,設臥騎、倒騎、顛騎,自東華門馳往神虎門,此亦角牴雜戲之流也。”則除之究不能盡矣。《抱樸子·對俗篇》言:“幻化之事,九百有餘。”可想見其盛況。《周書·崔猷傳》謂大統時,大廟初成,四時祭祀,猶設俳優角牴之戲,則北朝亦迄有之也。俳優者,《北齊書·尉景傳》言:神武令優者石董桶戲之。董桶剝景衣曰:“公剝百姓,董桶何為不剝公?”猶是詼諧剽剝之舊也。

《齊書·崔祖思傳》:高帝初即位,祖思啟陳政事曰:“前漢編戶千萬,大樂伶官,方八百二十九人。孔光等奏罷不合經法者四百四十一人,正樂定員,惟置三百八十八人。今戶口不能百萬,而大樂雅鄭,元徽時校試,千有餘人,後堂雜伎,不在其數。”《王晏傳》:晏弟詡,永明中為少府卿。六年,敕位未登黃門郎,不得畜女伎。詡與射聲校尉陰玄智坐畜伎免官禁錮。

《南史·王琨傳》:大明中,尚書仆射顏師伯豪貴,下省設女樂,要琨同聽。侍酒行炙,皆悉內伎。《陳書·章昭達傳》:每飲會,必盛設女伎雜樂,備盡羌胡之聲。音律姿容,並一時之妙。雖臨寇對敵,旗鼓相望,弗之廢也。壯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豈況平時之酣歌恒舞哉?然滿堂而飲酒,一人鄉隅而飲泣,則四坐為之不樂;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果何以致和氣之應乎?曷怪墨翟有《非樂》之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