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優秀
翌日清晨,時稚九伸了個懶腰,雙眼朦朧直打哈欠,不過空氣清新了許多,她拉開窗簾,這會兒才真的有點雨過天晴的味道。
她說要自己去學校,拿著塗上藍莓果醬的吐司和奶奶剛熱好的牛奶就出門了。她這人心情特別好的時候就十分乖巧,比如今天,校服上衣的領結打的整整齊齊,雙肩書包背的有模有樣。
她走到公交站的時候,看了眼站牌,直達學校的車還有三站進站,站牌前等的人有些多,她不得已被擠到了後麵,一個趔趄,還好伸手扶了下公交站的廣告牌才沒狼狽的趴到地上。
一大早的好心情都被擠公交破壞了,悶悶不樂的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公交站的後麵就是非機動車道,一個熟悉的背影一閃而過。
時稚九呼哧呼哧吸完最後一口牛奶,算準角度將空殼拋了進去,也不管公交車是不是來了,兩手抓著書包帶子就追了上去,“等等——”
那人騎著車哪裏聽得見後麵的聲音,時稚九跑的快要斷氣了也沒追上,反而越來越遠了...
二話不說打開微信掃一掃,往小黃車堆望去,她記得顧夕說過,沒有車籃的小黃車會更好騎一些,茫茫車群中那一輛沒有車籃的小黃車好似閃著金光在召喚她。
她用了畢生精力在騎車,長發被風吹的像個瘋婆子,最後無可奈何隻好打電話給他。
“喂——席修!”
席修把車靠在路邊停下,“有事?”
他真的想不通明明等會兒就要在班裏見麵了,有什麽可打電話的。
時稚九像擱淺的魚重回到水裏,大口大口的吸氣,“你能不能別騎那麽快,等等我?”
???席修掛了電話就往前騎,到學校的時候空****的馬路後看不見半個車影。
時稚九真後悔自己選擇了騎車,這一路累個半死還差點遲到。
她氣呼呼的走進班級準備討伐席修,結果班裏的人都不在。
一瞬間以為自己走錯了,推回到班門口,班牌上寫的就是一班啊!
忽然大廣播響起教導主任渾厚的嗓音,“下麵,請一下幾位同學上來做自我檢討!”
“高三一班的洛陽、厲明哲、席修。”喊道席修的時候下麵一片唏噓聲,接著就是自己的名字,“還有時稚九!”
她能感覺出這個教導主任咬著牙在念自己的名字,大概是因為她是唯一一個女生吧。
“高三七班的費恒、高三十二班的羅子嘉。”
“給我一個個!上來檢討!所有同學務必引以為戒!”
時稚九現在唯一的感受就是五雷轟頂,她竟然把這茬給忘了,上次看演唱會被抓的事情還沒解決。
所有人都已經在操場集合了,她隻能選擇偷偷的從後麵溜進隊伍裏去。
時稚九跟賊似的東張西望,沿著操場的鐵欄杆繞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相對隱蔽的灌木叢剛好可以直通他們班的隊伍。
十二班的男生上去檢討的時候,她剛好溜進班級隊伍,幸好今天滅絕師太有事要晚點來,不然這會兒被抓到可就是罪加一等。
突然腳被什麽絆了一下,肅靜的操場上突兀的響起一聲“哎呀!”
所有的目光都隨著聲源尋去,時稚九被絆倒在地上還沒爬起來,原本嚴肅的氛圍變得嘈雜起來,她本就喜歡惹事,教導主任高一的時候就記住他了,這下扯著嗓子在主席台上喊:“時稚九!下一個就是你!”
時稚九鄙夷,一個大老爺們一點兒麵子都不給女孩子。
她憑感覺朝左邊看去,赫然站著何珊珊,那副醜陋的嘴臉上掛著嘲笑,時稚九微微一笑壓低聲音:“別以為一邊往前挪,一邊瞎嘚瑟,我就不知道是你幹的。”
一班剛好夾在高二和高三二班之間,顧夕就排在何珊珊附近,早就看清了一切,第一時間不打掩飾的就給時稚九遞過去一個眼神。
主席台上的男生好像真的意識到了自己犯下的錯誤,任憑時稚九這邊動靜鬧得再大,他依舊自顧自的檢討,這精神還真是令她佩服。
出了這檔子醜,時稚九沒好意思再往前站,直接和後麵的同學打了個招呼排在了原地,誰知道旁邊站了一個韋斯城。
那人仗著自己和時稚九做過一年同學,老是找她嘮嗑,“呦,看不出時女俠膽子依舊啊,風采不減當年。”
時稚九看都懶得看他,“要你管?”
“別介啊,好歹曾經也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她把頭往韋斯城的方向偏了偏,“有什麽逼話盡管直說,別墨跡,不是你的風格。”
時稚九這人就是喜歡見人說人話,見過說鬼話。一上大台麵,溫婉淑女的氣質盡顯,一遇到韋斯城這種痞裏痞氣的,立馬化身不良少女。
韋斯城扭了扭脖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輕咳,“幫我補個課唄。”
時稚九一聽差點被口水嗆到,“你逗我玩呢?”
“下一個時稚九!上來檢討。”
時稚九在心裏罵了一句,揣著口袋裏的檢討走上主席台,這還是她第一次當著全校的麵走上這個威嚴肅穆的高台。小時候的舞台經曆讓她即使在眾目睽睽之下,也不會露出絲毫的怯意。
“大家好,我是高三一班的時稚九。”
她一出聲,底下的同學就開始竊竊私語,大部分人都好奇她一個女孩子能為什麽做檢討。
“對於前幾周我逃了晚上的數學課出去看演唱會的事情,在此作出以下檢討。”
時稚九這滿滿當當一張A4紙,反思的那叫一個刻骨銘心,並作出保證自己一定好好學習,不過度追星。
本來也算是一個學霸,外加長得好看,在底下的同學看來,這樣的女生犯什麽錯都是可以被原諒的。
最後,她收起紙,字正腔圓的用法語說:“以上的話都是屁話,大家不要放在心上。”
說的時候麵帶笑容,一副好好學生的乖巧模樣,加上好聽的發音,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她在致謝收場,而聽懂的隻有三個人,一個席修,一個鄭博成,還有一個是校長大人。
然而時稚九以為沒人聽得懂。
她邁著輕盈的步伐從主席台上走下來,校長已經在下麵站定了。她倒是還挺有禮貌,對著校長微一鞠躬,喊了聲校長好。
“你過來。”
兩人移步到旁邊的圍欄那,校長清了清嗓子開始教育,“即便你覺得檢討隻是形式主義,阻礙不了你想去做什麽,但是你站在那上麵,最後那句話不該說!”
時稚九難得見校長那麽嚴肅,“您聽懂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去法國訪學的那一年裏,你和韋斯城兩人把我辦公室的花茶都喝完了,不是嗎?”
“......”時稚九倏地臉紅,有些不好意思,那次真的隻是偶然,隻能怪韋斯城這人貪喝,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卻有個養生的癖好。韋斯城去校長辦公室偷喝花茶的時候,她剛好經過,本以為能抓著某人的把柄,結果自己嘴賤,淪為同犯。
她懊悔的一拍腦門,怎麽把校長去法國的那一年給忘了。
“下次不許在這樣了。”雖說校長教育了她一頓,但是時稚九知道即便她下次還這樣,校長看在她奶奶的麵子上,也不能把她怎麽樣。
不過,她還是老老實實的點頭。
洛陽和厲明哲兩人的檢討十分搞笑,認錯態度極不認真,搞得底下的同學紛紛爆笑,很多領導站在下麵火冒三丈,教導主任直接上去把兩人給拽了下來。
洛陽:“誒誒誒,老師我還沒檢討完。”
“給我去操場候著!”
就這樣洛陽和厲明哲被發配到了操場等待淩遲。
“最後一位,”
教導主任咽了咽唾沫,“高三一班的席修同學”。
席修這種頂尖優等生每次都可以和老師平起平坐,連叫他上來做檢討都好聲好氣的喊一聲同學。
他是在全校師生的注目下走上主席台,時稚九看見了他手上拿的那張紙就是她幫他寫的。
她在底下暗自舒了口氣,還好自己給他寫的時候特別認真,既能維持他霸氣的形象也能做出深刻的檢討,不會有什麽問題。可沒想到,他下一秒就把A4紙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前一個人檢討的時候把話筒調低了,席修並沒有提上來的打算,一旁的老師想上去幫他弄,他彎下腰對著話筒說:“我覺得我沒什麽可檢討的,數學補習,我不需要。”
清冷的聲音從大廣播傳入時稚九的耳朵裏,她忍不住驚呼一聲,雙眼眯著笑。
她的男人到底不一樣。
如此霸氣的話一出口,底下人潮湧動,紛紛拍手叫好,能考滿分的人到底是不一樣。
老師和領導也是滿臉黑線,尷尬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席修直接走下了台,教導主任見狀暗搓搓的說了句,“解散。”
隊伍散開後,時稚九聽見她周圍有人說,
“我聽說席修已經開始自學大學的微積分了。”
我有次在辦公室還遇到他們班班主任問他數學呢!”
“他這樣也確實不需要補數學了,有這時間不如去做點別的。”
席修那麽優秀,時稚九替他高興,隻不過她卻笑不出來,她和他的差距是不是越來越大了?她一直夢想和他去同一所大學,可是她現在的能力好像還不夠。
時稚九站在原地暗自傷神,等晃過神的時候旁邊的同學全走了。
清晨的風吹過,時稚九穿著長袖不自覺的攏了攏手臂,她看了枯黃有些甚至快要凋落的葉子,感歎道:“秋天要來了啊。”
“是啊。”
誒?時稚九一轉頭,看見了鄭博成,“鄭老師好。”
鄭博成點點頭,“法語講的還不賴。”
嗬嗬...時稚九露出苦笑,“老師您會的還挺多。”
“我本科的二外就是法語。”
“噢...”
真是有夠背的,難得秀一次法語,裝一次逼,竟然屢遭識破。
操場上教導主任的訓斥聲傳來,洛陽和厲明哲被罵了,許是這兩人不像席修那麽難搞,教導主任直接怒斥發令,“操場五圈。”
時稚九看到席修往操場方向走去,她和鄭博成揮了揮手,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