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退婚2

044退婚(2)

什麽猜想?

當然是祁越退婚的猜想了。

先是酗酒無度,寫不得意的詩詞,給寧仲儉塑造一個不思進取的印象。

再讓趙姨娘派人這麽一鬧,讓寧仲儉意識到家中的反對力量。

最後再送上那什麽書聖的字帖,扣準寧仲儉的命脈。

這時候若是提出退婚請求,簡直就是天時地利人和,寧仲儉想不答應都難。

寧玉槿將這一連串的事情連起來想的時候,都不得不感慨一下祁越的手段。

試想一下,趙姨娘這人也不傻,要不然也不會在全寧伯府奮戰出自己的一席之地了。可她為什麽在今天還特意派人去刁難祁越、還恰好被大管家給撞上呢?

香月說的固然有理,但趙姨娘還有二少爺寧元楓,不可能說為了寧玉凝就不顧一切地豁出去了吧?

最有可能的解釋就是,祁越給趙姨娘說了什麽,今天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戲。

“能讓趙姨娘樂於配合的,那祁越的目的就顯而易見了,除了退婚,我不做他想。”

寧玉槿說了一大堆之後做了總結陳詞,完美地呈現了自己的推理。

香月在一旁一邊做著鞋樣一邊聽,聽到這裏的時候手中的動作停了停,抬起頭來看向寧玉槿,有些不認同地道:“咱們全寧伯府可是個高門大戶,別人巴結都來不及,祁公子不過一介落魄書生,有這個機會還不好好地抓牢了,怎麽會想要退婚?小姐你肯定是想多了。”

寧玉槿低下頭垂了眸,也沒給香月解釋太多,所有理由的都掩在了長長睫毛形成的扇形暗影中。

祁越此人,怎麽說呢?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變化龍。

這門婚事若是退了,後悔的絕不是祁越,而是寧仲儉。

沒過多久香巧就回來了,後麵還跟著一個瘦瘦黑黑的小個子,不是小三子是誰?

還別說,香巧白白胖胖的,小三子黑黑瘦瘦的,兩人站一起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和諧感。

香月連忙放下手中活計,將人迎了進來,順便將香巧拉到了一邊:“讓你去打聽個消息,你怎麽把人給一並帶過來了?”

“香月姐姐別罵她了,是我硬要跟過來的。”小三子伸手摸著頭,憨厚地笑了笑,“我就是想過來問問香月姐做的玫瑰餅還有沒有,我想要兩個給我老娘捎回去。”

“有的,你等等,我去給你包。”香月笑吟吟地起身往外走,還不忘和寧玉槿對視一眼。

喏,瞧見沒,人家小香巧哪裏沒良心了?嘴裏說著不給,這不是偷偷地給了嘛。

香巧似乎意識到她們在笑什麽了,揪著衣角一跺腳,害羞地也跟著跑了出去:“香月姐,我來幫你。”

“包個餅都需要兩個人,唉!”寧玉槿佯裝無奈地歎了口氣,偷偷地去瞥了小三子一眼。

小三子望著門口,笑得傻兮兮的:“這說明香巧勤快嘛。”

寧玉槿:“……”

這什麽邏輯?

當真情人眼裏出西施?

不過說正經的,小三子來得正好,她就不用再去聽香巧那顛三倒四的描述、然後自己再進行自行地腦補和重組裝了。

事情的經過和結果,還真和她猜想的差不多。

祁越獻上字帖之後就立馬請了罪,說自己家道中落,又無功名在身,總之將自己貶得一塌糊塗之後表達出了一個意思,寧玉凝金枝玉葉,他自認為配不上,願意交還信物撕毀婚書,了結了這門親事。

祁越肯主動退婚,這是寧仲儉巴不得的事。

這樣說起來可就不是他嫌貧愛富了,而是人自己不樂意啊。

而他呢,對內對外都有了交代。不用忍受趙姨娘每日的各種鬧騰,也可以做做當定王嶽父的美夢了。

當然了,他也假意地勸說了一下,無奈祁越心意已決,他也正好收回了當初給的玉佩,並看著祁越撕掉了婚書。

祁越退了婚,再在全寧伯府呆著就不像話了。

不顧寧仲儉的再三挽留,他隨便收拾了下行李就離開了全寧伯府,連寧仲儉給的盤纏也一分沒要。

“小的過來的時候,祁公子剛從側門出去呢。唉,他隨身就帶了幾本書和兩幅畫,也不知道以後他的日子怎麽過。”

寧玉槿看著小三子替祁越惋惜的樣子,當下一拍大腿,大笑了起來:“你這小家夥怎麽和香巧一樣,一天到晚老是想這些有的沒的。”

“嘿嘿。”小三子聽到提起香巧,難得也害羞了一下,黝黑的皮膚上,似乎浮現兩朵紅暈。

寧玉槿可一點也不擔心祁越,反倒是問起了飄鈴小苑那邊的情況:“祁越走了,趙姨娘那母女倆可得意了吧。”

“那可不,”去包玫瑰餅的香巧終於舍得回來了,在門口就接話道,“老爺不是處置了趙姨娘的遠房表親嗎?她連鬧都沒鬧呢,直接拿了點錢把人打發了,還到處說老爺英明,處置得好呢。”

“嗬。”寧玉槿笑了起來,身子往後一靠,微斂眼瞼姿態慵懶,目光如碧水清明。

“且讓她先得意一會兒吧。”

人一得意了,才容易忘形啊。

香月將打包好的玫瑰餅交給小三子,又讓香巧送他出了門。

她回來的時候端了碗枸杞銀耳湯,替寧玉槿放在了桌上:“玫瑰餅酥脆甜膩,喝點湯解解味兒吧。”

“嗯。”寧玉槿端過碗來,喝了兩口,卻怎麽喝都不是滋味。

她抬起頭來看向香月,有些受不住地道:“姑娘,想喝自己去盛一碗,你這樣直勾勾地看著我,我怎麽喝得下去啊?”

香月卻突然伸手抓住寧玉槿的胳膊,像是下定什麽決心似的道:“小姐,你上回讓我們去撒的藥再給我們一包吧,我讓她們再出一次紅疹!”

寧玉槿連忙穩住,才沒一手抖將整碗枸杞銀耳湯給灑嘍。

她忙將碗放下,扳過香月的臉來,才看見她的眼圈都是紅腫的,像是背著她狠狠哭過一樣。

她驚了一下,連忙拉著香月坐在旁邊:“好好的,怎麽哭了?”

香月一把抱住寧玉槿,終於忍不住低聲地抽噎起來:“小姐,讓我給她們一個教訓吧。我隻要一想到昨晚的事,心裏就忍不住地後怕。你若是真被她們設計毀了名節,那你以後怎麽辦?”

寧玉槿連忙拍著香月的後背,柔聲哄著:“好了好了,別哭了,我這不是沒事嘛。”

香月卻越哭越凶:“小姐你什麽都不爭,什麽都不搶,她們卻如此對你。這些事情,有一有二就必定有三,香巧偷東西,小姐你偷、人,我實在不敢想象,她們還會想出什麽陰毒的法子折騰你!”