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淩晨時分,李斌良乘坐的警車再次行駛在通往省城的公路上。這次,他隻帶著沈兵一個人,除了政委、胡學正,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和高寒通完電話後,李斌良把情況向林局長做了匯報,林局長聽了同樣震驚而憤怒,又向穀局長做了匯報,穀局長開始有點不相信,林蔭讓李斌良親自通過電話向他匯報,穀局長這才相信,憤怒的聲音從話筒中傳過來:“有這種事,太猖狂了,我馬上向廳長匯報,你們該怎麽幹就怎麽幹,省廳會支持你的!”
聽了這話,李斌良身上頓時增添了力量。
趕到新科大學時,天剛亮不久,校園裏已經有學生們晨讀和晨練的身影,看到這些身影,李斌良心中又生出一種複雜的情感。這種是多麽熟悉、多麽親切的身影啊,當年自己上大學時不也這樣過嗎,這裏,不是也有自己的身影嗎?可是,有誰知道,他們在潛心學習的時候,那些黑暗罪惡的東西卻在窺視著他們,又有誰知道,一個什麽樣的未來在前麵等待著他們?親愛的同學們,我來了,你們的同學來了,我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可是,我要盡我所能,和那些危害你們的黑惡勢力鬥爭,決不妥協,再也不會妥協……
高寒接到李斌良的電話非常意外,小聲地問了好幾遍才相信,聽說他們在校園裏時,急忙說:“這不行。李局長,你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然後打電話告訴我……”
安全的地方……
李斌良苦笑起來,難道,在校園裏,和警察在一起,和一個刑偵副局長在一起還不安全嗎?
李斌良:“那你說哪裏好呢?這樣吧,我們的警車就停在校門外不遠的地方,咱們到警車裏見麵怎麽樣?
高寒:“行……啊,不行,警車太引人注目。”
李斌良:“那怎麽辦,你說個地方!”
高寒:“這……沒有什麽好地方啊……這樣吧,你們先把警車開走,開得離校園遠一點,然後給我打電話,我去找你們!”
李斌良:“好吧!”
李斌良帶著沈兵匆匆離去。他理解高寒,別說他一個沒經過什麽風雨的大學生,就是換成另外的人,經過昨天的事情,也會產生極大的不安全感。
李斌良讓沈兵駕著車走出好遠,才停下來,又給高寒打了電話。過了好一會兒,一輛出租車駛來,停在警車不遠處,一個身影走下來。李斌良費了好大勁兒才認出是高寒,他穿著不知在哪兒弄來的一件破舊的工作服,戴著副大墨鏡,躲躲閃閃地四下看了看,才來到警車跟前,進入車內。
他的樣子看上去有些可笑。可是,李斌良笑不出來。
對昨天的事,高寒沒有提供太多的東西,基本情況就是電話裏說的那麽多,可是,他提供了那兩個歹徒的體貌特征,還說,如果再見到他們能認得出來。李斌良覺得這很有用,讓沈兵做了詳細記錄。之後又問他,那兩個人是怎麽盯上他的,怎麽能認出他。高寒一聽這話,又不寒而栗起來:“我也奇怪呢……肯定有人把我指認給他們,可是,這個人是誰呢?”
想來想去,隻有兩個可能。一是江泉方麵的人,二是大學校園內的人,而且,極有可能是兩方聯合行動。江泉方麵提供了高寒的情況,而校園內的人把他點給了威脅他的人。
那麽,校園裏的人會是誰呢……
或許,是江泉在這所大學上學的其他同學,或者……
李斌良想到了曾經在食堂見過那個刺著紋身的青年。
高寒也想到了他,可是,拿不出證據。
不管怎麽樣,這也算一條線索。李斌良把它記到了心裏:“高寒,不說這個了,這回,你該把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們了吧!”
一說到這個話題,高寒又現出緊張之色,囁嚅著不開口。沈兵著急起來:“怎麽,這個時候你還不想說?告訴你,根據我的經驗,危險不在於說出秘密,而是保守秘密不說。你說出來,可能遭到報複,如果不說,會遭到滅口。你說,哪個更危險?再說了,如果你說出來,把那幫王八蛋都抓起來,他們還怎麽報複你了?”
李斌良:“是啊,你是個大學生,應該有一定覺悟。一個平安的社會,不是怕出來的,相反,是和危害這個社會的壞人鬥爭鬥出來的。你既然把受到威脅的事情告訴了我們,一定是想得到我們的幫助,可是,我要告訴你,最能幫助你的是你自己,你把所知道的告訴我們,我們把這些壞蛋抓起來,你也就安全了……對了,你要還是覺得不安全,我們就去省公安廳。你想想,是省公安廳強大,還是那兩個威脅你的人強大?”
高寒:“可是,他們來暗的呀!”
李斌良:“照你這麽說,我們公安機關對他們就無能為力了,就由他們統治社會了,是不是?邪不壓正,這個道理你還不懂嗎?他們也是人,也是脖子上長著一個腦袋,其實,他們心裏也害怕,甚至比你還要怕得厲害。可以告訴你,你遇到的事情,我已經報告給省公安廳的領導了,他們肯定會采取行動的。怎麽樣,你還不說嗎?”
大概是省公安廳的力量確實強大,高寒終於被說動了:“這……其實,我也恨他們,可是,我畢竟是學生,我不想讓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毀了我的大學生涯,可是現在也由不得我了,我豁出來了,都跟你們說了吧……啊,不用說,你們看看這封信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