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梅花6
宿舍卡牌之梅花6:兼職防騙指南——預先收費的不做,不管是以“培訓費”、“拍照”或者其他什麽形式;違法亂紀的不做,替考、作弊會妨礙公平,如果被抓後果也很嚴重;拉人頭性質的工作盡量不要參與,比如所謂的“微商”和“校園代理”,一方麵,這類商業形式可能具有非法傳銷性質,另一方麵,大部分人很反感這種營銷方式,為了賺錢而失去原有的人際關係,或許得不償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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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校長不喜歡我,是想表達什麽情緒呀?”
整個下午,唐劍來都被夏李這絮絮叨叨的問話,磨得耳朵生疼。
“他怎麽知道校長不喜歡我?”
“不對呀,校長跟他有什麽關係?”
“夏李!”唐劍來終於忍無可忍地合上筆記本電腦:“你不好好追人家男孩子,非要說喜歡什麽校長,把人家惹得吃醋了,還差點打了他。”
有一個老笑話,說獵人朝一隻狐狸開槍,可是獵人卻倒地死了,因為他遇上了一隻“反射狐”。
在此刻唐劍來的眼裏,夏李就是一隻反射弧奇長的生物,她具有一種怪異的能力,總是能把一次又一次絕佳的追愛良機,變幻成一把破斧頭突然砍在周欠頭上,而砍完了他之後,又會反常地變成一個陷入暗戀的普通小女生模樣,思前想後,當局者迷。
唐劍來的想法沒有錯,過了足足三秒鍾,夏李才瞪大了眼睛輕聲地確認:“吃醋嗎?”
若不是非常了解夏李的變化周期,唐劍來簡直想把夏李拍暈再搖醒,讓她趕緊從這怪異的“癡傻白甜”臆症中脫離,變回大家熟悉的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狂野瘋子。
“我打賭四杯奶茶,周欠肯定喜歡我們夏李。”剛剛開門進來的尚淑,已經在門外聽見了裏麵的幾句對話。
“對嘛,我之前從未見過如此般配的一對。”唐劍來也幫腔道。
“哇,真的嗎?”夏李的語氣欣慰起來,欣慰之中卻夾雜著幾分動情:“我好像一個臨危的病人,在許多人圍成的圈裏躺著,聽到了善意的謊言,所以覺得非常感動……”
尚淑和唐劍來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夏李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唐劍來先是扶著欄杆大笑起來,深覺夏李的比喻充滿了文學愛好者們特有的戲劇色彩,笑罷了才複開口道:“我們說的是真話啦。不過我之前,還真沒有見過如此悲觀消極的夏李呢。”
戀愛不但能使人智商降低,還能讓平素神經大條的人無厘頭地感性起來,隻不過夏李的“感性”,確實沒有被放置在正確的地方。
最後,還是有戀愛經驗的尚淑提出了折衷的方案:“夏李啊,你既然不太會追男孩子,就不要胡亂行動,也別再試圖打他了。幹脆,就老實地等著周欠來向你表白,事情不就都解決了?”
“也就能用實踐,證實我們的猜測是對的了。”唐劍來深表認可。
下午,夏李獨自一人去了圖書館,想要搜尋幾本FirmWare方麵的專業書籍。後來書拿到了,獨自一人坐在研習室的沙發上,夏李卻怎麽都學習不進去,她打開了電腦裏名為“換幾鬥米煮鍋裏”的文件夾,裏麵是幾十篇僅開了個頭,便因為寫作者的懶惰而終成巨坑的稿件。
夏李麵對著文檔裏的一行行漢字,腦海裏卻空空如也,不知該如何將小說續下去。夏李發了小一會兒呆,忽然輕而堅決地喃喃出了聲:“不行!”
她覺得尚淑她們的方案,不怎麽可行。
如果她什麽都不做,周欠不就成了一隻薛定諤的貓,既喜歡她又不喜歡她咯?如果周欠也什麽都不做,她還是無法證明周欠並不喜歡她,也就無法有力地證實尚淑她們的觀點是錯的,那杯用來打賭的奶茶,豈不是永遠都喝不上了?
夏李又想,比起這些,還有更糟的呢。要是她和周欠就這麽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地僵持下去,周欠肯定先她而去,變成一坨和生前一樣醜不拉嘰的灰,那她就再也沒有機會主動出擊了,這件被耽誤的事會成為她一生的敗筆,怎麽可以!
“周欠,你現在想不想學習?”夏李當即撥通了電話。
“我不是特別想……可以選擇打遊戲嗎?”
“你想!沒有學生會不喜歡學習的,請相信我。”夏李換了一副資深心靈講師教育厭學兒童的口氣。
“夏李,你到底想表達什麽?”
周欠的理解能力實在太糟糕了,夏李費了很大的口舌才勉強使他明白,她要約他到圖書館來見麵。
地圖上,宿舍區距離圖書館有七百米遠,周欠從掛斷電話到出現在圖書館五樓,隻用了十分鍾。夏李遠遠地看到樓梯口的身影,暗自計算著——嗯,時速四公裏,難怪體育差點掛科。夏李並不了解男生的生活習性,計算時完全忽略了一個原本躺在**打遊戲的人,收拾好自己並且出門下樓所需的時間。
周欠來到對麵坐定,夏李下意識地盯著他的頭發,腦海裏回**起昨天周歡的描述——周欠是一個寧肯不洗臉也要抹發膠的人,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夏李不由得點點頭,對自己報告確認完畢。
夏李很難描述周欠到底留著一種什麽樣的發型,他的額上覆著一些並不能算是劉海的發絲,似乎是被精心地燙過了,又被發膠之類的工業產品支撐起來,懸浮在半空之中,兩鬢卻又被徹底剃去了,耳際隻露出頭皮的色澤。
縱觀整個設計,沒什麽可取的地方,除了從麵相學的角度來說,周欠還算天庭開闊,是個聰明人。當然,夏李沒有將自己的看法說出口,她還記得自己某一天自告奮勇,想要幫魚一舟把破洞褲縫補起來時,魚一舟露出驚恐萬分的神情:“我太奶奶!我去世的太奶奶也常常這麽說!”
不僅如此,空氣中隱隱約約地彌散著某種香氣,如泥土如葉尖,清新而不脂膩,夏李低頭細嗅了嗅,才意識到周欠出門前居然還噴了香水。
在這樣一個講究人麵前,夏李並不覺得自慚形穢,雖然她出門時倉促了點,但她至少洗臉了,論這一點周欠絕對比她不過。她索性舒適地翹起二郎腿,讓踩著坡跟鞋的腳騰空休息一會兒,同時握住鼠標,想把滿屏的窗口暫時關閉。
“斷肢,衣服碎片和肉塊……”周欠已經湊到了她身側,念出了稿子裏的文字:“人體詛咒……天啊,你在寫什麽變態惡心的內容!”
夏李“啪”地關掉了文檔,臉頰卻已經發燒起來,她居然開始害羞了!令她驚訝的是,那害羞的原因,並非確定了自己喜歡一個人、並且打算向他坦白,而是沒填完的稿子被人給看見了。
“那不重要。”夏李趕緊岔開了讓她難為情的話題,直奔重點而去:“我有件事情,得讓你知道。”
“我認為大學生的心理健康,挺重要的。”周欠還在往夏李那邊湊,試圖看看她的電腦桌麵上還有什麽“反社會”、“不健康”的內容。
幸好夏李有先見之明,從周欠進門那一刻起,她就讓兩隻手克製地互相緊抓著,否則她恐怕會壓不住脾氣,抬手將整台電腦砸在那張欠扁的臉上,又一次耽誤了談正事。
夏李長呼一口氣,將筆記本電腦合上的同時,也將煩躁的心情暫時夾在裏麵。這下,周欠就算湊得再近,也沒得看了。
“我喜歡你,我覺得你得跟我交往。”
明明是兩句坦白情意的話,從夏李的口中鑽出來,竟然輕巧爽快得毫無壓力,像極了商業夥伴之間洽談時的話術。
“哎,等等!”周欠顯然做不到像夏李那樣自在,他輕扶額頭,似乎是打算再理理思緒:“那個,不好意思,我可以知道原因嗎?”
“原因?沒有!”夏李眉頭一皺,發覺事情並沒有想象得那麽順利。
“我沒有吊你胃口的意思,而是……”身為被告白者的周欠反倒窘迫起來:“特別期待,想知道你喜歡我哪裏。”
果然是自戀狂,什麽時候都期待被人誇,夏李暗想。
然而,夏李從小就被教育,做人要誠實,更要有尊嚴,愛情是坦誠的追求而非盲目的討好!
於是,她謹遵長輩們的教誨,坦誠地回答了所思戀之人:“你的哪裏,我都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