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白貓

從前有個國王,他有3個兒子,他們個個聰明勇敢,因而國王害怕他們沒等自己去世就奪取王位。雖然感到越來越老了,但在他還能夠把國家管理得很好的時候,他根本不想放棄自己的統治權;於是他想,要安享太平,最好的辦法是用承諾讓兒子們分心,而一旦真要履行諾言時,他總是可以設法脫身的。

於是他派人把3個兒子叫來,親切地同他們交談了一會兒後,補充道:“你們會十分讚同我下麵這個觀點的,親愛的孩子們——我很老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把國事管理得那麽細致了。我擔心這會影響臣民們的幸福,因此希望你們當中有一個人繼承王位,但是為公平起見,你們必須為我辦一件事才行。瞧,我準備退隱鄉下,對我來說,一條漂亮、活潑、忠實的小狗將是一個非常好的伴侶。因此我許諾,不論你們年齡大小,誰替我找到最漂亮的小狗,誰就立即繼承王位。”

父親忽然想要一條狗,3位王子感到十分驚訝。但由於父親的承諾給了兩位小王子當國王的機會——除此而外他們是根本不可能當上國王的——而大王子又太謙遜了,也沒有反對,因此他們高興地接受了父親的要求。國王給了他們銀子和寶石作禮物,約定一年後,就在這同一時間、同一地點會見他們,看他們帶回來的小狗。然後他們辭別了父王。

他們一起來到一座離城大約3英裏的城堡裏,由所有的知心朋友陪伴著,設下盛宴招待他們。3兄弟保證永遠都要友好,無論有什麽好運都要一起分享,不因妒忌和猜疑而分手。於是他們出發了,商定在約定的時間到這同一城堡裏會麵,然後一起去見國王。每個人走上了各自的道路,兩位哥哥一路上有很多奇遇,但下麵你要聽到的是那個小弟弟的故事。他年輕、快樂而英俊,並且凡是一個王子應該知道的他無不知曉;至於他的膽量,簡直是無窮無盡。

一天快要過去了,但他還沒買到幾條狗——大狗小狗,灰狗,大猛犬,西班牙獵狗,和供賞玩的狗。每當買到一條漂亮的狗時,他總會看到另一條更漂亮的,於是就放棄所有先前買的,把那條買下。由於他獨自一人,他發現自己根本不可能帶走身邊那三四萬條狗。他日複一日地旅行,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直到最後在一天傍晚時他走進了一座陰暗的大森林。他迷了路,而且更糟糕的是,天上雷聲大作,大雨傾盆而下。他沿著找到的第一條路往前走,很久後覺得看見了一束昏暗的燈光,他希望那是一座農舍,那樣他就能找到一個過夜的地點了。最後,在燈光的指引下,他來到一座自己所能想象到的最豪華的城堡大門前。那門用純金製成,上麵鑲嵌著紅寶石。紅寶石閃耀著純紅的光,正是這種光給他指引了穿過森林的道路。城堡的牆壁用最好的有著各種最優雅顏色的陶瓷砌成。王子看見他曾在書裏讀到的故事全都描繪在了這些牆上,但由於他全身濕透了,而大雨還在嘩嘩地下個不停,所以他不能停下來多看,而是回到那扇金門前。在那裏,他看見一隻鹿子,它的腳被一條鑽石鏈子吊起來,他很奇怪誰會住在這樣一座富麗堂皇的城堡裏呢。

“他們一定覺得這裏很安全,不會有盜賊。”他自言自語地說。“他們用什麽辦法來防止別人砍斷鏈子,挖走紅寶石,讓自己富貴一生呢?”

他拉了拉鹿子的腳,一隻銀鈴立刻響起來,而且門被打開了,但王子隻能看見空中有很多拿著火炬的手。他驚得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直到後來他感覺到自己被另一些手推著往前走,因此雖然他有些局促不安,但也不得不往前走。他把手放在劍上,以防不測;他走進一間鋪著青金石的大廳裏,這時有兩個可愛的聲音唱道:

“你看見的飄在空中的手,

會立刻聽從你指揮,

如果你的心不會在愛情麵前低頭,

你可以在這裏留下而毫無懼畏。”

王子受到這樣的歡迎,便相信不會有什麽危險威脅自己的安全,於是就在這些神秘的手指引下,來到一扇珊瑚門前。門自動打開了,他發現自己站在一間堆滿珍珠母的大廳裏,大廳四周開有很多小房間,它們被上千隻燈照得亮晃晃的,裏麵全是些美麗的圖畫和珍貴的東西,使王子感到不知所措。在穿過了60間這樣的屋子後,那些指引他的手停下來,王子看見一張似乎很舒適的扶手椅安放在靠近壁爐的地方。就在這時,壁爐裏的火自動燃起來,那些漂亮、溫柔、靈巧的手替王子脫掉滿是泥漿的濕衣服,呈上用最昂貴的布料製成的新衣,每件衣服上都綴有金子和翡翠。他不禁讚歎起自己看見每一樣東西,讚歎那些侍候自己的手多麽靈巧,雖然有時候它們出現得太突然,讓他嚇了一大跳。

當他穿戴完畢——我敢擔保,這時的他跟那個渾身濕透、疲憊不堪、站在雨中拉鹿腳的那個王子已判若兩人了——那些手就把他引到一個華麗的房間裏,它的牆壁上畫著《穿靴子的貓》的故事,還畫有很多其它名貓。桌上已準備好了晚餐:兩個金盤,金匙金叉,餐具櫃裏有鑲嵌著寶石的盤子和水晶的玻璃杯。王子正在納悶另外那個位置是誰的,突然進來十一二隻貓,它們拿著吉他和樂譜,在房間一端找到自己位置,一隻貓拿著一個紙卷打著拍子指揮,其它的貓開始用各種可能的調子喵喵地叫著,把爪子放在吉他的弦上,演奏出能世上最古怪的音樂來。王子急忙捂住耳朵,但看到那群滑稽的樂手們他仍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接下來會看到什麽有趣的事呢?”他自言自語地說,突然門打開了,一個戴著黑色長麵紗的小個子走了進來。有兩隻身穿黑色披風、佩戴著劍的貓領著路,後麵跟著一大群貓,它們帶來裝滿大小老鼠的籠子。

王子十分吃驚,疑心自己是在做夢,但那位小個子向他走來,往後掀開了麵紗,他發現那是一隻能想像出的最最可愛的小白貓。她顯得很年輕,也很憂傷,她用甜美的細細嗓音同王子說話,使王子深受感動:

“歡迎你,王子,貓王後很高興見到你。”

“貓女士,”王子回答,“對您如此熱情的款待,我深表謝意;不過您肯定不會是一隻普通的貓吧?真的,您說話的方式和您富麗的城堡顯然證明了這一點。”

“王子,”白貓說,“請不用這樣恭維我,我不習慣。現在,”她又說道,“把晚餐送上來,讓樂手們停下來吧,因為王子聽不懂他們都在唱些什麽。”

於是那些神秘的手開始送上晚餐,它們先擺上兩盤萊,一盤裝著燉鴿子,另一盤則裝著燉肥鼠。看到那盤鼠肉,王子似乎根本沒有了胃口,白貓看見了,就向他保證說,給他準備的菜肴都是在一間專門的廚房裏烹製的,他完全可以放心裏麵一點兒老鼠肉都沒有。王子確信它絕不會騙自己,所以不再猶豫,開始吃起來。過了一會兒,他注意到坐在身邊的白貓的一隻小爪子上戴著一隻畫有肖像的手鐲,他請求看一看鐲子。他非常吃驚地發現,那是一個十分英俊的小夥子,太像自己了,很可能就是他自己的肖像!在他看那隻鐲時,白貓歎了口氣,顯得更悲哀了。王子怕惹得她不高興,便什麽也沒敢問,於是就開始和她談起其它一些事情來。他發現她對他所關心的所有話題都感興趣,而且似乎對世界上發生的事都了如指掌。吃完晚飯,他們來到另一個房間,它被布置成一個劇場,貓們唱歌跳舞娛樂著。後來白貓向王子道了晚安,那些手便把他帶到一個從沒見過的房間。裏麵掛著用各種顏色的蝴蝶翅膀繡成的帷幔,幾麵落地大鏡子有天花板那麽高。還有一張潔白的小床,薄紗床簾用緞帶紮起來。王子不知道該怎樣跟侍候他的手說話,隻好默默地上了床,第2天早晨他被窗外一陣嘈雜的**聲吵醒,那些手立刻跑來給他穿上獵裝。他往外一看,發現所有的貓都已在院子裏集好合,有的牽著灰狗,有的在吹著號角,原來白貓正準備出去打獵。那些手給王子牽來一匹木馬,好像讓他騎上去,他對此很憤慨。但反對也沒有用,因為他轉眼發現自己已騎在了馬背上,木馬馱著他歡快地急馳而去。

白貓自己則騎著一隻猴子,當它對小鷹發生興趣的時候,這隻猴子甚至爬上了老鷹的巢穴。再沒有哪一次狩獵活動比這次更令人愉快了,當他們回到城堡後,王子和白貓仍像先前一樣共進晚餐,不過吃完飯後白貓送給王子一隻水晶高腳杯,杯裏一定含有神奇的藥物,因為他一喝完杯子裏的東西就把什麽東西都忘掉了,甚至把他為國王尋找小狗的事也忘得一幹二淨,隻想著他和白貓呆在一起多麽快樂!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在各種娛樂中流逝了,直到一年都快結束了。王子忘記了所有關於和哥哥們會麵的事,甚至連自己是哪個國家的人都不知道了。但白貓知道他該什麽時候回去,有一天它對他說道:

“你知道自己隻剩下3天時間為你父親尋找小狗了,而你的哥哥們已經找到可愛的小狗了嗎?”

王子立刻恢複了記憶,叫道:

“是什麽東西居然使我忘記了這樣一件重要的事情呢?這件事關係著我全部的幸福,即使我能在如此短暫的幾天裏找到一條非常漂亮足以獲得王位的小狗,我又能去哪裏找到一匹能在3天內跑完這麽遠路程的馬呢?”他非常苦惱,但白貓對他說:“王子,不要煩惱,我是你的朋友,會使一切變得非常容易的。你還能在這裏呆上一天,那匹優秀的木馬能在12小時內把你送回國。”

“謝謝你,美麗的白貓。”王子說。但如果找不到一條小狗獻給我父親,回去又有什麽用呢?”

“看這裏,”白貓拿起一顆橡樹籽回答,“這裏麵有一條狗比天狼星裏的還漂亮!”

“噢!親愛的白貓呀,”王子說,“在這個時候取笑我,你真不近人情!”

“你隻需聽聽就是了。”它把橡樹籽拿到他耳邊說。

他清楚地聽見裏麵有個細小的聲音在叫著:“汪汪!”

王子高興起來,因為能關進橡樹籽裏的狗顯然一定是很小很小的。他想把那條狗拿出來看一看,但白貓說,在見到國王之前最好不要打開橡樹籽,以防小狗在旅途中著了涼。出發的時刻到了,他無數次地感謝它,極為悲傷地與它告別。

“和你在一起,時間過得真快。”他說。“我真希望能帶著你一起走。”

但白貓搖搖頭,深深地歎口氣作為回答。

小王子畢竟第一個到達了他和兩個哥哥商定會麵的那座城堡;不過他們很快也到了,看見院子裏那匹像獵馬一樣又蹦又跳的木馬時,都被驚得目瞪口呆。

小王子很高興地迎接了他們,他們給他講了自己所有的奇遇;但他卻極力隱瞞這些日子自己做的事,而且還讓他們相信自己要送給國王的是一條轉叉狗[1]。他們雖然都彼此喜歡,但兩位大王子不禁高興地想到他們的狗肯定更有把握獲勝。第2天早晨,他們乘上同一輛凱旋車出發了。兩位大王子的籃裏裝著兩條小巧、嬌嫩的狗,他們幾乎不敢碰它們一下。而小王子的那條轉叉狗卻跟在馬車後麵奔跑,渾身沾滿泥土,幾乎看不出它到底像個什麽。他們到了王宮,當走進國王的大殿時,所有人都過來迎接他們。兩位哥哥呈上他們的小狗時,沒有人能判定哪一條更漂亮。於是他們便在自己之間作了安排,由兩個大王子兩人平分王國。這時小王子走上前來,從口袋裏掏出白貓送給他的那顆橡樹籽。他很快把它打開,人們便看見一隻很小很小的狗坐在一個白色墊子上,狗實在太小了,能輕而易舉地從戒指中爬過去。小王子把它放在地上,它立刻站起來開始跳舞。國王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因為不可能有比這條狗更漂亮的東西了。盡管如此,國王並不急著交出王權,他告訴兒子們,由於他們第一次任務完成得很好,他想要他們再作一次努力:在陸地和大海中去找回一塊能穿過針眼的細布。3兄弟都不太願意再出去,但兩個哥哥還是同意了,因為這對他們又是一個機會。他們又像先前一樣出發了。小王子又騎上木馬,全速跑回到他心愛的白貓身邊。城堡所有的門都大開著,每扇窗戶和每座塔樓都燈火通明,因此整座城堡看起來比以往更奇妙了。那些手急忙趕來迎接他,把木馬牽進馬廄,而王子則趕緊找白貓去了。它正睡在一個小籃子裏的一張白色緞墊上,但不久就被王子進來的聲音驚醒,它非常高興再一次見到王子。

“王子,我怎麽也沒想到你會回到我身邊來呀。”她說。王子愛撫著白貓,把那次成功的旅行告訴了她,以及自己如何回來向她求助,因為他認為根本不可能找到父親要求的東西。白貓神情嚴肅,說它得想想該怎麽辦;幸運的是,城堡裏有些貓很擅長編織,隻要有人織得出來的東西它們也都能辦到。她要親自把這個任務交給它們。

這時,那些手又舉著火把出現了,它們把王子和白貓領到一座能俯瞰江水的長廊裏,他們從窗口觀看了各式各樣的十分壯麗的焰火。之後他們開始吃晚餐,比起焰火來,王子更喜歡這頓晚餐,因為天已經很晚了,加上騎馬跑了這麽遠的路,他實在是餓了。日子像以前一樣飛快地過去,與白貓在一起是不會枯燥乏味的,並且她是個發明新穎的娛樂方式的天才——真的,作為一隻貓它是不應該有那麽聰明的。但當王子問為什麽它會如此聰明時,它隻是說:

“王子,別問我,你愛怎麽猜測就怎麽猜測吧。我不會告訴你什麽的。”

王子過得很快樂,根本不為時間的問題發愁。不久白貓告訴他,雖然這一年又過去了,但他不用為那塊細布擔心,因為那些貓已經把它織得非常好了。

“這一次,”她補充說,“我要派一隊合適的隨從給你。”王子往院子裏一看,發現裏麵停著一輛金光閃閃的豪華馬車,車上用火紅色的釉彩繪著一千種不同圖案。它由12匹雪白的馬拉著,這些馬4匹排成一排,馬飾都是用火紅色的天鵝絨製成的,上麵鑲嵌著鑽石。另有100輛馬車跟在後麵,每輛車都由8匹馬拉著,上麵坐著很多穿著華麗製服的軍官,1000個警衛保衛著隊伍。“去吧!”白貓說。“當你如此堂皇地出現在國王麵前時,他肯定不會拒絕給你應得的王位。拿著這個核桃,在見到你父親之前不要打開,裏麵裝著你向我要的那塊布。”

“可愛的白貓呀,”王子說道,“你對我這麽好,讓我怎樣感謝你才好呢?隻要告訴我你希望我放棄王位,我就會永遠放棄那種想法,一輩子和你呆在這裏。”

“王子,”她回答,“你對一隻除了會抓老鼠別無長處的小白貓如此關愛,顯示出你心地善良;但是你不必留下來。”

於是王子親了親它的小爪後出發了。告訴你們吧,他們隻用了騎木馬回去一半的時間就回到了國王的宮殿,可想而知他們旅行的速度是多麽快。這一次小王子動身得太遲了,所以他沒有到那座城堡去會見兩位哥哥,他們也就以為他不會來了,心裏非常高興。他們很得意地把自己的細布拿給國王看,肯定這次一定會成功。的確,他們的布料相當細致,而且也能穿過一根大針的針眼,可國王隻是樂於挑剔,便派人取來一根特殊的針——它和禦寶一起珍藏著,其針眼實在是太小了,所有的人一眼看出他們的布根本穿不過去。兩位王子很生氣,開始抱怨說這是一個詭計,這時突然傳來喇叭聲,小王子走了進來。看見小王子堂皇壯觀的車隊,國王和兩位大王子都驚呆了。他問候了國王和哥哥,然後從口袋裏拿出那隻核桃來,把它打開,滿以為一眼就能看到那塊細布,但裏麵卻隻有一隻榛子。他敲開榛子,裏麵有一顆櫻桃石。每個人都在觀看著,想到小王子要在堅果裏麵找出一塊細布來,國王不由覺得好笑。

然而,王子敲開了櫻桃石,卻看見裏麵隻有一料果仁,每個人都笑起來。他打開果仁,發現裏麵有一顆小麥粒,麥粒裏麵是一顆粟子。他自己也開始感到吃驚了,輕聲咕噥道:

“白貓,白貓,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話音未落,他就感到有隻貓爪在他手背上重重地抓了一爪,希望這是在給他鼓勁,於是他打開粟子,果然從裏麵取出一匹4百厄爾長的細布來,由最美麗的顏色和最奇妙的圖案製成。那枚針被取來了,布料6次輕而易舉地穿過了針眼!國王的臉一下子變白了,兩位大王子悲衰地默默站在那裏,因為沒人能否認這是一塊全世界最神奇的細布。

過了一會兒,國王深深歎口氣,轉身對兒子們說道:

“我老了,沒什麽比看到你們如此樂意滿足我的願望更讓我感到安慰了。你們再出去一次,隻要年底能帶回最美麗的公主,不論誰都能和她結婚,而且立刻得到王位,因為必須是結了婚的人才能繼承王位。”小王子雖想到自己已經兩次公正地贏得了王國,但他非常有教養,並不去爭辯,隻是轉身回到華麗的馬車旁,在隨從們的簇擁下,比回來時更快速地回到了白貓身邊。這一次它正等待著他的歸來,路上撒滿了鮮花,一千個炭盆裏正燃燒著芬芳的木頭,讓空氣裏充滿香氣。白貓坐在一個最高的樓座裏等候他,這樣就能看到他到來。“噢,王子,”她說,“你又沒戴王冠到這兒來了。”“女士,”王子說,“謝謝你對我的慷慨幫助,使我兩次贏得了王冠,但事實上我父親極不願意交出王位,所以我不想勉強得到它。”

“別介意,”她回答說,“不妨再作一次努力得到它。既然這次必須帶一位美麗的公主回去,我將為你尋找一位。在此期間,讓我們過得快快樂樂的吧,今晚我已安排讓我的貓與河鼠們打一仗,供你消遣。”因此,他們這一年甚至比前兩年過得更快樂。有時王子禁不住問白貓為什麽會說話。

“或許你是一位仙女。”他說。“或者是哪位巫師把你變成了一隻貓?”

但它從來不說實話。一個人很快樂時,時間總是過得非常快的,王子當然根本沒想到該回家了。一天晚上他們坐在一起的時候,白貓說如果他想第2天帶著美麗的公主回家,他必須作好準備按她的吩咐去做。

“拿著這把劍,”她說,“把我的腦袋砍下來!”

“我!”王子叫道,“讓我砍下你的頭!親愛的白貓,我怎麽能那樣做呢?”

“我求你按我所說的去做,王子。”她回答。

淚水充滿了王子的眼眶,他請求公主別讓他砍它的頭,除此而外要他幹什麽都行,以此證明他的忠誠;他不願遭受殺死自己愛貓的痛苦。但不管他怎麽說都改變不了白貓的決定,最後他不得不拔出劍,顫抖著手,失望地砍下了白貓小小的腦袋。突然,一位美麗的公主站在了他的麵前,可想而知他是多麽吃驚和喜悅啊。當他還驚訝得啞口無言時,門打開了,一大群爵士和太太們湧進來,每個人都拿著一張貓皮!他們急忙興高采烈地跑向公主,吻她的手,祝賀她又恢複了原貌。她親切地接受了他們的祝賀,但幾分鍾後她請求讓她和王子單獨呆一會兒,然後對王子說:

“你看,王子,你猜想我不是一隻普通的貓,你猜對了。我父親曾統治過6個王國。他深愛我的母親王後。王後酷愛旅行和探險,當我隻有幾周大時她得到父王的準許,去遊覽一座大山,她曾聽說很多有關那座山的神奇傳說。她帶著很多隨從出發了,途中必須經過一座妖精的城堡附近。從來沒有人進入過城堡,但據說裏麵充滿了最奇妙的東西,我母親想起她曾聽說在妖精們的花園裏有一些果子,在其它任何地方都見不著,嚐不到。她希望親自嚐一嚐,於是向那花園走去。來到花園那扇珠光寶氣的門前,她命令仆人們大聲敲門,但是沒用,似乎城堡裏所有的居民都睡著了或者死了。現在越難得到果子了,可王後越是決心要得到它。於是她命令仆人找來一些梯子,準備翻過牆進到花園裏去。但是花園的牆雖然看起來並不高,他們把梯子接在一起做成一架長梯,要爬到牆頂都是根本不可能的。

“王後感到失望,由於天快黑了,她命令仆人們就地宿營,自已也上了床,心情很不愉快——她太失望了。半夜她突然被驚醒,意外地看見一個醜陋的小個子老太婆坐在床邊,老太婆對她說:

“‘我得說,我們覺得陛下一心想品嚐我們的果子這事有點麻煩;但為了滿足你的願望,我和我的姐妹們同意讓你盡量帶一些走,隻是有一個條件,即你要把你的小女兒送給我們,讓我們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養大。’

“‘噢!親愛的夫人,’王後叫道,‘沒有別的東西能換到你們的果子嗎?我可以自願把我的王國都送給你。’

“‘不,’老妖精回答,‘除了你小女兒我們什麽也不要。她會永遠快樂幸福的,我們會讓她擁有仙境裏值得擁有的任何東西,但在她結婚前你不能再見到她。’

“‘雖然你的條件很苛刻,’王後說,‘但我還是同意,因為如果嚐不到那些果子我肯定會活不了的,所以不管走哪條路我都會離開女兒。’

“於是老妖精把她領進城堡,盡管那時正值午夜,但王後還是能清楚地看到城堡遠比她曾聽說的漂亮。這一點你不難相信,王子,”白貓說,“因為我告訴你吧,我們現在正是在那個城堡裏。‘王後,你要親自去采果子嗎?’老妖精問。‘要不然我叫果子自己跑到你身邊來?’

“‘我請求看看它們被叫來的情景,’王後大聲說,‘那會是一件非常新鮮的事。’老妖精吹了兩聲口哨,然後叫道:

“‘杏子、桃子、油桃、櫻桃、李子、梨子、甜瓜、葡萄、蘋果、橘子、檸檬、醋栗、草莓、木莓,過來吧!’

“刹那間,果子一個接一個地翻著跟鬥跑過來,但一個都沒有弄髒或碰壞,王後發現它們和她想像的一樣好。你們明白它們是從仙樹上結出來的。

“老妖精給了她不少金籃裝果子,果子多得需要400匹騾子才運走。這時老妖精提醒王後她答應的事情,帶著她回到營地。第2天早晨,王後返回自己王國,但沒走多遠在就開始為自己那個協議後悔起來。國王出來迎接她時,看見她非常悲哀,便猜想一定出什麽事了,於是問她到底怎麽了。起初王後害怕把真相告訴他,但當他們剛剛進入宮殿的時候,妖精們就派了5個可怕的小侏儒來接我了,王後才不得不向國王承認了自己的承諾。國王非常生氣,把王後和我關進了一座巨塔裏,嚴加保護,把那些小侏儒趕出了王國。但妖精們又派來一條巨龍,把它遇見的所有人都吃掉了,它在王國內經過時,呼出的氣燒焦了一切東西。最後國王怎麽也無法趕走那個怪物,為了保護臣民,他不得不同意把我交給妖精。這一回,她們親自乘坐由海馬拉著的珍珠馬車來接我,馬車後麵跟著那條用鑽石鏈牽著的龍。裝我的搖籃放在兩個老妖精們中間,她們對我大加愛撫。然後我們旋轉著飛過天空,來到一座專門為我建造的塔裏。我在那裏長大,周圍全是些美麗而稀有的東西,凡是公主應該學到的知識我都學到了。隻是除了一隻鸚鵡和一隻小狗外我一個朋友都沒有;它們兩個都會說話。每天都會有一個老妖精騎著龍來看我。然而有一天,我坐在窗前,看見一位英俊的小王子,他正站在那裏向上望著我,似乎一直在我那監牢周圍的森林裏打獵。他看見我注意到他時,滿懷敬意地向我致意。你們一定想象得到,能和一個新認識的人談話我是高興的,所以盡管我的窗子很高,但是我們的談話還是一直持續到天黑,王子才不情願地告別。那以後他又來了很多次,最後我答應嫁給他,但問題是我怎樣才能從塔裏逃出去。老妖精們一直供給我亞麻,讓我織布,我非常努力地織出了一條長繩,足可以當作梯子伸到塔腳。但是,啊呀!就在王子幫下去的時候,無比憤怒醜陋的老妖精飛進來。我那不幸的戀人沒來得及抵抗就被那條龍一口吞掉了。至於我,妖精們打算把我嫁給侏儒王,遭到我斷然拒絕,她們的計劃被打破了,狂怒之下她們把我變成了一隻白貓。當她們把我帶到這裏來時,我發現自己父親宮庭裏的所有男女貴族都中了同樣的魔法,在這裏等著我,而那些等級較低的人則除了他們的手以外,其它部位都不見了。

“老妖精們向我施魔法時,把我的經曆全都告訴了我,因為在那以前我一直深信自己就是她們的女兒。她們告戒我說,要想恢複原形,我唯一的機會就是贏得一位王子的愛,這個王子要跟我不幸的戀人一模一樣。”

“你已經得到了這種愛,可愛的公主。”王子插嘴說。

“你真的和他像得驚人,”公主繼續說,“——聲音、容貌和其它一切什麽都像。如果你真的愛我,那麽我一切的煩惱就會煙消雲散。”

“如果你願意嫁給我,”王子跪倒在她腳下叫道,“我所有的煩惱也會就此結束。”

“你已經是世上我最愛的人。”她說。“不過現在你該回去見你父王了,我們要聽聽這次他會怎麽說。”

於是王子伸出手牽著她走出屋子,一起坐上馬車,這一次的馬車和整個隨從更加富麗堂皇。就連馬蹄鐵用的都是紅寶石和鑽石釘,我想這樣的東西恐怕還是頭一次見到吧。

公主不僅美麗而且善良聰明,她講述的每一件事都是那麽讓王子著迷,所以你可以想象這次旅行在王子看來是多麽愉快啊。

當他們來到王子和他兩個哥哥約定會麵的城堡附近時,公主坐上了一副由4位護衛隊員抬著的轎子,它用一塊絕妙的水晶鑿成,上麵掛著絲綢簾子。公主拉上簾子,以免讓人看見自已。

小王子看見兩位哥哥各自帶著一位可愛的公主走上了城堡的平台,他們都走過來迎接他,問他是否也找到了妻子。小王子說他找到一樣遠更珍貴的東西——一隻白貓!他們聽了禁不住大笑起來,問小王子是不是怕被王宮裏的老鼠吃掉。之後他們一起回城了。每對王子和公主都坐上一輛華麗的馬車,馬都用羽毛裝飾起來,金光閃閃。小王子跟在後麵,隊伍的最後是那副水晶轎子,人人都既讚美又好奇地看著轎子。朝臣看見他們回來了,就趕緊跑去稟報國王。

“公主們很漂亮嗎?”他急切地問。

朝臣們回答說從來沒有誰見過如此可愛的公主時,國王顯得非常煩惱。

然而,他還是親切地接見了他們,但他發現根本不可能判定她們倆誰更漂亮。

於是他轉身問最小的兒子:

“你最終還是獨自一人回來了?”

“父王陛下,”小王子回答,“你會看見那副水晶轎子裏有一隻小白貓,它的爪子柔軟,叫聲可愛,我肯定你會被它迷住的。”

國王笑了,他正要去拉開轎子的帷簾時,公主輕輕一點,水晶立刻破成了一千塊碎片,美麗超凡的公主美站在那裏。她頭上戴著花環,金色的頭發飄散在肩頭,潔白的長裙柔和地垂下。她優雅地向國王致意,隻聽四周不斷傳來輕微的讚美聲音。

“陛下,”她說,“我不是來剝奪你王位的,您是一位英明的君主。我已擁有了6個王國,請允許我向您和您的兒子們每人送上一個王國吧。我隻求得到你的友誼,允許我與你的小王子結婚;這樣我們自己仍然還有3個王國。”

國王及其朝臣們掩飾不住內心的驚喜,於是3位王子立刻舉行了婚禮。結婚慶典持續了幾個月,然後每位國王和王後回到各自的王國,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1]轉叉狗,負責旋轉烤肉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