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有話要說

隨心打開微信,找到班級圈,開始一個一個艾特人,先找隔壁宿舍的,距離決定關係,最好的是室友,其次就是隔壁鄰居。

可是,一直沒人回複,隨心恨恨的想:什麽世道啊,一到周末全體躺屍。

沈流源看著隨心掛了電話之後一句話沒有,就隻在手機上不停的按啊按,問她:“你室友怎麽說的?”

隨心笑笑:“你有事啊,有事忙去吧,我等下她們就來了。”

事實是,她還沒找到能下來扶她上樓的人。

沈流源看著她,若有所思,然後調侃說:“你不會是沒找到人吧,人緣那麽差?”

本是玩笑話,誰成想正戳隨心痛處,人在身體不舒服時本就弱了幾分,隨便一件小事都可以讓人淚崩。

隨心癟癟嘴,“我們宿舍就剩我自己了,昨天就我一個人在。”

沈流源看著她,半天沒說話。

隨心以為他有事要忙想走,就說:“你先走吧,我讓隔壁宿舍的同學下來幫我一下。”

沈流源終於出聲:“那如果隔壁宿舍也沒人呢?”

隨心想了想,然後底氣不足的小聲嘀咕:“不會那麽倒黴吧。”

其實,就是那麽倒黴。

沈流源之前壓抑的情緒又一下子躥了出來,本來想著她是病號,等她腳趾頭好了再跟她說,可這傻姑娘實在是太會點火了。

她能忍痛跟著他跑步,也可以想到找其他同學幫忙,但就是不習慣對他說心底話,總是在他麵前逞強。

她知不知道,對於一個男生來說,他最大的滿足感來自於喜歡之人的深深依賴。

而隨心所有的行為都似乎是在證明:她不需要他的幫助,他隻會讓她原本有的困難變得更難,難上加難。

就像她那根大腳趾頭一樣,本來還能瘸著走路,結果因為他卻變成了單腿跳。

沈流源的沉默,讓隨心心裏沒了底,不知道他到底在介意什麽。

剛好這時,群裏有人給她回消息了,說她在寢室,隻是還沒起床,需要幾分鍾收拾一下才能下來。

隨心終於鬆了口氣,對沈流源說:“你趕緊走吧,我同學一會兒就下來了。”

沈流源忍了好久才將火氣壓下去,他目光沉沉的看著隨心,“你一個人在宿舍我不放心。”

隨心沒明白他什麽意思,有什麽不放心的,一個人在宿舍又不是在荒無人煙的野外。

再說,她隻是腿腳不便,又不是臥床不起連著嘴也出了問題。

見沈流源臉色鬆了,隨心的膽兒也回來了,她開始調戲沈流源,“那怎麽辦?難道你要跟著上去照顧我?”

沈流源哼笑一聲,“照顧你?有何不可!”

說完,不等隨心反應過來,又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隨心在頭暈目眩連著驚嚇之後,才摟住他的脖子問:“沈流源,你幹什麽?這裏都是熟人。”

早晨那會兒吧,人相對還少,而且操場那邊熟人也不是太多。

剛才從醫務室回來那會吧,是背著的,相比較於抱,背似乎不是那麽打眼,朋友之間也可以有這種操作。

可現在......

隨心怎麽都沒法淡定。

沈流源一路無言,將他抱到旁邊停有單車的地方,然後,像放書包一樣將她放到前麵的儲物籃裏。

沈流源做事總是那麽出其不意,隨心那麽大一個人被放到單車前的置物籃裏,她能幹麽。

別說她擔心因為重量超標會摔到,就算車籃能承受住她的體重,她也不願意做這種幼稚又會被人diss沒素質的事情。

隨心掙紮著要下來,沈流源站在旁邊按住她,“老實待著,我可抱不動也背不動你了。”

隨心不解,“不是,我為什麽要你抱要你背呀,這不是已經到宿舍樓下了嗎?”

沈流源威脅道:“你再動,真的會摔。”

說完又解釋一句:“我們就騎到我宿舍樓那裏,距離不是很遠,不會弄壞車子!”

隨心的問題並沒有得到解答,但是上一個問題也不重要了,她現在又陷入另一個盲區,“去你宿舍樓又是幹嘛呢?”

沈流源沒再說話,騎上車可就出發了。

一路上,隨心覺得自己像隻猴子一樣被同學們指指點點。

有帶著酸味說“秀恩愛死的快”的。

也有站在道德製高點說“不拿公物當回事兒”的。

還有驚訝於高冷大神沈流源竟能做出這樣的事情的。

當然,也有少女心炸裂的小迷妹們豔羨隨心好福氣以及沈流源好浪漫的。

隻是,不管是哪種,隨心都覺得自己大而廣之的淪為了別人口中的談資,而這種感覺不是她喜歡的。

好在,那單車的質量真的杠杠滴,一路上沒出現隨心擔心的被壓壞的狀況,否則她就真的成了沒有公德心的人。

沈流源宿舍樓下有一個車棚,專供學生使用。

隨心從車籃裏下來後被沈流源安置在車棚的欄杆邊靠著。沈流源從裏麵推出一輛自行車,是後麵帶座的那種。

雖然隨心還是不知道這人到底要幹什麽,但隨著沈流源輕輕一句“上來吧!”,她還是老老實實的坐了上去。

車子往學校外麵騎,雖然不久前已經經曆了抱抱背背等親密動作,但隨心坐在自行車後麵時,雙手還是無處安放。

不過這些不自在都不是問題,重點是他到底要帶她去哪裏呀!

出了學校大門,隨心終於沒能忍住,在後麵輕輕扯下沈流源的上衣下擺,“我們要去哪裏啊?”

沈流源稍微側頭,卻說了句牛馬不相及的,“你的腳已經病了,難道還想再讓胳膊什麽的一並罷工嗎?”

隨心看著他的背,認真思考了足足一分鍾,愣是沒領會到他話的精髓。

沈流源大概也看出了她對他話的懵懂,也不再解釋,隻是以行動告訴她,他是什麽意思。

隨心扶著車座的右手被沈流源拿到他的腰部,還說“抱緊了!”

呃,原來他是這個意思!

隨心瞬間上道,不用他幫忙,直接將另一隻手也圍了上去,兩手在他腹部完美相遇,然後交握在一起。

既然都這樣了,也不好再硬撐著將身體後傾,隨心便將頭輕輕靠上沈流源的背部,還很具青春浪漫風的閉上了眼睛。

那一刻,隨心覺得,丘比特之箭終於瞄準,不再是一箭穿一心,而是雙穿。

一副畫麵從此定格在記憶之中,那年秋天,A大附近的林蔭大道上,一輛自行車緩緩前行,騎車的人清冷帥氣,坐車的人美麗動人。

一個時不時低頭看放在自己腹部的兩隻小手,一個忍不住偷偷細數心跳的聲音。

那一刻,一輛小小的自行車,承載著他們全部的青春愛戀!

沈流源將隨心帶去了他暑假工作的地方,到樓下時,隨心看看沈流源,這家夥不會是想趁著我行動不便吃我豆腐吧。

嗯,應該不會,反正如果真是那樣,求之不得。

咦,隨心為自己的齷齪想法感到羞恥,嘴上卻還是挺正常的問句:“帶我來這裏幹嘛?”

“今天我照顧你,麻藥過後可能會疼的厲害。”

沈流源平靜的語氣讓隨心瞬間羞愧不已,她有了將雷鋒當成流氓的愧疚感。

上樓的時候,沈流源又將人打橫抱起。

可能是今天的事情太過出乎意料,也可能是安靜狹窄的樓道給了人臆想的空間,再或許是沈流源太有吸引力。

隨心伏在沈流源懷裏時,不自覺的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並神不知鬼不覺的親了一下他的側臉。

親完後,不等沈流源有所反應,或者說是她不敢看沈流源的反應,迅速將頭埋進他的脖子裏。

時間滴答滴答一秒一秒的過去,抱著的人始終維持著原有的動作不變。

隻是,隨心聽見他的心跳好像快了些,而且還亂了節拍。

她想,大概是累的。

工作區域的電腦和辦公桌都還和暑假時一樣,因為這是個主要以工作為主的場所,所以沒有沙發。

進門後,隨心被放在椅子上,沈流源找來一雙男式拖鞋幫她換上。

從上樓開始到現在,沈流源一路沉默沒說一句話,但隨心看出來,他並沒有生氣,好像一直在思考事情。

隨心是個心直口快憋不住的人,她問沈流源:“你為什麽這麽安靜,隻有兩個人的地方,你這樣會讓我有很大壓力的。”

她說話的時候,沈流源正蹲在她麵前幫她換鞋。

聞聲,他終於抬起頭跟隨心對視。

今天,這已經是第三次兩人成這種姿勢對望。

從他澄澈又幽深的眼睛裏,隨心看出了有文字正在蠢蠢欲動,他有話要說。

隨心突然有些緊張,她在想他這麽嚴肅認真到底是想說什麽,但無論是什麽,隻要不是攤牌,告訴她不要再追他了,其他的什麽都行。

隨心雙手按在椅子座板上,掌心已經有些黏膩潮濕。

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隨心先發製人,小心翼翼的問:“你是不是有話要說,我告訴你,我現在是特殊時期,如果你說出什麽對我傷勢不利的話,我會訛上你的。”

沈流源看著她耍賴的樣子,輕輕“嗯”一聲,“什麽是對你傷勢不利的話,先告訴我我才能保證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