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藏不住

隨心“哦”,做出恍然大悟狀,心裏卻嗬嗬著,搞的我很好唬住似的,以前每次認輸還不是因為想哄你開心嘛!

一家人聊著聊著,不知怎的就將話題轉移到了隨心的大學生活,然後,老隨就很自然的提起上次那個烏龍事件。

直到提到沈流源時,隨心才明白過來,不是無意聊到,而是這兩口子蓄謀已久。

剛開始老隨問:“這轉眼大二半學期馬上又完了,你對未來是怎麽打算的?”

隨心答:“我準備考研,當我們沈教授的學生。”

老隨點頭:“考研好,隻是你這個專業以後幹什麽呢,爸媽的事業你真的打算不管了?”

說實話,這個問題隨心真的沒考慮過,她不是厭惡商場,也不是覺得自己做不好。

她就覺得那是爸媽的事業,他們還年輕著呢,有的是能力和精力管好自己的事業。

而她,剛好可以趁著年輕,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

所以,每次提到這個問題,隨心都覺得爸媽可能隻是試探她而已,並不是真的要求她給出個態度。

她也就隨便敷衍一下就過去,從沒真正正視過。

今天老隨再次提起,隨心突然覺得有了壓力,雖然爸媽從未強製要求她必須要怎樣怎樣,但是隨心心裏明白,那是爸媽在遷就自己。

可不管怎麽說,她是隨家唯一的孩子。

隨氏集團隻能是她的。

隨心第一次正視這個問題,她說:“爸,你正值當年,如果真的到你和媽頤養天年的時候,我肯定會撐起隨氏的,就算不能發揚光大,至少也得原地踏步不讓後退吧。”

隨心一番話說的情真意切,老隨欣慰的點頭稱讚,不過還是嘲笑道:“年紀輕輕,就那麽點出息啊,怎麽可以隻做到守江山呢。”

隨心耍賴,“有您這麽偉大的父親,我還能怎麽著呀,我就這樣,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可不是說說那麽簡單的。”

這時,虞美人終於插上話,“我知道,你一個女孩子不想搞那麽累,如果可以,哪個女人願意放著養尊處優的生活不過非要去商場上拚個女強人的名頭回來。”

停頓一下,她又說:“不過,你可以找個優秀的老公替你拚呀。”

從這裏開始,隨心已經嗅到了某些味道。

但她卻沒表現出半分,隻是笑說:“優秀的人哪有那麽好找的,這天下就一個老隨,已經被你撿著了。”

隨心的一句話,不僅誇了媽媽慧眼識珠,又誇了爸爸天下第一絕好男人,簡直堪稱誇人藝術的典範。

虞美人樂嗬嗬的,但還是沒能繞過隨心想要避免的話題。

她問:“那天你去爬山,跟誰一起的,你幾位室友都沒去,難道學校裏你還有比跟她們關係更好的朋友?”

啊,終於來了,終於要切入正題了。

“不是說了嗎,高中同學。”

隨心表麵不動聲色,心裏早已開始寫稿子,要怎麽完美的將沈流源其人偷藏起來不被發現。

可她腹稿才剛剛開了個頭,人物還沒正式出場,老隨的一句話徹底將她的偽裝撕個粉碎。

“跟你一起爬上的,是不是那天夜晚在旁邊自行車上坐著的那個男生?”

隨心頓時傻眼。

可,在她還沒想好到底該回答是或不是的時候,老隨緊接著又來了句:“他是你暑假時說的喜歡的那個男生?”

隨心暗自吞了口唾沫,這老隨也太厲害了,她那天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勸住沈流源不要露麵,怎麽還是被老隨發現了呢。

問題到底出現在哪裏?

不過,管它出現在哪裏,現在當務之急是該不該跟爸媽說實話。

如果承認兩人在一起了,爸媽肯定會要求見見把把關什麽的,可兩人才確定關係一周,就這麽堂而皇之的見家長,確實有點著急,很有恨嫁的嫌疑。

但是如果不承認,看爸媽那樣也不容易糊弄過去,老隨久經沙場這麽多年,一個眼神一個噴嚏都能看出怎麽回事。

仔細斟酌,深思熟慮之後,隨心還是決定坦白。

“是,他叫沈流源,我們才剛剛在一起,所以,您二位千萬不要去找人打聽什麽,就談個戀愛而已,以後誰是你們的女婿還不一定呢。”

隨心說完,在心裏補充道:沈流源對不起了,這不是我的真實想法,隻是權宜之計,先委屈一下你。

虞美人柳眉微動,“談個戀愛而已?那你有什麽不能說的,我那天夜晚都沒看到,還是回家後你爸告訴我的。真是的,那天為什麽不提醒我看上一眼。”

她越說越激動,又開始跟老隨翻舊賬,怪他當時沒提醒她。

那天夜晚回家聽老隨說起後,當時就甩臉子不願意,老隨哄了半天才將人哄好。

原以為一周過去這事早完了,誰知道,一不小心又炸毛。

隨心不忍心看爸爸為難,趕緊幫忙哄人,“媽,你急什麽,是你女婿遲早得讓你見著。”

虞美人不依不饒,就會在老隨麵前耍橫,“你不了解我的心情,我女兒談戀愛了,這對於我來說,是天大的事情,我必須要有第一知情權。”

隨心掏出手機,“好好好,第一知情權,我爸也就隻看了一眼,我讓你多看幾眼總行了吧。”

幸虧那天拍了幾張照片,沒想到還有這用處。

隨心打開手機相冊送到虞美人眼前,還一本正經的告訴老隨,“爸,你不許看,先讓媽看。”

虞美人奪過隨心的手機,臉上的怒色終於緩解,慢慢變成歡喜,嘴裏也忍不住誇讚起來。

“我女兒眼光就是好,這小夥子長得多精神多帥呀,跟我們老隨年輕時一個樣兒。”

八字還沒一撇,儼然一副丈母娘看女婿的樣兒了,哪兒哪兒都順眼的很。

隨心和老隨互看一眼,想笑不敢笑。

虞美人才是真正將誇人藝術發揮到極致,隨心一句話能誇兩人,她這一句話將全家人都誇了個遍,還包括那個暫時不是家人的沈流源。

隨心看著虞美人臉上的表情,她算是知道自己的花癡勁兒來自哪兒了。

照片看完了,誇也誇完了,隨心想著該沒事了,沒想到虞美人意猶未盡,又來句:“我還是想見見真人。”

這怎麽能行。

隨心跑去老隨身邊,抱胳膊撒嬌,“爸,你趕緊管管你老婆吧,沈流源根本不知道我是您的女兒,如果媽硬是跑去混臉熟,肯定得壞事。”

老隨拍拍女兒的手:“放心,你媽就是說說而已,不會真的去。”

老隨這麽說,隨心就放心了,因為她知道,雖然老隨慣著寵著虞美人,但虞美人也特別聽老隨的話。

兩人從認識開始,她就對老隨百般信賴,他說的她都信,即使偶有不同意見,老隨總會有辦法讓她接受對的那一麵。

而且是那種神不知鬼不覺心甘情願的被改變想法。

仔細說來,虞美人是個單純善良的人,遇上老隨,她這輩子都該是這個樣兒了。

夜晚隨心睡覺時,趴在**給沈流源發微信:我爸媽知道我談戀愛了,你害怕不害怕?

沈流源秒回:我覺得是好事,沒什麽好擔心的。

對哈,那天夜晚他就想上前打招呼了,像他那麽高傲的人大概不知道害怕緊張是個什麽滋味。

隨心憋壞嚇人:我爸媽很難纏的,為了我,他們能將你問到啞口無言,甚至將你祖上幾代都想打聽清楚。

沈流源:我能接受一切盤問,你不用擔心。

說實話,隨心怎麽可能不擔心,就老隨那看人入木三分的毒眼神功,還有虞美人那世界唯獨她女兒最好的自信,萬一沈流源招架不住,豈不要讓她在中間為難。

雖然沈流源說的輕鬆,但隨心隻以為他是在故作深沉,不想在她麵前掉份兒。

隨心試探著問:既然你這麽強,那改天見見?

沈流源毫不猶豫,依舊是秒回:行,你安排。

隨心撇嘴,裝的怪像,我就不信真的見家長,你還能這麽鎮定自若。

周日下午,隨心回學校,沈流源說好的去地鐵站接她,可後來因為臨時有事耽擱了。

下了公交車,隨心一個人走在路上,還是去年她被打劫的那條路。

那時,她沒想過一年後,兩人會發展成男女朋友關係,那時,她雖然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對他早已芳心暗許,但表麵上看,兩人更多的是互懟的關係。

啊,真是世事難料呀,昨日黃花今飄零,世事每天都在變。

隨心腳步輕盈的往學校走去,心情好到讓人看不出她是腳上剛動過刀子的人。

到宿舍時,幾個人都在,江屏回家了一周終於歸來。

隨心還沒來得及跟大家分享爸媽對沈流源的討論,就發現氣氛不太對。

平日裏,幾個人在一起那簡直活躍得跟開趴似的,可今天,個個麵色凝重。

想到屏兒離校這一周一直杳無音訊,隨心感覺情況不妙。

她將虞美人帶給大家的東西放到桌子上,然後才走向江屏,“屏兒,家裏怎麽樣了?”

江屏的眼睛紅紅的,應該是不久前才發泄過,隨心這一出聲,她又嗚嗚的抱著隨心哭起來。

隨心伸手拍拍江屏的背,兩眼無措的看向陳雅靜和黃依依,用眼神詢問“這到底是怎麽了?”

黃依依不吭聲,兩眼無神,跟沒收到信號似的。

陳雅靜指指江屏,隻輕聲說了句:“等會兒再說。”

她的意思是先讓江屏發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