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魔壺

在日本中部的一座高山上，有一個小屋，裏麵住著一位老人。他為擁有這樣的小屋而感到自豪，整天對那白色的草墊和漂亮的障子陶醉不已，天氣暖和時，他總要拉開障子，好讓花草樹木的芳香飄進屋子。

一天，老人站在那裏眺望對麵的山峰時，聽到身後房間裏有咕嚕咕嚕的聲音。他轉過身，發現角落裏有一隻鏽跡斑斑的舊鐵壺，看樣子好久沒見天日了。老人也弄不清這隻壺是怎麽跑到那裏的，便拿起來仔細瞧了瞧。他發現壺完好無損，於是便把壺上鏽跡除掉，拿進廚房。

“真走運。”老人笑眯眯地說，“買隻好壺要錢呢。有隻備用的壺倒也不錯，萬一用得著呢。我那隻壺已經舊了，壺底開始漏水了。”

於是老人拿開灶上的舊壺，將那隻鐵壺灌滿水，放了上去。

壺裏的水剛剛變熱，奇怪的事就發生了，站在一旁的老人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呢。隻見壺把漸漸變了形，變成一個頭，壺嘴變成了尾巴，而壺身伸出了四隻爪子，幾分鍾後，老人發現自己盯著的不是隻壺，而是隻狐狸。狐狸跳下灶，象貓一樣在房間裏到處亂蹦，爬上牆，竄上天花。老人心疼不已，甚怕它把漂亮的房間給毀了，便喊來鄰居幫忙，一起設法抓住了狐狸，把它關進了一隻木箱子。忘了之後，大家疲憊不堪，坐在草墊上商量下一步怎麽辦，最終決定賣掉狐狸。於是他們讓過路的小孩去找一個叫吉姆的商人。

吉姆來後，老人告訴他有樣東西想脫手，並揭開了關著狐狸的木箱的蓋子。不料，狐狸不見了，木箱裏僅有一隻他原先在角落裏發現的鐵壺。太奇怪了！不過老人想起灶上發生的事，不敢再留著。於是一番討價還價後，吉姆帶走了壺。

卻說吉姆提著壺沒走多遠，就覺得壺越來越沉，到家時，他已經累得氣喘籲籲。於是，他趕緊把壺擱在屋角。後來，他就把這件事給忘了。到了半夜，吉姆被放壺的屋角傳來的喧鬧聲驚醒，便起床去看是怎麽回事。除了那隻安靜的壺，屋角裏什麽也沒有。吉姆心想，剛才肯定是在做夢，於是又睡下了。可是，同樣聲音又驚醒了他。他跳下床，奔向屋角，借著常明燈的燈光，看到那隻壺變成了一隻狐狸，正在追趕自己的尾巴。玩夠了後，狐狸又跑到陽台，一高興，翻了幾個跟頭。商人吉姆為如何處置這隻動物傷透了腦筋，直到淩晨才勉強睡去。等到他睜開眼，狐狸不見了，隻有前一天晚上放在那裏的那隻舊壺。

收拾完屋子，吉姆到隔壁把事情經過告訴了一個朋友。朋友靜靜地聽他講述，一點也不驚訝，原來他想起了年輕時曾聽說過這種神奇的魔壺的故事。“帶著它去旅行，讓大家都來觀賞這隻魔壺，”朋友說道。“很快你就會發財的。不過你要先經狐狸同意，還要施些魔法，防止它看見人後溜走。”

吉姆謝過朋友，按照他的指點去做。他征得狐狸的允許，建了個屋子，外麵貼上告示，邀請人們來觀賞有史以來最神奇的變形術。

人們蜂擁而至，吉姆讓大家把將壺傳來傳去，裏裏外外看個仔細。然後他拿回壺，把壺放在台上，命令它變成狐狸。壺立刻開始變形：壺把變成頭，壺嘴變成尾巴，壺身伸出四個爪子。“跳舞！”吉姆又說。狐狸在舞台上走起步子，直到人們忍不住也跳起來。於是它領著人們跳起了優雅的扇舞，接著嫻熟地換成影子舞和傘舞。它不停地跳舞，直到吉姆喊停，關門謝客為止。

日複一日，屋子裏總擠滿了來觀賞的人，吉姆也像朋友預言的那樣，成為有錢人。可是吉姆並不開心。他是個老實人，總覺得總虧欠當初把壺賣給他的老人。於是一天早上，他在壺裏放上一百塊金幣，帶它來到老人家，說：“我沒有資格再留著它。”接著他把自己靠著這隻壺發財的經過告訴了老人。最後，他說道：“現在我把它還給您，裏麵有一百塊金幣作為傭金。”

老人非常感謝吉姆，說像他這麽誠實的人已經不多了。魔壺給他倆帶來了好運，讓他們萬事順遂。倆人都很長壽，生前都很受尊敬。

（選自日本民間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