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紅心6
宿舍卡牌之紅心6:中學時代的那些“老大”們,後來都怎麽樣了?
許多經曆過初、高中生活的人,都曾經見證或者耳聞過校園霸淩,霸淩的形式可以大致分為兩種,一種是某些在體格等方麵占據明顯優勢的人,故意營造“強者”欺壓“弱者”的殘酷環境,他們打架鬥毆、收取保護費;另一種則是典型的童黨效應表現——學生們被迫拉幫結派,集體孤立特定個體,在這個集體中,也許沒有哪個人是罪大惡極的,但每個人都很擔心如果不服從集體意誌,就會變成被孤立的那個,從而形成惡性循環。
其實,欺淩的本質永遠是逃避,那些在熱衷在小環境內稱王稱霸的人,內心早已被對外界的恐懼所占據——他們不知道自己一旦離開小環境,還能在外麵更廣闊的天地裏有何作為,可恣意妄為的少年歲月總會過去,每個人(無論是“強者”還是“弱者”,“優等生”還是“差生”)都終究要畢業、升學、走上社會謀生……因為害怕外麵,才躲在小小老鼠洞裏做“王者”的黃粱美夢,夢一時算一時,不是嗎?
或許,這些話很打擊某一類人,但它們的確是事實——欺壓比自己更弱者的人,全部都是懦夫,他們並沒有什麽了不起的。
——
17屆的朋友圈裏已經傳開了:“酷暑難耐的下午,麵對堅持軍訓的大二全體學生,竟然有學長和學姐故意帶著西瓜、啤酒和雪糕在操場上挑釁,這究竟是人性的淪喪還是道德的扭曲?”
“老學長、老學姐欺負後輩”的聲討很快傳遍了T大,當天,便有人指認出當事人的身份——吃雪糕的學長是校草周欠,而吃西瓜、喝啤酒的學姐們,正是那個曾經因為“門”事件而紅遍校園的404寢室的成員。
也不知道周欠這人究竟有何吸引力,為他洗地的粉絲還真不少,評論裏有戾氣深重者——“個人自由而已,難道操場是你家開的?”“人家坐在陽光下吃雪糕,是多麽單純美好啊!沒怪你們破壞畫麵就不錯了!”
也有睜著眼睛瞎吹捧者——“這麽熱的天,人家辛辛苦苦給學弟學妹們送雪糕,多麽善良有責任心!”“雪糕最後都被分發下去了,周男神自己都沒有舍得吃一根。”“學高為長,德高為範,周學長就是標杆!”
甚至還有思路清奇者——“行為藝術懂不懂?質疑人品的都沒文化、粗淺!”“特立獨行,有思想有鋒芒,正是當代青年最可貴的精神啊!”“熟悉周氏兄弟的人都知道他們是學藝術的,要理解。”
至於夏李她們,反倒無人問津了,所有人都抱著一種“果然如此、不足為奇、早該料到、難怪難怪”的心態,畢竟吃著西瓜看別人軍訓,很明顯就是404寢室這個奇葩集體幹得出來的操作,已經不是什麽新鮮事了。
“交往第一天,快樂啊。”
參觀軍訓第二天早晨,夏李一睜眼已是十一點鍾了,她拿起手機便看到周欠發來的早安消息,又看到年級群裏正在議論昨天發生之事,相比17屆學生把學姐們“希望下一屆得到鍛煉”的一片好心當成驢肝肺的惡劣態度,16級的同僚們就善解人意多了,他們半開玩笑地稱讚夏李她們為“壯士”,還紛紛表示學弟學妹們終於得到了軍旅磨練,做前輩的真是欣慰得淚流滿臉啊。
夏李磨磨蹭蹭地起床梳洗,順著梳子薅下幾縷季節性脫發的時候,她才恍然想起今天是不同尋常的一天,可究竟哪裏不一樣了,她一時竟憶不起來。直到坐在一個蛋黃流心包和一杯牛奶前,總算清醒了些的夏李才意識到,周欠昨天答應和她交往了!
食堂餐桌的桌腳是彼此相連的,在某天清晨的某個時刻,整整一排正在吃早餐的師生都感受到了強烈的震動,然而震動的源頭絕非地理板塊運動——“鐵鎖連船”的那一頭,夏李心情亢奮地猛拍桌麵,對著手機喊:“我終於成功了,請大家吃飯!”
“幹那麽欠的事,還敢大呼小叫。”一個聲音不溫不熱地從夏李身後傳來:“這麽張揚就不怕人家痛扁你?”
“那請他們先扁一下周欠,再來找我啊。”夏李漫不經心地啃著包子回頭,卻正對上一張蒼白得跟喪屍似的臉,丟下包子輕呼道:“周欠?你什麽時候……”
“我早就在宿舍門口等你了。”周公主的口氣竟有些哀怨。
“你可以喊我。”
“喊了,你不理睬。”
“那你為什麽不追上我?”
“追了,這就是我此刻身在食堂的原因。”周欠對新交往女友的態度愈發地不滿了:“你當時在宿舍樓下跟我擦肩而過,像被什麽巫術奪了魂似的,雙目很可怕地直視前方,隻知道往前走。就算是想過萬聖節,也得再等一個月吧?”
“對不起啊,”夏李總算有了一絲歉疚之感:“我是沒睡醒,又困又餓。”
也不知道周欠身上到底有何等魅力,這個渾身上下沒什麽精氣神的人往夏李身邊一坐,整個食堂的目光都朝他們這邊聚焦過來。談過戀愛的女生們都說,女孩一旦和男孩交往了,就會覺得自己的男友越看越帥,可她怎麽覺得周欠這張蒼白網紅臉,越來越單薄枯槁了呢?單論相貌而言,周欠跟魚一舟那位英武的國字臉男友相比,按照夏李的審美,簡直一個地上一個天下。
可是,昨天下午兩個男生在操場上對視的時候,她從對麵看台遠遠望去,長得並不好看的周欠,居然在氣質上完全不輸那位教官,甚至還顯有碾壓之勢。哎,她一定是看花了眼,又或者是情人眼裏出幻覺罷了,怎麽會覺得某一個瞬間的周欠還挺帥的?
周欠好笑地望著胡思亂想的夏李,不禁伸手去觸那隻輕輕放在桌麵上的女孩小手,不料夏李想得出神,忽然抬手撐住腮幫子,害得周欠的小動作落了一個空。周欠隻得用已經伸出的手臂順勢指指四周:“發什麽呆呢,那些人都是17級的,他們在看你。”
“是在看你。”夏李不以為意:“他們肯定想把你生剝活剮了。”
“我昨天是在樂於助人、做好事,你可是純粹去搗亂的。”
“你,能幹出什麽好事?”夏李總算不再跑神了,直視著周欠的雙眸裏滿是懷疑。
周欠講起自己的光榮行跡,簡直滔滔不絕得跟蘇書記有一拚,托著腮幫子、耐著性子聽了大半天的夏李,早就在心裏言簡意賅地總結了整件事情的經過——天氣炎熱,路上幾乎沒有行人,一位老人卻在烈日之下賣雪糕,路過的大善人周欠剛剛看完“室外勞動者酷暑天猝死”的社會新聞,對老人既憐憫又憂心,勸其歸家避暑未果,於是又心生一計:既然商業街無人經過導致老者賣不出去雪糕,反正他遊手好閑無事可做,不如出力替老者把雪糕運到人多的地方,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
當機立斷買下整箱雪糕的周欠心思何其敏捷,迅速想到了大熱天依然有很多人的地方——當然是17級學生正在軍訓的操場了!
“你還挺有社會責任感的嘛,人家老人賣一塊五的雪糕,被你哄抬到五塊。”盡管如此,夏李對周欠的總體印象還是有所改觀,畢竟這個男朋友雖然相貌平平、體弱多病,至少腦子還不算壞透。
“學弟學妹們缺的是那三塊五毛錢嗎?缺的是炎炎夏日來自校友們的關懷!”
與此同時,校園的某個隱蔽角落裏,魚一舟正和男朋友手牽著手,談論著關乎情情愛愛的浪漫話題——
身著教官製服的魚一舟男友道:“你那位室友的朋友,家境是不是不太好?大家都是同學,一定要多多幫助有困難的人,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可以聯係我一起想辦法。”
“啊?”魚一舟沒有反應過來,男友為什麽突然提起這樣的話題。
“在那麽多同學麵前,賣雪糕賺錢,他生活得一定很艱苦。”男友神色嚴肅,似乎在苦苦思索除了出錢買下周欠的雪糕,自己還能幫助“貧困生”些什麽。
魚一舟回想著周欠一身閃亮名牌的模樣,不禁質疑:“你……為什麽會產生這種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