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梅花8

宿舍卡牌之梅花8:小時候,那些特別高挑的女生們總是聚在一起聊天,高大的男孩們則湊在一起打球,在小個子學生們眼中,他們早熟、強壯且很少和矮的人交流。長大後,咪某才發現通過外表來判斷人是極其嚴重的謬誤,宿舍裏最高大的姑娘是我們中最柔弱膽怯的一位,而學院裏最壯實、擁有黑社會老大一般氣場的男生,居然是貓咪協會的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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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劍來和魚一舟“一笑泯恩仇”之後不久,期末考試周來臨了。

考試周的生活枯燥乏味,究其原因,是計算機學院的期末考試戰線實在拉得太長——總共隻有四門考試,在時間安排上卻橫跨了兩個禮拜,就算是把握十足的學生,也絕不敢在考試間歇的時間裏鬆懈下來,寧肯熬夜背書,把知識點記得再熟爛些。

那段時間裏,404寢室的燈光也漸漸明亮得久了,就連平日裏最懶散的夏李,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每天晚上十一點時對自己的肝髒道一聲抱歉,又接著伏案抄抄寫寫。

考試安排得拖拉,一門又一門的成績卻出來得快,查到最後一門課的分數後,夏李對自己的成績簡直滿意極了:“一門都沒有掛,耶!”

唯有成績最好的唐劍來看著查分網頁,又開始惆悵起來:“聽說,我們學校今年還要給學生家裏寄成績單?”

“沒有用,”夏李輕拍唐劍來的肩膀:“但凡寄到我家的信件,從來就沒有能被收到的。”

“哇,真是令人羨慕,你家那邊的郵政部門太靠譜了!”魚一舟由衷地讚歎。

“我家那邊郵差的辦事能力也差不多,”唐劍來用指節輕敲桌麵:“去年的成績單被我發現的時候,躺在門口的垃圾堆邊,上麵還有好幾個腳印。我看它實在淒涼,就順腳踢進垃圾堆裏了。”

“哈哈哈哈,”尚淑想象著當時的場麵,大笑起來:“那你還愁什麽,反正寄不到你父母手裏。”

“紙質成績單是寄不到,但是自從上次我教育父母不能封建迷信以後,他們開始學著上網了。”唐劍來長歎一口氣:“好像加入了一個什麽……計院家長群,還跟我們蘇書記聊得火熱。”

“我爸是那個群的群主,話最多的那位。”夏李興高采烈地插話:“他總是跟我說,有兩位家長特別愛跟蘇書記聊天,書記還誇他倆關心孩子學習。”

“可我們都是大學生了哎……”

考試周結束後的天空分外晴朗,四個釋下重負的女生正閑聊著,學院群裏忽然多了一條全員通知,發消息的人正是蘇書記,消息的前大半都是諸如“同學們考試辛苦了”之類的慰問,後麵卻硬生生添上一句:“各位同學的成績我已經整理出來了,歡迎大家在今天之內來找我聊天,由於人數較多,建議結伴分批來訪。”

“談……談話?”魚一舟望著手機屏幕,試圖弄清楚蘇書記的用意:“如果不去會怎麽樣呀?”

四個人商量合計了半天,還是覺得不該讓關心學生情切的書記失望。於是晚飯後的傍晚時分,四個人齊聚在學院教務處門口,夏李輕敲木門,隻聽到裏麵傳來抑揚頓挫的論述之聲,卻無人回應她們。

不知怎地,四個人心中都有種不祥的預感。

談話時漸漸停歇了,兩名和她們同班的男生開門走出來,朝她們投去奇怪的眼神。

“外麵的同學,快請進來坐吧!”蘇書記熱情地拉來椅子:“真是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四個女生連連說著“沒事”、“謝謝老師”,拘謹地坐在辦公桌對麵,蘇書記將顯示著全年級成績排名的電腦顯示屏轉了一百八十度,隨手拿起一根中性筆,徑自滔滔不絕地分析起來,從魚一舟的成績退步得出她正在談戀愛的結論,又通過尚淑的概率論成績判斷她的思維方式側重於連貫、恐難以跳躍,接著誇讚了幾句唐劍來的專業課得分,又複述起唐劍來父母對女兒的期望來。

四個絕望的聽眾總算明白,剛才從房間裏傳出來的抑揚頓挫的激辯之聲是什麽了。她們不約而同地開始懷疑,蘇書記約學生談話,真的是為了幫學生們分析成績嗎?怎麽更像是……他自己想找人說話了呢?

究竟是什麽樣的生活境遇,讓蘇書記這麽喜歡講話?

魚一舟和尚淑禮貌地保持沉默,隻希望蘇主任盡快結束這毫無邏輯連貫性可言的分析,唐劍來表麵上用“您說得對”、“我也這麽覺得”回應著蘇書記的問題,內心已經被“想要辯解卻又無從反駁”的無奈感堵得十分難受。

夏李卻缺乏如此好的耐心,當蘇書記評價到她“穿著一身黑風衣所以內心陰暗不陽光”的時候,她忍不住反駁了起來,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麵對沉默的三個女孩高談闊論了半個小時的蘇書記得到了回應,竟然越發地起了興致,他和藹地笑著要跟夏李打賭:“夏李,經過了在我們學院的學習,你一定會變得積極陽光的!老師相信,你明年來找我談話時,絕對不會再穿這件衣服了。”

“老師,我這件衣服哪裏不順眼了?”夏李更覺得好笑了:“那說定咯,我回去就用小本子記下來,明年還就穿這身不可。”

“哎哎,這就不算數了。你聽我說啊,根據我對心理學的淺薄了解,顏色反應心理,必須在無意識的前提下進行……”蘇書記又興致勃勃地談論起了心理學,並且從心理學談到了中國共產黨的誕生,又從黨國的光輝曆史聊到了道路自信。

“老師,您這個看法我也不太認同,對於十九大精神……哎呦,唐劍來你幹嘛掐我!”夏李正和蘇書記辯論得激烈,忽覺手背一痛,忍不住喊出聲來。

“夏禹商湯”被蘇書記“放走”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三個室友集體怨恨地望著夏李,尚淑語氣嗔怪地埋怨她:“本來蘇書記都快要說完了,你偏偏要接話,導致他沒完沒了。”

“哎呀!”夏李捂住嘴,恍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多麽令室友絕望,她連忙道歉:“對不起啊,我一時沒忍住,就不停地回嘴。”

樓道那邊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四個男生繞過她們所站立的位置,在夏李她們悲憫的眼神中,魚貫而入蘇書記的辦公室。

“剛才出來的那兩個男生,是不是也這麽看著我們?”夏李忽然撿拾起一片記憶,雖然她們進入辦公室也隻是一小時前的事,然而經曆了一場蘇書記的“良言灌耳”,現在再回想起往事來,竟覺恍若隔世。

有人給夏李發來消息,魚一舟聽見了提示音,隨口問夏李:“是誰呀?”

“班長。他問我們和蘇書記談了些什麽、是不是必須要去。”夏李如實回答道,同時敲下了回複——“班長啊,你可千萬別來!來了就走不了了。”

夏李又補充:“我們聽他講了整整一個小時!”

似乎覺得還不夠,夏李又添上四個驚歎號,以表達“過來人”發自內心的勸阻。

尚淑淡淡地道:“剛才進去的四個男生裏,好像就有我們班長吧?”

“咦,是嗎?”已經發送了消息的夏李愣了愣,索性將手機塞回包裏:“那就不管他啦!我們走吧。”

晚上十二點鍾,夏李收到了來自班長的回複:“你提醒晚了。”

“多久?”夏李直截了當。

“我們考得差,所以他談了兩個小時。”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僅如此,我們出門的時候,蘇主任說他也要下班了,剛好和我們同路。”班長發來這句話後,又發來一句:“你稍等,我給你錄一段。”

夏李正奇怪班長要“錄一段”什麽給她欣賞,那邊已經發來一段語音,她按下播放鍵,那熟悉的抑揚頓挫的激辯又從手機聽筒中傳來,還混雜著一行人的腳步聲。

“夏李,你在播放什麽奇怪的東西,快關掉!”心有餘悸的唐劍來一聽到蘇書記的聲音,整個人都被可怕的回憶所籠罩。

至於那天深夜,班長在內的四名男生最終如何擺脫了一路滔滔不絕的團委書記?夏李便不得而知了。後來,蘇書記約談學生的故事一傳十、十傳百,T大計院書記為何能夠連續演講數小時而不覺疲乏?究竟是因為代言了某牌潤喉糖,還是全憑一腔教誨學生的熱血?這些疑團竟無人能解,成為了留存在每一個學子心中的校園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