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畢業
已是一月底,臨近春節時分,正是春運的高峰期,市區內不再像以往那麽熱鬧繁華,寬敞的馬路顯得有些冷寂,幹枯的梧桐樹隻餘下光禿禿的枝幹在風中搖晃。
A市的道路旁落滿白霜,外麵真的好冷。
時稚九忍不住哈了口氣,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抬頭看了眼灰茫茫的天,嘴裏嘟囔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下雪。”
南方一月的天氣是潮濕的陰冷,容易讓人生凍瘡,時稚九特地裹了羽絨服還戴了手套和帽子。她穿在雪地靴裏的雙腳冰的像塊鐵,等在公交車站台下不停的跺腳。
路過的一個老奶奶用方言問她:“去蘭廣可以從這兒坐嗎?”
“可以,走208路。”說著從兜裏掏出手來指著站牌,一個一個給老奶奶念站牌上的站名。
“你說方言真好聽。”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從時稚九身後冒出來。
“席修,你怎麽才來。”
她可愛的跺了跺腳,“我等了好久呢。”
席修上前一扯就把人拉入自己懷中,下巴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打車來的,半路車子出了點故障,耽擱了一會兒。”
她今天和席修約了去逛畫展,打車十分鍾就到了展館。
“怎麽忽然想起要逛畫展?”
席修知道她是個極其怕冷的人,這種快零下的天氣,她巴不得躺在**哪也不去。
“嘻嘻,”時稚九把圍巾往下拉了拉,“因為想帶你來啊。”
這麽一笑,鐵定有什麽計謀。
展館裏很安靜,時稚九拿出兩張票,帶著席修往裏走,這個畫展的特別之處在於除了大師的作品,還有許多繪畫界新秀的作品。
時稚九拉過席修的衣袖,示意他彎下腰,“你從這邊看,我從另一邊,我們到中間匯合好嗎?”
席修沒應,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她流光四竄的眼眸。
“好不好嘛?”
“好。”
席修倒是要看看她到底在搞什麽鬼。
席修這人不管麵對什麽事情都很專注,對著牆上的藝術畫作,一幅幅欣賞過去,而另一邊的時稚九早早一掠而過,在約定的中間區等待。
今天展館的人不多,除了他們兩,還有幾個穿著文藝的青年脖子上掛著單反,專注的看,專注的拍。
時稚九看了一眼牆上的畫,靈機一動躲到柱子後麵。
席修走過來的時候,她躲著沒出聲,沒見時稚九的人影,以為她還沒過來,便繼續看畫。
今天的畫展走得是抽象派大作,若是沒有想象和自己獨到的見解,估計很難看出什麽。
當在滿屋的抽象派畫作中看見一幅印象派油畫,席修眼前一亮,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畫的作者叫星星。
畫作的內容很簡單,校門口站著一個穿紗裙的女孩,女孩背著畫板,腳上穿著芭蕾舞鞋,遠處有一個男生在彈琴,目光至始至終都停留在女孩的身上。
鋼琴上放著一枚鑽戒,男生要求婚。
“你說,男生彈的是什麽?”時稚九從席修身後竄出來,眨著眼問。
席修笑笑,沒說話。
這幅畫旁邊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
“哇,女孩好美。”有人感歎。
“畫中的男孩一定很喜歡女孩吧。”
“畫家本人肯定很幸福。”
越來越多的人肯定這幅畫,時稚九笑的像個孩子。
席修把她從人群中拉到柱子後麵,將其餘人和他們兩隔成兩個世界。
他嘴角一揚,將時稚九圈在懷裏,溫熱的男性氣息噴灑在時稚九的臉上,白嫩的臉頰上浮上幾絲嫩紅。
她聽見席修貼著她的耳朵說:“marryyou”。
“男生在唱《MARRYYOU》”
時稚九戲謔的挑眉:“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就是那個男生,你就是星星。”他性感的聲線混在藝術的氣息裏,形成一股奇妙的電流,直擊時稚九的心底。
他溫暖的唇碰了碰時稚九冰涼的唇瓣。
她說:“星星不是我,是你。”
“為什麽?”
因為他照亮了她孤寂的夜晚,至此以後,她不再是一個人。
兩人牽手走出展館,
“哇,席修下雪了!”
“嗯。”
身旁的小姑娘激動地不成樣子,鬆開席修的手就往空地跑去,點點雪花飄落在她的發頂,席修從時稚九包裏掏出她隨身攜帶的拍立得,隻一瞬,美好事物定格。
膠片緩緩出來,顯像後時稚九跑過來,“咦,還不錯。”
席修毫不吝嗇的誇讚:“我的女孩果然好看。”
“席修,你和我一起走過了秋冬,經曆了風雨,還一起看了雪景,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別想從我身邊逃走。”
她說這話的時候,微微皺了下眉,卻還是輕易的被席修捕捉到了。
“既然我都是你的人了,什麽時候讓我搬進你家?”
時稚九瞪大了眼,“真的嗎!!!你願意和我住一起?真的嗎??”
席修笑著點頭。
他心愛的姑娘,他願意拿一切來守護。
高中最後一個學期,除了陳思卓和高二的小學妹在一起掀起了一陣波瀾外,別的事情都如往常一樣。
八號高考結束,時稚九聽見英語考試結束鈴響起的時候,眼淚不自覺滾落下來,她和辰光就要這樣告別了。
整棟高三教學樓,有男生的歡笑聲,有女生的啜泣聲,誰都不比誰好受,他們曾經對身邊的同學不滿過,但直到分別的這天才發現,不管以前有多麽嫌棄對方,如今全化成了不舍。
何珊珊給時稚九和許安然寫了明信片,給時稚九的那張上麵寫了這樣一句話:我為我曾經對你做過事,說過的話而道歉,雖然我給你造成的傷害可能讓你這輩子都無法原諒我,但是我永遠把你當成同學。
同學,這個詞,在學生時代看起來不足為奇,等脫下校服的那刻才明白,這兩個字涵蓋了太多的回憶與情深義重。
畢業典禮,席修作為學生代表上台發言,下麵坐著準高二高三的學弟學妹,還有一群即將踏出辰光的準大學生們。
席修畢業致辭的前半部分按老師交代的中規中矩的感謝了學校和老師,還有身邊的每一位同學和學校的工作人員。
老師以為他致辭結束的時候,他卻站在主席台上沒動,對著話筒清了清嗓子。
“因為辰光,我遇見了一個女孩,我想對她說,這輩子我非她不娶。”
一句再俗套不過的表白,從男神學長的嘴裏說出來,就像是在談論西方哲學一樣有深度。
聽見席修後麵的話,站在一旁的老師嘴角抽搐。
“如果能在辰光遇到你生命中的那顆星星,請記得伸手去摘。”
下了台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時稚九的身旁,深情地說:“你就是落在我頭頂的那顆星星。”
明媚的陽光下,她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解散後,操場隻留下了他們一行人。
顧夕:“十九,你們齁死了。”
許安然:“沒錯,齁死了。”
陳思卓:“哎,一手養大的豬去拱白菜了。”
時稚九握拳,“你說誰是豬呢!這好白菜就樂意讓我拱,是吧,席修?”
席修:“嗯。”
任西寧:“洛陽帶著小學妹來了。”
學妹縮在洛陽的身後,小聲的喊了聲學長學姐好。
厲明哲:“我靠,洛陽,這麽清純的小學妹哪找的?我也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生躲在洛陽身後羞紅了臉。
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他們都沒有發揮失常,時稚九反倒超常發揮了。
當天晚上,兩人就在長輩的幫助下,把東西搬進了時稚九的小屋,開啟了兩人生活的世界。
錄取通知書寄來的時候,兩人剛好在客廳裏看電視,人手一個紅色郵件拿到的時候,相視一笑。
郵件袋的表麵明晃晃的寫著“A大錄取通知書。”
後來,時稚九席修,顧夕,陳思卓,許安然還有洛陽全進了A大,任西寧還是選擇了B大,厲明哲去了很遠的北方。
中學時代落下帷幕,青春仍在繼續。
晚上,時稚九對席修說:“以後再也不用跳舞動青春了。”
“以後終於可以在學校光明正大的和你牽手接吻了。”
“滾。”
她轉了個身子,背對著席修,沒一會兒又被人攬進懷裏,“阿九,我愛你。”
在她泛著月光白的脖頸上留下一個印記。
“我也愛你。”
全文完。
無青春不放肆,珍惜校園裏的每一次心動,或許以後很難再經曆這種純純的愛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