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
這本書初稿完成於一九六四年。當時,中國青年出版社曾排印了數百冊樣本,分送給劉胡蘭烈士的家鄉雲周西黨支部、文水縣委會、山西省委、原晉綏邊區的領導人,以及劉胡蘭烈士生前友好和有關單位征詢意見。各級領導和熟悉劉胡蘭烈士生平的同誌們,在百忙中對該書進行了審閱,提出了許多寶貴的意見。根據這些意見,我進行了修改。之後,中國青年出版社又重新付排,並已打出了清樣,但一直未能出版。
原因很簡單:在“四人幫”統治文藝界,推行資產階級文化專製主義的那些黑暗年代裏,他們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不準以任何藝術形式表現真人真事。他們的“旗手”還下達了這樣一道懿旨:“……就是劉胡蘭,也還是不要寫真人真事!”這樣一來,所有以前歌頌女英雄劉胡蘭的那些話劇、歌劇、敘事詩、連環畫等藝術作品,便統統被壓到了五行山下。這本未正式出版的《劉胡蘭傳》,當然也就夭折的。
在揪出“四人幫”之後不久,中國青年出版社和山西人民出版社決定要盡快出版這本書,我想趁出版之前再校改一遍,盡可能減少一些錯誤、缺點。但由於其他工作纏身,一直拖到現在才算告一段落。在寫作和修改過程中,我遇到過一些難題,也有一些個人的看法和體會,趁此機會一並寫出來求教於讀者和同誌們。
一、本書題名《劉胡蘭傳》。嚴格地說來,不能算是真正的傳記,而隻能算是一本傳記體小說。事實上,我也是按傳記體小說來寫的。雖然大的事件,甚至一些主要情節基本上都是真實的,但不少生活細節、風俗習慣、場景、對話等等,則是依據人物性格、情節的需要,可能性和現實性加以安排的。我認為在寫真人真事的作品時,進行這種必要的藝術加工是允許的。至於加工得好壞,藝術性的高低,那是另一碼事了。要求“完全真實”、“絕對準確”,看來是任何人也難以辦到的。就連和劉胡蘭烈士一起工作、戰鬥過的那些同誌們,在回憶同一件事情的時候,雖然大意相同,說法也並不完全一樣。何況我是作為傳記體小說來寫呢?“完全真實”、“絕對準確”,不僅不可能辦到,也無此必要。就是對一些真正發生過的事件,也不能不有所取舍;表現手法上,不能不有疏有密。
二、劉胡蘭烈士是偉大領袖毛主席加以肯定的英雄人物,毛主席對劉胡蘭的一生,給予了高度評價,親筆題了“生的偉大,死的光榮”八個大字。凡是描寫劉胡蘭的文藝作品,理應充分表現毛主席題字的精神。一般地說來,“死的光榮”,比較容易表現,因為劉胡蘭烈士英勇就義本身就說明了一切;但如何表現“生的偉大”呢?這就比較困難了。盡管烈士生前為黨為人民做了不少有益的事情,充分顯示了她忠於黨、忠於人民的高貴品質。但畢竟由於她年齡有限,所處的崗位不同,她不可能持槍躍馬衝鋒陷陣;也不可能“築台點將”、“運籌帷幄”。而作者又不能,也不應該離開當時的事實本身去杜撰一些轟轟烈烈、離奇曲折的故事。我認為在這個問題上,首先是如何理解這四個字的含意。我的理解是:“生的偉大”除了指劉胡蘭本身之外,同時也指她生在了一個偉大的時代。劉胡蘭短短的一生中,不僅度過了艱苦卓絕的八年抗日戰爭,而且經曆了解放戰爭初期急風暴雨的歲月。在這兩次性質不同的革命戰爭中,由於有偉大領袖毛主席和中國共產黨的正確領導,發動了億萬人民群眾,決心徹底掀掉壓在中國人民頭上的三座大山。這是一個翻天覆地的時代,也是一個英雄輩出的時代。劉胡蘭同誌就生長在這樣一個偉大的時代裏。而且她本身就是這一股革命洪流中的一朵浪花。她嚐到了勝利的歡樂,也經受了困難的考驗。可以說,戰爭的過程也是她成長的過程。沒有這樣一個偉大的時代,也就不可能出現劉胡蘭這樣的英雄人物。基於以上這一理解,我在寫作當中,除了盡可能發掘劉胡蘭生平事跡本身的深刻意義外,對於當時的戰爭形勢、客觀環境等等也花了不少筆墨。這樣的理解是否正確?作品本身是否體現了這一意圖?這就很難說了。
三、在寫作中遇到的另外一個難題是:如何處理劉胡蘭烈士周圍的一些人物。和劉胡蘭一起工作、戰鬥過的人很多,就以區一級的幹部來說,自新政權建立至劉胡蘭就義的近十年當中,文水縣雲周西村一時劃歸二區,一時劃歸五區,一時二、五區又合並了,由於建製經常改變,因而幹部的調動相當頻繁。而這些同誌絕大多數又都去雲周西工作過,和劉胡蘭都有過接觸,或多或少都對她進行過一些教育或給過她一些影響。但作品中不能把這些人和事都羅列上,隻能是挑選一些和劉胡蘭關係較多的人,加以描寫,把一些必要的情節適當集中。對本村一些群眾和其他一些幹部,也隻能采取這種辦法,否則就變成“名賢錄”或“流水賬”了。
其次是如何表現這些人?其中有的人已犧牲或病故,屬於蓋棺論定者。這比較好辦。其餘的人中,有的當時表現好,現在也不錯;有的當時表現不錯,後來變壞了;亦有的是當時平平,現在表現積極……。總而言之,情況錯綜複雜。就這個問題,我曾和不少同誌交換過意見。結果是:“眾說紛紜,莫衷一是。”思之再三,我覺得還是應當按照當時的實際情況,給予那些人以一定的曆史評價為好。雖然有些人後來表現不怎麽樣,但當時總是起過一些好作用的。總的目的,我是為了寫劉胡蘭,而不是給某個人做全麵鑒定。我力圖用辯證唯物主義與曆史唯物主義的觀點處理這些問題。是否做到了這一點,自己毫無把握。
另外還要說明的一點是:在寫作當中,我把活著的這些人的名字多少做了一點改變,使其似是而非。這算是一種嚐試,不一定妥當。但又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暫且隻好如此。
四、我為了寫這本書,在搜集材料的時候,曾得到過烈士家屬、戰友、鄰居們的熱情幫助,他們詳盡地介紹了有關劉胡蘭的一切情兄;除此之外,“劉胡蘭烈士紀念館”、團省委“劉胡蘭生平事跡調查組”等單位,還把他們所保存的許多曆史資料、檔案材料無私地供我閱讀、摘錄;在寫作過程中,多次受到領導和同誌們的支持和鼓勵。在此特表謝意。
五、由於個人政治水平和藝術水平的局限,加之寫這種傳記體小說又是第一次嚐試,錯誤、缺點以及不足之處一定很多。誠懇地希望同誌們讀後提出批評指正,以待將來有機會時做進一步的修改。
作者
1977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