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野獸的語言

從前有一個人，他有個誠實又守信用的牧羊人，為他幹了很多年。有一天放羊時，牧羊人聽到附近的森林裏傳來嘶嘶的聲音，但究竟是什麽聲音他也說不清楚。於是他順著發出聲音的方向走進了森林，想找到聲音的來源。走到那個地方時，他發現幹草和樹葉著火了，一條蛇盤卷在一棵樹上，發出嘶嘶的恐懼聲，它的四周被火苗包圍。

牧羊人站在那裏，隻見風猛烈朝那棵樹的方向吹動著火苗，很快那棵樹也將燃燒起來，心中奇怪可憐的蛇會怎樣逃跑。突然蛇叫起來：“噢！牧羊人，看在上帝份上把我救出火海吧！”

於是牧羊人把他的棍子伸過火苗，讓蛇纏繞在棍子上，爬到他手上，最後蛇從他手上爬到了手臂，盤繞在他的脖子上。牧羊人嚇得發抖，以為很快就要被咬死了，說道：“我是多麽不幸的人啊！我救你就是為了傷害我自己嗎？”但是蛇卻回答：“不要怕，帶我回家見我父親就行了，他是蛇王。”牧羊人聽了這話心裏非常害怕，於是說他不能走遠，不能丟下羊群不管。蛇回答說：“你不必害怕丟下羊群，不會有災難落在它們身上；快走吧。”

於是牧羊人帶著蛇穿過森林，不一會兒來到一座大門前，驚動了所有的蛇，它們一條一條地互相纏在一起。牧羊人驚呆了，站著一動不動，繞著他脖子上的蛇打了一下口哨，所有調皮的蛇就立即互相鬆開了。

“到了我父親的房子時，”蛇說，“他要獎賞你喜歡的任何東西——金銀、鑽石或者地球上最珍貴的東西；但這些東西你一樣都別要，你請求他教你學獸語。他可能遲遲不肯答應，但最後還是會同意的。”

不久他們來到蛇王的住處。蛇王看見自己的女兒死裏逃生，眼裏飽含喜悅的淚花。“這段時間你到哪裏去了？”他開口問道。她告訴父親自己被一場森林大火給圍住了，是牧羊人從火上救出了她，蛇王就轉過身麵向牧羊人說：“你救了我的孩子，想挑選什麽獎賞呢？”

“讓我懂得獸語，”牧羊人回答，“這就是我想要的獎賞。”

蛇王回答：“這種知識對你沒有用。如果我把這門語言傳給你，你又告訴別人，你馬上就會死。你不如向我要別的最想得到的東西，我都會給你。”

但是牧羊人回答：“先生，如果你因為我救了你女兒要報答我，我就求你讓我學會獸語，別的我什麽都不要”；他轉身好象要離去。這時蛇王把他叫回來，說道：“如果沒有任何別的東西讓你滿意，就張開你的口吧。”牧羊人照他說的做了，蛇王向他的嘴裏吐了一口唾沫，說：“你向我的嘴裏吐一口唾沫吧”。牧羊人又照他說的做了，然後蛇王又向他的嘴裏吐了一口唾沫。他們向彼此的嘴裏吐了三次唾沫後，蛇王說：

“現在你已經懂得獸語了，平安地去吧；如果你珍惜自己的生命，要小心別把這事告訴任何人，不然你馬上就會死。”

牧羊人啟程回家。路上，通過一片樹林時他聽明白了鳥兒們和每種動物說的話。他回到自己的羊群身邊時，發現它們正在安靜地吃草。他累極了，就在它們身旁躺下休息了一會兒。他剛一躺下，兩隻渡鴉就飛下來，落在附近的一棵樹上，用它們的語言相互交談起來：“如果牧羊人知道在羊羔休息的地下埋著一個地窖，裏麵裝滿了金銀，他還有什麽事不會做的呢？”牧羊人聽到這些話，徑直走到主人身邊並且告訴了他。主人立即帶了一輛四輪車，砸開地窖的門，搬走了寶藏。主人是一個高尚的人，他自己沒有留下那些寶藏，而是全部交給了牧羊人，說：“收下吧，這是屬於你的，上帝留給你的。”於是牧羊人收下寶藏，替自己修了一間房子，娶了一位妻子，他們過著平靜而幸福的生活。他不僅在自己的村子裏，並且在整個鄉村都成了一個最富有的人。他擁有許多羊、牛和數不盡的馬，還有漂亮的衣服和珠寶。

在聖誕節之前的一天，他對妻子說：“準備一場盛宴吧，明天我們要帶著食物到農場去，讓牧羊人們也盡情歡樂。”妻子聽從了，照他的願望把一切準備好。第二天他倆去了農場，晚上主人對牧羊人說：“你們都來吧，好好吃喝一頓，盡情地歡樂，今晚我替你們守候羊群。”然後他走出屋，隨羊群過夜去了。

半夜狼嚎起來，狗也咬起來，狼用自己的語言交談著，說：

“我們可以進來洗劫一下嗎？這樣你們也可以吃到新鮮肉。”狗用它們的語言回答道：“進來吧，就這一次，我們就夠吃了。”

在這群狗中有一條狗，它老得隻剩下兩顆牙了。老狗對狼群說：“隻要我嘴裏還有兩顆牙，我就不允許我的主人受到傷害。”

主人聽見和理解了這些話，早上天剛亮他就下令除了那條老狗，把所有的狗都殺了。農場上的傭人聽到這個命令都非常驚訝，驚呼道：“可是，先生，這一定很可惜吧？”

主人回答：“照我的吩咐做”；然後準備帶著妻子回家，他們登上各自的馬，妻子騎的是一匹母馬。他們走在路上時，丈夫在前麵，妻子稍微落後一點兒；丈夫的馬看見這個情況，發出嘶叫聲，對母馬說：“快，加快速度，你為什麽走這麽慢？”母馬回答：“你說得容易，你馱的是主人，他是一個很瘦的人；而我馱的是女主人，她那麽胖，有三個人那麽重。”丈夫聽了這話，回頭看看，笑了起來。妻子察覺到了，她催動母馬趕上她的丈夫，並且問他為什麽發笑。“不為什麽，”他回答，“那是因為我心裏突然想笑。”她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多次催他說出發笑的原因。他控製住自己，說：“不要打攪我，老婆；你有什麽不舒服嗎？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笑。”他越是搪塞她，她越是纏著他要知道原因。最後他對她說：“要知道，假如我告訴了你，我肯定會立即死掉的。”但即使這樣也不能讓她平靜下來，她一個勁兒地哀求他說出原因。

這時他們已經回到家了，下馬前丈夫叫人買了一口棺材；他把棺材放在屋前時對妻子說：

“瞧見了吧，我要躺在這口棺材裏，然後我會把笑的原因告訴你，因為我一說出來肯定要死。”於是他就在棺材裏躺下，最後看了看四周。他的那條老狗從農場跑來了，並在他的旁邊蹲下，悲哀地叫著。主人見到這種情景，把妻子叫來，說：“拿一片麵包給這條狗吧。”妻子拿來一些麵包扔給狗，但狗並沒有理會。農場上的公雞走來叼起麵包，狗對雞說：“討厭的饞鬼，你看見主人就要死了，還能吃得下去嗎？”公雞回答：“如果他那麽蠢，讓他去死吧。我有一百個妻子，我發現了一粒穀物時就把她們叫到一起，她們一來到我自己就把穀物吃了。如果有一個妻子敢發怒，我就用嘴把她教訓一頓。他隻有一個妻子，卻不能讓她守規矩。”

丈夫很快明白了這話的意思，起身走出棺材，抓起一根棍子叫妻子進了屋，說：“來吧，我來告訴你急於想知道的事情”；然後他用棍打妻子，邊打邊說：“就是這個原因，老婆，就是這個原因！”他用這種方式教育妻子再也不要問他為什麽發笑了。

（來源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