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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重接到市公安局的調查報告後,愈加感到事件的複雜和事態的嚴重,不向市委匯報看樣子是不行了。他在跟市委唐書記通氣之前,把吳淮生叫到了辦公室。

隻一天時間,吳淮生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坐在鄭重麵前,一直沒敢抬頭。

“你們內部的事,有把握做嗎?”鄭重很嚴肅地問道。

吳淮生明白他問話裏的含義。所謂內部的事情,就是他們對死亡家屬的安置和內部的保密。他抬起臉道:“內部的工作,我可以盡力做,但是外部和上麵的工作,我沒有辦法。”

鄭重用鉛筆叩著辦公桌:“你隻要把自己內部的事擺平就行了,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你也操心不了!”

吳淮生諾諾連聲。

“你要迅速安定人心,撫恤金可以多發一些,家屬提出的條件和要求要盡量滿足。但是有一條,不準任何人向外透露消息,尤其是要封鎖新聞媒體的采訪!”鄭重說罷,向吳淮生揮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和吳淮生談過話之後,鄭重來到了市委唐書記的辦公室,把一龍公司所屬礦井的重大事故做了詳細匯報。唐書記大為震驚,忙問鄭重是否做了處理。鄭重回答說,因為事故原因還沒有查明,所以也就無法拿出處理意見。

唐書記是個謹小慎微的人,雖然身為書記,市裏的大事小事幾乎都是鄭重說了算。他有些緊張地問鄭重有何打算,如果上報,會引起什麽反應,產生什麽結果。

鄭重說,按常規,應該立即向上級報告,但作為黨政一把手,他們二人肯定要承擔主要責任,因為他們是安全直接責任人,輕者受處分,重者則是被撤職。

唐書記一聽,慌了,說那就通知分管副書記和副市長開個碰頭會,大家商討看怎麽辦。

在得知礦難的第二天,市委唐書記召集市委市政府的另外三位主要領導——市長鄭重、副書記韋龍、副市長段明輝,在晚上8點30分開了個碰頭會。

會上由剛從事發現場趕回來的韋龍匯報核查情況。他說了四層意思。第一層意思就是說發生事故的那個地方是在海拔-180米,沒有人能下得去,看不到。第二個意思就是說井道裏麵灌滿了水,抽幹水要三個月,沒辦法抽。第三個意思就是說一龍公司已經把死難者善後工作全部處理完了,現場看不到一點跡象。最後又補充說一龍公司總經理已表態不會連累上級領導。

韋龍講完之後,唐書記就說,大家議一議吧,看下一步怎麽辦,要不要上報。

於是,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談論最多的就是自己的處分問題。鄭重一再強調,這個事件一上報,社會上一公開,處分是免不了的,這是第一個要考慮的問題;第二個要考慮市裏麵和地方的利益。

議論完這後,幾位領導人的認識就統一了,大家一致同意把這個事件隱瞞下來不報,並就保密工作研究製定了幾條措施。

當天晚上散會後,韋龍就代表市委市政府找吳淮生正式談話,明確告知他市裏要把事件壓下來,讓他盡一切力量配合,並就保密措施牽扯到他的事項做了反複交代。

吳淮生當然明白這是鄭重的旨意,對他的良苦用心甚是感動。他身為一市之長,這是拿著烏紗帽在為他吳淮生賭博啊!

他立即行動起來,在事件發生的第三天晚上,召開公司全體員工大會,嚴令不準任何人泄露事件真相,並讓礦井負責人拆除抽水設備,清理事故現場。最後指示公司財務再撥出一百萬現金,支付給遇難礦工家屬。前後加起來,他已經砸進去了三百多萬,可他也隻能認了。

經過一番周密的安排,再加上市裏幫忙捂蓋子,吳淮生認為,一場特大事故就可以銷聲匿跡了。

在此期間,一龍公司的業務沒有受到絲毫影響,訂單依然不斷,吳淮生又漸漸振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