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是我唯一的藥

“十九!十九!”

空寂的山穀裏回**著席修焦急的呼喊聲,任憑他喊得再響,也無人應答。

席修的鞋麵上全是汙濁的泥土,地麵上留下或深或淺的男士腳印。

看著陡峭的山路,雨勢越來越猛,稍有一個不小心,就很有可能從山坡上滾下去,想到這兒,席修渾身一抖。

他拿了厲明哲的對講機,但是怎麽也聯係不上時稚九,他看了看對講機,是有信號的。

席修越來越著急,瘋了似的到處找。

若是等天色暗下來,就更加麻煩了。

滋滋滋——

席修手裏的對講機有了反應。

“喂,十九?”

厲明哲語氣匆忙:“席修,你給他的手鏈裏不是有定位嗎?”

他竟然也會有迷糊的時候,自己明明提前給時稚九做了意外防護措施的,結果到頭來還忘了。

“我這邊手機沒有信號。”

席修聽見厲明哲轉身和陳宏宇交流,“陳隊長說了,按你現在所在的位置再往東北方向走八百米,能看見一個信號塔,你走到那個附近,手機就會有信號了。”

“路上注意安全。”

厲明哲還沒叮囑完,席修就已經向前跑去了,雨水拍打在他臉上很疼,但是遠及不上找不到時稚九的心疼。

洛陽從外麵進來問,“既然能根據席修手裏的對講機定位他所在的位置,為什麽不能定位時稚九的?”

陳宏宇:“我試過了,查不到,估計是對講機壞了。”

洛陽無聲的歎了口氣,房間裏的沒一個同學敢吭聲。

時稚九已經失蹤好幾個小時了。

席修走到信號塔下的時候,掏出手機的手明顯的在顫抖。

定位...定位...定位...

沒人比他還著急。

終於,當地圖上有一個小紅點亮起來的時候,席修陰沉了許久的黑眸終於亮了起來。

時稚九在山下。

席修把地圖拉大,標注好像是...

墓園......

情況好像比他想的還要糟糕。

在信號塔下給洛陽傳了條信息,然後飛一般的往山下衝。

隻用了上山的一半時間,席修就到了山下。

故·墓園的大門在暴雨天之下,肅穆、淒冷。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有氣無力的朝墓園的大門走進去。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將他攔了下來,“您沒事吧?”

席修搖了搖昏沉的腦袋。

他不想開口說話,但是男人並沒有就此放任他不顧。

“您受傷了。”

他扯著沙啞的嗓音,“我能進去嗎?”

男人:“可以。”

“那麻煩您讓讓。”

男人禮貌的讓開,小助理撐著一把傘從車裏匆匆跑下來,“寧先生,我們該走了。”

“剛剛那個是席檢察官的兒子?”

小助理劃開手機屏幕,“是的,我們約了席檢察官吃飯的時間剛好是兩個兩個小時之後,晚飯的飯局結束以後還會有一個酒局,在東城那邊。”

“好,我知道了。”

黑色布加迪上,寧藺好奇的問了句正在開車的助理,“席檢察官的兒子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似乎沒什麽道理會在這裏看見席家的人。

“這個...我也不清楚。”

末了,小助理又問了句,“需要跟進去查嗎?”

“不用。”

故·墓園裏,

席修一列列走過去,都沒有看見時稚九的影子。

他快要站不住了,在山上淋雨找了半個多小時,又一路跌跌撞撞的下山來,他有些體力不支了,但是他知道,她現在需要他,他必須盡快出現在她麵前才行。

可是在墓園裏,席修不敢開口喊,隻能漫無目的的尋找,終於累的靠在一顆樹幹上的時候,嘈雜的雨聲中,混著低聲的嗚咽。

他喃喃道:“十九,是你嗎?”

“十九?”

他用手抵了一下後背的樹幹,直起身,朝聲淵的方向走去。

一個穿著迷彩服的小姑娘跪在墓碑前,低著腦袋哭,不停的喊著爸爸媽媽。

席修看的心疼死了,卻不敢抬起腳步走上前。

估計是剛剛大哭了一場,這會兒已經快虛脫了,一簇一簇的抽泣。

秋雨已經把她的秀發順的直滴水,這個天氣地上本來就涼,加上雨水的浸泡,時稚九冷的直打顫。

席修看著她暈乎乎的起身,盯著墓碑上的相片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身離去。

他沒有驚動她,隻是靜靜的站在遠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時稚九走下去以後,席修立刻走到時父時母的碑前,照片上的男人是溫柔的帥氣,女人更是美豔,也難怪時稚九會生的這般好看。

他緩緩的跪下去,盯著照片上長輩的眼睛,鄭重的喊了聲“爸媽”。

“從今天起,我會永遠守護著十九,永遠。”

停頓了一會兒又說,“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她,絕對不會讓她受別人欺負。”

至於何珊珊,他一定會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除非有一天她喜歡上了別人,那我就隻能在背後默默的守護著她了。”

“沒有那一天。”女孩哭的喑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席修轉頭看去,“你...”。

時稚九:“你怎麽過來了?”

又問,“擔心我?”

“嗯。”

席修再也顧不得那麽多,衝上去就把人抱在懷裏。

時稚九被突如其來的力量弄得驚呼一聲,帶濃重的鼻音開口:“席修,你...怎麽...來了啊?”

剛剛哭過,她的氣息紊亂的很,席修安撫性的摸了摸她的腦袋,聲音沙啞卻溫柔的不像話,“別說話,讓我抱一會兒。”

兩人站在濕的水泥地上,緊緊的相擁著,他把時稚九塞在懷裏,大手擋在她的發頂。

時稚九在它懷裏蹭了蹭。

席修穿衣服的時候,領子拉到了最上麵,被時稚九那麽一蹭,拉鏈滑下了一半,“他雖然全淋濕了,但是裏麵你的T恤還是幹的,時稚九像挖掘到了一塊寶藏,瘋了似的往他胸膛那蹭,估計是被凍壞了,這會兒遇到幹燥的溫暖,留戀的不行。

席修看著女孩顫抖的眼睫,問:“很冷?”

“有點兒。”

“那我們走吧?”

“好。”

聽到她說好,席修連忙帶著他往外走,一路上裹著她的小手舍不得放開。

“走過來一些。”

“十九,挨近點。”

“小心,不要踩到水坑裏。”

“......”

在席修絮絮叨叨的叮囑下,不知不覺已經走了近半個小時了,終於在前麵看到了一個度假山莊。

時稚九出聲提醒:“我們好像可以在這裏休息。”

席修猶豫了會兒,吐出一個字“嗯。”

她知道她剛才在猶豫什麽。

“這個山莊是我爺爺的一個學生開的,那個叔叔認識我,會讓我們住的。”

“好。”

他們兩下山匆忙,兜裏沒揣一分現金。

前台看見兩人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時稚九隻好衝著前台小姐姐甜甜一笑,“姐姐,我們跟著學校出來做實踐,淋濕了。”

前台這才反應過來,“噢噢...那你們開...”

大堂經理剛好從時稚九身邊走過,“咦——十九?”

“張阿姨?”

“叫姐姐!”

“噢...美女姐姐,好久不見呀!”

席修一臉懵逼的時候,時稚九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這人是自己的老熟人了。

林夢心看見時稚九狼狽的樣子,忍不住調侃:“喲,你不是從小就愛美嗎?這是怎麽回事啊?”

時稚九拍掉她拎著自己衣領的手:“把你的爪子拿開,快給我開間房,我要凍死了。”

林夢心瞥了眼時稚九身後的男生,漫不經心的問:“一間還是兩間?”

時稚九翻了個白眼,“隻要你不找我要錢,給幾間你隨意。”

後來,林夢心讓前台給他們開了兩個單人間,都是豪華大床房。

兩人各自回房間跑了個熱水澡,把髒衣服給換了下來。

時稚九喝完酒店的工作人員準備的紅糖薑茶,身子終於暖和了許多,雖然眼皮哭腫了,但精神氣好了很多。

想到剛才自己靠在席修的懷裏,當時覺得很燙很溫暖,忍不住想要多靠一會兒。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穿了三件還被凍得手腳冰涼,他怎麽會...

不對!

時稚九趕緊去席修的房門前敲,就差把隔壁的客人給吵出來了,結果還是沒人應。

隻好出聲喊,“席修,你好了嗎?”

咣當一聲。

好像是凳子倒地的聲音。

時稚九嚇了一跳。

“席修!開門。”

時稚九在門口急的直跺腳。

她剛轉身準備去找林夢心拿鑰匙,門就從裏麵打開了。

席修的嗓子已經沙啞到快發不出聲了,“怎麽了?”

“你怎麽回事?”

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時稚九霎時紅了眼眶,“席修,你幹嘛呀?”

席修踉蹌的往前走了一步,替她抹掉剛從眼角滑落的那一滴淚,“幹嘛要哭啊?”

“你怎麽了?”

席修勉強的扯出一絲笑意,說:“我沒事啊?”

傻子,別笑啊,醜死了!

“讓我進去!”

席修沒攔著,自己跟在她身後關了門。

時稚九一進門就開始逼問:“剛才是什麽聲音?”

“不小心把凳子撞倒了。”

“席修你現在撒謊的本事了得啊?你全是沙發凳,怎麽撞倒的?還是誰把你惹到了掀沙發的地步?”

席修沒說話。

時稚九雙眼猩紅,氣不打一處來,“我再問一遍!剛才是什麽聲音?”

席修知道她生氣了,實話實話:“摔倒了。”

“撞到了玄關櫃。”

估計是膝蓋著地了才會發出那麽大的聲響。

時稚九緩緩蹲下身,掀起他的睡衣褲腿。

原本以為頂多就是一大塊淤青,卻沒想到兩個膝蓋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傷痕,不是蹭破皮,就是紅色的血痕。

“席修?”

她小心翼翼的喊了聲,輕到自己都快要聽不見了。

“怎麽搞得?”

她的眼淚吧嗒吧嗒落在席修的腳邊。

“自己不小心的。”

“席修,別騙我!”

嗚哇——

眼淚抑製不住的從眼眶中噴薄出來。

席修慌了,“別哭好嗎?”

他會心疼的。

時稚九仰著腦袋問他,“是在找我的路上受傷的嗎?”

“嗯。”

在她需要他的時候,他正在快馬加鞭的趕去尋他。

“對不起。”

席修輕輕的鉗住她的下巴,“十九,不許說對不起,為了你我心甘情願。”

她湊上去吹了吹他的傷口,像對小孩子一樣。

“還疼嗎?”

其實她吹的時候,席修隻是感覺有些癢癢的,但還是說了句:“很疼。”

“啊?那怎麽辦?我再給你吹吹?”

席修一把把她從地上拉起來,“現在隻有一個辦法。”

時稚九摸幹眼淚,眼睛睜的大大的問他,“什麽辦法?”

席修對著她的粉唇親了一口,“做我女朋友。”

“什麽嘛!”

“你是我唯一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